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苏向暖心底的愿望

　　4.13.

　　这个日子对于苏向暖而言，是一个极其不寻常的日子，或许是值得她纪念终生的。正是因为未知，又太过重要，所以才忍不住去期待，去憧憬，翘首以盼。

　　在她的预想之中，这一日，会有许多的人到来。无论是她认识，亦或者是说不认识的人，都会来到苏家的老宅，来为她庆祝自己的成年，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说上一句生日快乐。

　　那场面或许会很壮观。苏家作为这十几年来快速崛起的新起之秀，背后又倚靠老牌的薄家，来趁机恭贺巴结的人数不胜数。但是那一张张脸，都让苏向暖看着，硬生生地觉得反胃。

　　她不需要那样公式化的祝贺，那样只会让苏向暖觉得心里膈应，生出各种不喜的情绪来。如果可以的话，小女孩儿并不想让自己的生日被大张旗鼓地传递出去，她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安安静静地过一个十八岁的生日。

　　苏向暖觉得，那些个人们的到来，仅仅是锦上添花罢了，仅仅是因为她是苏家的大小姐而已，并不是因为她这个人，而是因为她的身份。

　　还有她背后的苏家。

　　在这些人中，苏向暖最期待的，是苏越铭和薄生。是她的家人，和她喜欢的人。其他的人，都与她无关。

　　今天是4.12的夜晚，距离13号，只剩下几个小时了而已。

　　也是她作为一个小孩子，剩余的最后时间。

　　天上很有多星子，璀璨地闪耀着，很好看。或明或暗，有时候左边的这一颗星星黯淡了，右边的那一颗星星就会闪亮起来，交织着发出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光辉。

　　苏向暖坐在自家的阳台上，托着腮帮子，抬起头来看星星。

　　她白嫩的面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是鸡蛋剥开了外层的那一些壳子，露出里面柔软的部分来。

　　手里面紧握着手机，女孩儿犹豫了很久，眼睛盯着手机的屏幕。她的指尖从那些个名称上面轻轻地划过，却犹犹豫豫地，咬了咬牙，终于没有加大力气，也没有使劲儿摁下去。

　　苏向暖想给三个人打电话。

　　一个是薄生，一个是苏越铭，一个是乔成欣。

　　这三个人……都是她觉得，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薄生说了，在她过生日的那一天，会告诉她，他到底喜不喜欢她。会告诉她，对于苏向暖这个人，他心底到底是有什么想法。

　　苏越铭和乔成欣要了签名就走了，之后面色很是冷淡，只是说什么有急事，必须要赶走，会在明天回到老宅里面。

　　于是，这个家又变的空空荡荡了。除了仆人和苏向暖，感觉就再也没剩下了什么。

　　安静的让人发慌。

　　苏向暖轻轻地把手机放在一旁，环住了自己的双腿，抬起头来，看着天上的星星。

　　她眼眸中，倒映着这些个星子，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突然，有脚步声从台阶那里沉沉的响起，咚咚地发出沉闷的响声。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有人在逐渐地靠近，让苏向暖竖起了耳朵，仔细去听。

　　她实在是想不出来，现在都22：12了，这么晚了，还有谁有这么一个闲心来到天台上，刻意过来吹凉风。

　　和她一样闲的无聊，心里发慌睡不着么？

　　苏向暖唇角勾了下，笑的很有些自嘲的意味儿，满满的都是讽刺。

　　别的人，估计现在会和自己的亲人在视频或者拨打电话交谈吧……

　　那脚步声依旧没有停止。

　　来人像是累了，在楼梯处扶着喘了好一会儿，半晌后，又朝着天台这边缓缓地走了上来。

　　苏向暖被惊了一下，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她看见吴妈正端着盘子，朝着这边缓缓地走来。

　　吴妈的手里端着果汁，放了两杯在托盘上面。

　　月色依稀，楼梯口又没有灯光，苏向暖看不清她托盘上放着什么果汁，只能看见有两个模糊的阴影在那上面，映衬着吴妈那一张脸。

　　她实在是有些苍老了，抬起脚的时候，又喘息了好几声，这才慢慢地扶着栏杆，跨出了最后的一步，走到了天台上来。

　　苏向暖抬眼，问了一句，说：“吴妈，你怎么来了？”

　　照理说，吴妈现在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才对。吴妈是苏家大宅里最喜欢早睡早起，生活规律的人，每次不过晚上九点，就把一切准备妥当了，然后早早地躲进了被窝里。

　　现在都已经晚上十点了，这还真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苏向暖手指抽动了下，没说话。她忽然发现自己的确是渴了，坐在这里也不知道多久了，只觉得身体很有些僵硬。

