“再加上这个,穆奇就肯定不会怀疑了给你。喏,给你!”
司空尧看像那锦帕上红彤彤的大红唇印。
“……你们平时,都是这样传信的吗?”
“额……不。平时不这样,只有遇到最紧急的事才会发这种红色印记。”
说完发现他的目光停在自己受伤的指尖上,再次解释道。
“今日是事态紧急,平常都不用血的,用胭脂!”
迎着他深邃的目光,且半天不接自己的话,踟蹰须臾,连忙转移了话题。
“到时你只要让护卫告诉穆奇,说我现在很安全,八派弟子已经被我打落花流水。我之所以还不出城,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要办,让他不准杀人,否则带我回宫扔他下万魔窟!”
司空尧将锦帕左右折叠,很快便折成了一只精致的小鹤。
朝小鹤楠楠低语了几句,食指在它小小的脑袋上一点。
双翅微微颤动,竟活了过来,向城西方向飞去。
“天色阴沉,今日恐会下雨。”
凤兮月正望着空中越来越小的纸鹤,暗暗祈祷穆奇一定要认出自己这独一无二的印记时,身旁突然一句话,让她愣了愣。
“会下雨吗?那我们要不要……”
“雨水落下,会淋湿物件,血渍也罢,若是那胭脂则容易顺着水渍晕开,变得模糊难辨。所以,凤姑娘以后还是换个法子传递这万分紧急的事为好。”
“啊?这样哦,好,那我下次换一个……”
“如今燃眉之急解决了。”司空尧旋即望向四周,“凤姑娘既不愿杀人,也想不出出城的可行之策,那便听我的吧。”
“不行,我连累你已经够多了,而且你刚刚又帮了我,我不能再拉你一起涉险。”凤兮月摇了摇头。
司空尧突然起身,拍了拍袖上沾到的泥土。
“不想连累,也已经连累了。况且,我帮你也并非是为了你,凤姑娘别想太多。”
“不是……为了我?”
“你在木桑留下的那封书信,凤先生给我看了。”
“……舅舅怎会给你看?”
司空尧笑了笑。
“因为字迹古怪,凤先生没能看懂。可惜,我也只能勉强看懂几个字。”
果然……
凤兮月单手扶额,“……我,我还画了图的。”
司空瑶轻轻一笑,笑容清雅如泼墨山水。
“改邪归正,便会归家。是这个意思吗?”
凤兮月震惊的看着他。
哇,我的现代简体字,他竟然看懂了,还总结得……这么好。
虽然洋洋洒洒写了一整页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虽然说的是,待能成功改过,便一定会回来。
可是,改邪归正,便会回家。
邪道,是她正在走着的路,她想要改变的也正是这条不归路一般的邪道啊。
凤兮月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似乎被什么包裹住了,暖暖的一片。
“至于你说的图。”司空尧从袖中拿出一沓纸,慢慢展开。
“凤先生的理解是,凤姑娘被雷劈了,所以才转了性。”
被雷劈了……
雷劈了……
劈了……
凤兮月被劈傻了。
画的明明是灵魂深处的呐喊,舅舅,你怎么能这样!!
一张用墨水涂鸦的图凑了过来。
司空尧眉角微皱,指向一处。
“凤姑娘,这……是什么字?”
凤兮月咬着袖子,委屈巴巴的。
“善良可爱的我。”
继而幽怨的看着他,“也觉得我被雷劈了是吗?”
司空尧不答,一张一张仔细翻看,细细思考片刻后。
“姑娘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夺舍了凤兮月?”
此言一出,凤兮月真的犹如遭雷劈。
一下子蹦了起来。
“没,没有的事!”
该死,疏忽了!
一直在担忧着八派的追捕,加上他说没有看懂,以及被舅舅理解的这么一刺激。
完全没有防备,他会看出她想告诉舅舅的真相。
司空尧目光扫向大街,待见街上巡逻的人并没有发现这个隐秘的小巷后,再看凤兮月。
“是我理解错了你要表达的意思,还是这些图只是想让凤先生一人理解?”
“我……我……”
为什么被司空尧道破后,她会这么慌张。
让他知道真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可为什么……为什么会那么不安呢……
“如果只是后者,我劝姑娘还是不要如此。”
“……嗯?”
“这样的真相,作为局外人的我都感到不可思议,更妄论一直暗暗疼爱着凤兮月的凤先生。他会接受不了。”
凤兮月小心翼翼的低语,“可之前的我,舅舅明明很厌恶啊……他应该会更喜欢现在的我才对吧,又怎么会接受不了?”
“姑娘这样想?”
司空尧的目光温润清澈,清澈到能直达她内心最阴暗的地方。
她匆忙别开目光,“接受不了,会怎样?”
司空尧微微摇头,“不知,但凤先生看到你留下的东西,内心很欢喜,连病都大好。如果到时知道这些画是另有含义,无论如何,欢喜是绝对不会再有。”
听完,凤兮月慢慢低下头。
“原来是这样啊。”
现在还不是时候吗……
司空尧打量着她,“其实凤先生现在已经接受自己所认为的,姑娘何不就让他这般认为下去,也省去了很多事。”
“不行!”凤兮月坚决。
“舅舅真心对我好,我自当真心报真心,有一点的欺骗,都不能算真心。既然我已经解释了,那就要说个清楚明白,就算结局不如意,我也不会后悔。”
不后悔,当然不后悔。
如此渴望得到的亲情,她不会只是想做一个替代品而已。
既然凤兮月不稀罕,那么——
她要,取而代之。
“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再这么冲动的不顾后果了。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好好和舅舅说。”
“决定了吗?”
凤兮月斩钉截铁的回答。
“是!”
司空尧微微一笑,将画纸递给她。
“姑娘是个很执着的人。”
凤兮月伸手接过,解释着。
“还有……还有夺舍一事,你也理解错了,画中的真意不是指这个。我刚刚说的不愿欺骗,也是指另外一件事。嗯……是一件关乎我们家的秘密,你不要误会了。”
司空尧定定看了她须臾,笑了笑。
“好,凤姑娘说没有,那就没有。”
呼……还好,瞒过去了……
凤兮月眼睛瞄向大街,“那你,你……”
趁着现在还没被发现,还是快些离开吧。
再拖下去,天就要黑了。
司空尧顺着她的目光淡淡瞥了一眼大街。
“对了,在来之前我和凤先生打了个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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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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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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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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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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