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李之仪静静的坐在石桌旁,了然无味的看着两个人“决斗”。
是挛堤渊提起来的。
李之仪淡淡道:“温怀瑜,什么夫妻不夫妻的,你怕是疯了。”
“是,我就是疯了,卿卿,我这些年每每想起你时,都会逼着自己去忘掉你,可是你呢,你不回京城也就罢了,居然还养起面首来了——”
“啪。”
李之仪一拍桌子,大声回道:“本宫做什么与你何干?你是本宫什么人?一个首辅而已,越到公主头上了,是觉得本宫还是同从前一样嘛?”
“你凭什么来插手本宫之事?”
温怀瑜双眼盈着泪水,双眼血丝密布:“卿卿,你莫要逼我。”
李之仪讽刺一笑:“逼你又如何?你再杀本宫一次?好啊,你来啊,看看到底是谁先杀谁好了。”
李之仪气笑了,她这几年好不容易消了些恨意,只想着就算以后两人碰面,也就是堂堂正正的君臣关系,如今发疯发到她头上来了?
温怀瑜听到李之仪的话,难过的无法接受,低下头发下刚才的怒意,颓然道:“我,卿卿,我没想伤害你。”
他快疯了,本来自她死后就是多年未见,念她念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等来了这契机,却又失去了她的一腔情意。
他苦苦磨搓自己好几年,本以为也能放下李之仪,可是时间过得越久,他越是难以忘怀,他时常想她想的快要疯魔了。
甚至于听到她有“驸马”的消息的时候,他满腔的愤意无法发泄,他迫切的想到李之仪面前,抓住她,将她捆在自己身边,让她永远都逃不掉。
可他明明不是这样的人,他被教导忠君爱国,秉良善之心,为生民立命,可重生之后,越是看见李之仪,他越难控制自己内心那股强烈的欲望。
想同她生生世世。
也难怪古人有云,思念真的会让人生疾。
他察觉到自己像是病了,那种所谓的善良早已消失殆尽,所谓的为天下苍生早已消亡在数年的想念中。
什么比得上卿卿呢?
什么都比不上?
就算这大行覆灭了又如何?他想要的,只是她凄凄切切的零星爱意罢了。
挛堤渊见眼前两人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对这叫温怀瑜的男子,好感甚低,尤其卿卿还特别讨厌这人。
“卿卿,如果,如果我说我愿意放弃所有,只求你多看我两眼,可以嘛?”
温怀瑜带着渴求的眼神,看向李之仪,就差跪下来了。
李之仪若似好笑的看着他:“你的所有于我而言,有什么重要?”
温怀瑜梗在喉咙的话,突然吐不出来:“卿卿,卿卿,求你,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那时不懂,才会才会那样对你,卿卿、公主,求求你,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李之仪有些戚然,她前世所求无所得,今生不想要了,这人又送上门来。
“那我让你杀了李衍呢?”
“我杀。”
“我想要你死。”
“好。”温怀瑜看向李之仪,苦笑道:“但卿卿你得给我名分。”
“你想的——”
“你他娘的想屁吃。”
李之仪话还没说完,挛堤渊朝着温怀瑜踹了过去,温怀瑜一个不注意被踢倒在地。
一口血从温怀瑜口中吐出。
李之仪心下一惊,连忙过去扶起他:“挛堤渊,你发什么疯?”
这李之仪不说话还好,本来一肚子怒火的挛堤渊就憋着一口怨气呢,这一下可把他气坏了。
他忍住怒气,道:“李之仪,我在帮你,你不是想让他死么?”
李之仪:“你听不懂人话嘛?”
温怀瑜借机握住李之仪的手,轻声道:“卿卿,我没事。”
是可忍孰不可忍。
挛堤渊准备再给这温狗贼两拳。
“你这男人,弱不禁风,也好意思求名份,看老子不弄死你。”
挛堤渊一瞬间便冲到温怀瑜面前,双手掐着温怀瑜脖子,慢慢使力,李之仪死都掰不开挛堤渊的手。
“啪!”
“挛堤渊,你给我放手!!!”
李之仪大喊一声,抬手给了挛堤渊一巴掌。
挛堤渊难以置信的看着李之仪:“我在帮你杀他,你打我?”
他活了二十五年了,没被人打过,如今自己喜欢的人,因着其他男人打他?
挛堤渊恨不得掐死她,却又下不了手。
他冷冷看了李之仪一眼,然后气愤的走了。
李之仪扶起地上的温怀瑜,有些没好气的说道:“还活着嘛?”
温怀瑜:“.........”
他都站起来了。
“温怀瑜,你不会反抗一下嘛?”
“你说想要我死。”
一阵静默。
沉默过后,李之仪突然爆发了:“你他娘的我想要你死?我要你死你就死,那我前世求你偏爱我一下,你为何不偏爱我?为何在最后还是选择一杯酒毒死我?从始至终,我都不是你温怀瑜的唯一抉择,你随时可以为了一切抛弃我,凭什么啊!!凭什么你温怀瑜对我招之则来挥之即去!!我是人,我是大行的公主!!不是你一人的猫猫狗狗,更不是让你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棋子!!”
“不是的,卿卿,我承认我以前错了,可是如今我知道自己去错的太厉害了,那时候是李衍他威胁我,用温家上下的人威胁我——”
“温怀瑜,即便你说的是真的又如何?我怕了,我不想同你扯上关系,你懂嘛,是我不喜欢你了,我对你失望了,我一点都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
即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温怀瑜还是忍不住被这话伤了心。
“卿卿,我什么都不求,只要你让我呆在你身边就好了,我伤你的害你的,我全还给你,只求你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
说完温怀瑜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往自己肚子上顺着往下划了一刀,顿时鲜血直流。
李之仪想上前去抢他的匕首,却被他点了穴道。
李之仪没想到温怀瑜居然会点穴,心中焦急却又无法动弹。
“卿卿,我今日一并还你。”
“这腹上一刀,还你生下满满的痛苦。”
温怀瑜疼的有些颤抖,又将匕首划到心口前,匕首上的血流到他的手上,此刻看起来有些可怕。
“这一刀,还你对我的一片真心。”
“唔唔唔。”李之仪挣扎。
温怀瑜抬眼看向她,笑得很开心,匕首转向肩膀划下去。
“这一刀,还你为母亲挡那一剑,更还我对你的不信任。”
眼看着三个伤口都血流不止,李之仪看的心惊,温怀瑜却笑得更是开怀。
“这一刀,还我宫宴上对你的不信任。”
“这一刀,还我对你的不偏爱。”
“........”
温怀瑜虚弱的倒在地上,嘴角微微上扬,像是解脱了一般。
“卿卿,最后一刀,还,还我、还我保护不了你,让你喝、喝毒酒。”
“对、对不起。”
对不起,卿卿,即使说了千万遍,也难得你一回头,如今就算是死,也当是.......万事皆了。
李之仪不能动,只能看着地上的温怀瑜流泪,眼睁睁看着他的生命流逝。
“卿卿别哭。”
“老子真他娘欠你们两个的。”
温怀瑜晕过去之前,听见了挛堤渊的声音,气急败坏的。
这人好像也不错,他死了,挛堤渊也一定会好好对卿卿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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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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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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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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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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