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内放着一张檀木做的桌子,此刻桌上的氛围有些尴尬和沉重。
挛堤渊面无表情的死死盯着李之仪,李之仪脸上满是担忧的,时不时朝着里面那张床看去。
“咚咚咚。”
挛堤渊一双手骨节修长,洁白无暇宛若一件绝美的白玉那般纯净,白皙的手微微泛着冷意,似是没有温度一般,令人心寒,更别说他紧迫的敲打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沉重又严肃。
是个人都看得出,挛堤渊实实在在的在忍耐。
外边树上的两个暗探心想这下他们这些人又要倒霉了。
大夫收好针灸袋便叹了口气朝着两人走来,秉手叹道:“公主,这位公子失血过多,如今是勉强救回一条命,至于能不能醒、唉~~”
李之仪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颤颤巍巍道:“大夫,您不是说救回来了?”
白胡子的大夫看了看李之仪,微微叹息道:“命是救回来了,但若是这位公子......自己没了活下去的意志......也不是药物能救回来的了。”
李之仪又气又急,温怀瑜这样是在逼迫于她?这是用他自己的命来逼自己嘛?
大夫走后,屋内冷清了许久。
挛堤渊正想着怎么开口发难于她时,突然听见李之仪低低的啜泣声,他一时间慌了阵脚,心中方刚才想说的话全部都噎了下去。
李之仪依旧掩面哭泣,声音小小的,像是不太想让人发现。
挛堤渊也不做任何动作,静静等着她哭,一直到李之仪抬起头来,擦干了泪水,他才开口说话。
“卿卿,你和这个温怀瑜?”
李之仪哭的有些无力:“挛堤渊,我这辈子不太想同他扯上关系了,可是他如此,我我、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做?”
“你以前很喜欢他?”
李之仪一双哭的通红的眼抬起,眼皮微敛:“以前......以前.......”
以前真的很喜欢,可是现在实在是不知道这究竟是一种情感.......
这无法说清又难以道明的感情,实在是扰得她心绪烦乱。
挛堤渊轻叹一口气,有些酸酸的:“肯定很喜欢。”
这像是赌气一般的话语,挛堤渊自己都愣住了。
挛堤渊起了些心思:“那现在他要是被我杀了呢?你会不会讨厌我?”
李之仪眼皮抬起,眉眼间都是无力感:“你别闹了。”
挛堤渊正了正神色,正正经经道:“若我说的都是真的呢?卿卿。”他自嘲一笑,继续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如今确实起了杀意,我很后悔方才救了他,但我又害怕你哭,看见你哭我没办法置之不理,我如今说出来,是想告诉你,正正经经的告诉你,卿卿,我无法自拔的喜欢上你了。”
说完,他又抬起手遮住了眼,问出那句一直以来都想问的话:“那你呢?卿卿。”
挛堤渊语气带着些压抑的激动和期待,带着希冀看向李之仪,渴望得到一个答案。
他此生都没有这么煎熬过,他承认起初对于李之仪,他起过利用她的心思,更开始的时候,他却是繁花落尽之后的唯一能看见的一枝独秀。
她的美她的笑她的一切都成为了他喜欢她,无法诉说的理由,因为他无论怎么看,他都很喜欢,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时时刻刻看着她,心中时时刻刻念着这人。
一日不见思之如狂。
“我......挛堤渊......”李之仪支支吾吾的。
挛堤渊苦笑一声:“他都这样逼你,你还是这么喜欢他么?”
“不是,只是此刻,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我不知道自己对他究竟是何等的感情,我不想贸然回应你,于你而言不公,于我而言.......我做不出这种.......”
“他这样,属实不算一个男子该做的事情,你为何不看看其他人呢?和我一起这么久,你不开心么?”
李之仪细想了一下,这段时间,没有千懿几人在自己身边,的的确确是挛堤渊陪在自己身边。
保护自己,见自己烦扰时,也总是会弄些小玩意儿给自己逗乐。
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事实就是,挛堤渊陪着自己的时间更甚温怀瑜。
毫无疑问的,李之仪确实开心的。
但她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眼见着李之仪低下头不语,他有些失望:“虽不知你们之间发生何事,但这个人确实配不上你,你又何必与他磋磨下去,白白浪费时间。”
他尽力了,挛堤渊对于温怀瑜这种威胁性行为实在难以苟同。
李之仪如今心里很乱很乱,一方面担心着温怀瑜,一边面对着挛堤渊对她的感情,不知道作何回应。
她想,她和温怀瑜之间,究竟是否还有可能,她如今的喜欢,真的能撑到最后嘛?
她死过一次了,为何还会继续犯蠢呢?
李之仪让挛堤渊走了,她想一个人静一下。
她走到床榻旁边,盯着温怀瑜苍白的脸,这大概是第一次看见温怀瑜这副模样,明明已经决定不再理会这人,但当他在自己面前一刀刀往身上划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的难过。
李之仪轻叹一口气,心中愁绪如同一团理不清的线团,越是细想,反而越乱。
“温怀瑜,你苦苦相逼,惹得我痛苦,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嘛?觉得自己一死就一了百了?还是想让我后半生后悔?真狠毒,温怀瑜,怎么从始至终,你都这般狠毒?”
“即便过了这么久,温怀瑜,我依旧是没办法不去想从前,而每每见到你,我都会想起昔日你的不好,细想起来,唯一的美好居然只有你救我的时候。”
“你好起来吧,我两互不相欠了。”
李之仪说完这话就走了,没看见温怀瑜脸上流下的泪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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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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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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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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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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