　　跺了跺脚，只觉得身子发麻，抖了个激灵，牙齿咬的格格作响。

　　吴妈看见苏向暖正抬起头来望着她，笑了一下，眉眼分外的慈祥和蔼，道：“大小姐，休息一下吧。”

　　三月末的夜晚，夜风微凉，让人觉得会有一些冷。

　　皮肤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伸手搓了搓，苏向暖咬唇，笑了下。

　　她原本是想拒绝吴妈的，因为她觉得在这个时候喝冰凉的果汁不太好。本来就是冷天，还这么弄，迟早得把自己作死。但是还未等到苏向暖摆手拒绝，她的手里面已然被放了一杯果汁。

　　温热的触感，让她呆愣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不是苏向暖原本预想的那种冰凉，而是温温热热，暖到心扉。

　　吴妈笑了下，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忧虑，眯起了眼睛。她把手中的托盘放在苏向暖的身侧，笑容很是温和，说道：“大小姐，这么冷的天，我怎么可能傻到给您弄凉的饮料呢？”

　　还真是。

　　是她自己想错了。

　　吴妈是比任何人都要细心的，怎么可能做出苏向暖设想的那种事情？

　　她扯了下唇，只觉得自己方才的惆怅都被暖意给填满了，低下头，有些不自在地嗯了一声。

　　很久没有被这样直白地关心过了。

　　薄生和苏越铭态度一向很是冷淡，除非必要的时候，其余时间都不会来找苏向暖的。她貌似早就忘记了该怎么和别人交谈自己感激的心思，只好别过脸去，不抬头去看面前的吴妈。

　　苏向暖觉得自己心头有暖意流淌过，她低下头来，没说话，轻轻地抿了一口，眸中闪烁过惊异的色彩，道：“酸梅汁。”

　　吴妈端来的是热的酸梅汁。

　　这是苏向暖最喜欢喝的东西，但是她一般都是没有表现在外人面前的。直到现在，苏越铭还以为她喜欢的是橙汁儿。

　　温热的酸梅汁，带着让舌尖打颤的触感，苏向暖仰起头，酸梅汁就从喉咙里吞下，流淌进腹部中。

　　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享受着这一秒的快感，实在不愿意从地上起来，眯着眼睛，就那样淡淡地望着面前的吴妈，现在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实在是太舒服了。

　　吹着凉风，喝着喜欢的果汁。

　　吴妈嗯了一声，蹬了蹬自己圆润的腿，小心翼翼地坐在苏向暖的身旁。她年纪很大了，指腹也很是粗糙，眯起眼，笑了笑，看见苏向暖这么喜欢的样子，心里也是涌过一阵暖流，叹息了一声，才开口说道：“是啊，才热了一遍，想着大小姐应该喜欢。”

　　原本桀骜不驯的小女孩儿登时跟软化了一样，捧着那温温热热的饮料，低着头，红着脸，小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这声音特别小，吴妈耳朵不灵了，几乎都没听见。

　　吴妈：“啊？”

　　苏向暖觉得自己的耳根子都在发烫，她自从长大以后，什么时候和人这么客气地说过话了。但是看着吴妈疑惑的神情，她咬了咬牙，大着声音，扬声说：谢谢谢谢谢谢！”

　　一口气地说出这好几个词语，苏向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白净的面皮上浮现了淡淡的红晕，看起来分外的可口。

　　吴妈笑了下，知道面前这小妮子是害羞了，也不出声捉弄她。

　　吴妈抬起头来，扫了一眼天上的星子，忽然感叹着说道：“今天夜色真好啊。”

　　苏向暖咬着吸管，神色有些茫然，呆愣愣地盯着吴妈。

　　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弄懂为什么吴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她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真的是为了看今天晚上的星星吗？

　　苏向暖觉得自己是不信的。

　　但是她偏偏又找不出其他的理由来，思绪飘飞，只好郁闷地咬着自己的吸管，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来。

　　“想着来到这里也算是有大半辈子了，”吴妈的手放在她自己的膝盖上，用白色的围巾擦拭了下有些脏污的手，随意地擦了好几下，这才叹了一口气。她眼角的皱纹在夜色里很是模糊，像是枯藤上扭曲而密密麻麻的纹路，抬起头，跟着苏向暖一起看着天上的星星，笑了下说，“真是一眨眼，大小姐也长大啦。”

　　“时间过的真快啊。”

　　过了半晌，吴妈这样补充道。按道理说她这个年纪，也该退休了，但是很奇怪的，吴妈坚持要在苏家的大宅子里做事。

　　她说：“大小姐挑的很，我要是走了，其他人，不行的。”

　　苏向暖眼睛一热，听到这话，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喉间哽咽了一下，忍住了，没有说什么。小女孩儿不愿意在别人面前哭，觉得这是软弱的人才会做的事情，才不是她这个酷女孩儿该做的。

　　但是，还是忍不住，生硬地别过头去，苏向暖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哦。”

　　没有任何起伏的语气，透着许些冷漠，让人敬而远之。

　　苏向暖几乎是这些个苏家的宅子里的老人们，看着长大的。

　　甚至可以大言不惭地说，吴妈这些个老人，和苏向暖相处的时间，都比和苏越铭相处的时间多。

　　在一定的程度上，或许他们已经把这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当成了自己的后辈，跟眼珠子一样疼爱了。

　　苏向暖的童年，青春期，是他们陪伴过来的。是他们看着她从一个白白软软只会哭的小糯米团子，长成这么大的大姑娘的。

　　苏向暖唇角扯了下，她想笑出来，却发现自己压根儿笑不出来。

　　她俯下身子，抬动了下自己的手指，指尖微微有些颤抖。她把托盘上的另一杯酸梅汁端在手里，沉默着抬起头，在吴妈疑惑的目光下，慢慢地递给吴妈，说：“你也喝呀。”

　　吴妈没有推辞，反而是狡黠地笑了下。登时，那张脸有了不同的灵动，好像是早就猜到苏向暖会这么做似的。她那张满是沧桑的脸上全是笑意，双手接过了苏向暖递来的酸梅汁，点了点头，说道：“肯定啊！”

　　苏向暖哭笑不得。

　　她觉得自己反而是多心的那个人了。wＷＷ.ΧìǔΜЬ.ＣǒΜ

　　是她自己想多了。

　　吴妈这架势看来，另外的那一杯酸梅汁，就是给她自己准备的。只是自己不愿意去端，而是摆出了一副很老的架势，想让苏向暖给她端过去。

　　老了还皮。

　　苏向暖都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她了，方才胸腔内满满的淡淡忧伤顿时被冲刷的一干二净，轻轻地哼了一声，回过头，有些不屑地道：“就你聪明。”

　　吴妈捧着那杯酸梅汁，眯起了眼睛，没再说话。她抬头来，静静地望着天上的星星，忽然说了一句：“倒春寒啦。”

　　三月末，倒春寒。

　　寒意侵身，喝汤暖暖啦！

　　苏向暖下意识地把自己的脖颈缩了一下，她天生就特别怕冷，容易出冷汗。

　　刚才看天空太入迷了，竟然忘记了这事儿。现在吴妈冷不丁地提起来，她就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舒服，忍不住抖动了下自己的肩膀。

　　但是做完之后苏向暖才反应过来，发现压根儿就不冷，这风凉凉的吹着很舒服，并没有说的那么冷。

　　只是有些微凉罢了。

　　苏向暖有些不理解地抬起头来望着吴妈，眼神很是迷茫。

　　吴妈哈哈大笑起来，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笑的抑制不住，摇晃了下自己的脑袋，冲着苏向暖说：“大小姐啊，你还是个小孩子呢。怎么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了啊？”

　　好啊。

　　苏向暖知道了，她这是在耍自己。

　　又故意地把她给耍了一通，还真是个性子恶劣的老人，不欺负一下别人都不开心的那种。

　　被平白无故地耍了一通，苏向暖显然很是有些不开心。她秀气的眉毛轻轻地皱起，别过头去，冷冷地哼出了一声，说：“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吴妈！”

　　说是责怪吴妈，其实这话，跟娇嗔一样，带着淡淡的埋怨，内里并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

　　只不过是面前的这个女孩儿恼羞成怒了罢了。

　　“时间过的还真是快。”吴妈忽然叹了一口气，她坐直了，神色正经起来。她把手上的酸梅汁放在一旁，两手空荡荡的，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开口说，“你看，你之前还只是这么高，慢慢地，就开始变的这么高了。”

　　随着吴妈说的话的变更，她的手势也从刚才指着的地方朝着上面缓缓移去，最后到了一个很高的地方。

　　苏向暖眼角抽了一下，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沉默了好半天，才强逼着自己喝下一大口酸梅汁，喉咙滚动了下，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吴妈，我以前是个萝卜丁吗？还有，我长大后成了巨人吗？”

　　这也比喻的太夸张了吧？

　　又不是搞艺术的，那么浮夸、那么抽象做什么？

　　苏向暖是不会欣赏吴妈这种冷幽默的。

　　真是的，那手势比划的高度，把她的个子弄的……从很小到很矮，小的时候特别小，软软的一个团子似的；高起来的时候，比划的比苏向暖现在的170cm还高，再夸张一些讲，都把苏向暖说的跟有180cm了。

　　苏向暖表示不接受，强逼着自己接受也不可以。

　　这搞的也太离谱了，她可不喜欢这种比喻。

　　她白嫩的双颊微微鼓起，浮现了一层淡薄的粉色，眸子也盯着吴妈，非要逼问出一个结果来似的。

　　吴妈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身子又蹲了下来。她的身材是那种很有些胖的，起身和坐下都不太方便，粗粗的双腿蹬了下，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喘过来，扭过头，对苏向暖说：“这不是感觉对比大了，好说一些吗？”

　　眼里全是揶揄，一点儿不好意思都没有。

　　也是，苏向暖长的太快了，跟吃了激素似的。

　　眨眼间，那么小的一个糯米团子，现在就蹭的一下子长高了起来，成为了面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时光还真是不可思议，还吴妈的心理面，苏向暖似乎还是那个娇气的不行的小团子，一得不到喜欢的吃的就闹脾气。

　　吴妈说着说着，觉得心头很有些感慨。她张了张唇，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法开口，只觉得满心眼里都是疲惫。

　　吴妈捧起酸梅汁，喝了一大口。半晌后，她扭过头，询问着苏向暖：“大小姐，明天你过十八岁生日，有什么心愿吗？”

　　十八岁，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是不可否认，都是在人们的一生里很重要的存在。毕竟，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个十八岁？

　　太少了。

　　少的可怜。少的短暂。

　　少的一晃而过，还找不到什么理由去挽回，最后只剩余一声无力的叹息。

　　被询问到的小女孩儿微微一愣，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冷不丁被询问了，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些天来，还真没有人问她这个问题。

　　吴妈是第一个人，也许还是最后一个人。

　　歪了歪头，苏向暖抱着手中的那一杯酸梅汁，像是在很认真地思索的样子。她倒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么一个问题，很是苦恼地皱起了眉头，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觉得分外难选择。

　　好吃的？

　　这个不行，苏家有钱，要什么吃的就有什么吃的，倒是不必要去为了吃的去浪费一个心愿……

　　好玩的？

　　这个貌似也太浪费了，不值得不值得！

　　苏向暖情不自禁地，用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感受到了微凉的触感。她撅起了红唇，不再看着面前的吴妈，沉思了很久很久。

　　风吹过，凉意袭来，让人禁不住肩膀一抖。

　　吴妈瞪了很久，面前的这个女孩儿都没有想好，时而拍着自己的脸颊，时而跺了跺脚，像是羞恼的样子。

　　她笑起来，说：“大小姐啊，你放心吧，又没人跟你抢。”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这话说的不够委婉，继续补充道，“你明儿可是寿星，你话事，没人敢说不的。”

　　苏向暖踌躇了好一阵子。

　　半晌，她双眸里亮光闪烁，抬起头来，笑嘻嘻地望着面前的吴妈，自鼻腔里淡淡的哼出了一声气儿，说：“我不告诉你。”

　　女孩儿的嗓音也格外的柔软，温柔的能滴出水来，在夜风中能安抚人心。

　　夜色也格外的温柔。

　　苏向暖心想：不能说。

　　说出来，就不会灵验了。

　　她很希望自己想的事情能够实现，但是听人说过，愿望不能随便告诉别人，说出来，就不会成为现实了。

　　吴妈失笑，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饮料，说：“谁还稀罕知道咋地？”

　　这语气不太好，惹的某个脾气大的小公主气鼓鼓地抬起眸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才肯罢休。

　　但是女孩儿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她在心底对自己说：18了，希望来年，不再孤独。

　　让苏越铭和付欣然回来，让薄生回来。

　　她希望苏越铭和乔欣然不要再在外面一直忙碌着自己的工作了，一年之中，至少能抽出一些时间来好好陪她。

　　薄生不要再疏远她了，她很希望这个人，能留下来，能和她好好地相处在一起。

　　这就是苏向暖十八岁的心愿。

　　简单，却显得那么奢侈。

　　因为小女孩儿深刻地明白着一件事情：愿望之所以被成为愿望，是因为它实现的可能性，在这个世界上，几乎为1%。

　　但是拥有一个愿望，也是一件分外让人幸福的事情。

　　吴妈看着她那期盼的小模样，笑眯眯地摇晃了下自己的手指，说：“不管大小姐许了什么愿，老天一定会保佑你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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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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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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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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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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