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放弃吧。通知病人的家属。”
这几个字,宛如冰冷的判决,定格了她在这病榻上的生与死。
这句话,余清舒一字不差地听见了。
医生的话音刚落,泪水便如断线的珍珠,止不住地滚滚而下。
放弃吧。
放弃吧。
她,真的要死了吗?
想象离开这个世界,一个他与小小的他共存的天地,独自踏上漫长的旅程。
那俊俏的面庞,那稚嫩的笑靥,不断地在眼前回荡,如幻影般萦绕。
痛,犹如利箭穿透心扉,带来无法言喻的苦楚。
胸口的压抑几乎让人窒息,每一次的呼吸都像在尖锐的铁钉上挣扎,艰难而刺骨。
疼痛在胸腔内疯狂地翻涌,仿佛要将心房撕裂,瞬间崩塌。
真的要放手吗?真的要舍弃这一切吗?
然而,她的内心充满了不屈,满载着不愿,更多的是那份难以割舍的眷恋,那份深深的情感牵绊。
仿佛他的声音,那个熟悉而摄人心魄的呼唤,一直在耳边低回:
"清舒,清舒。"
每一刻的低语,犹如深夜里深情的耳语,充满恐惧,充满迷茫,生怕在某一个瞬间,自己会悄无声息地消逝。
眼睑紧闭,水雾在眼底悄然积聚,形成泪的湖泊。
强忍着痛楚,竭力地呼吸,一次又一次,艰难而坚定。
在死亡的阴影下,不甘心地奋力抗争,不愿轻易向命运低头!
门外,盛北延双手紧握成拳,苍白的指节深深陷入唇齿之间,他在用心地、虔诚地祈求。
那一刻,连他的呼吸都仿佛被重负压得滞缓。
胸腔内,仿佛被巨锤猛烈地击打,一次又一次,砰砰砰——
每一个呼吸,每一次悸动,都是对生的渴望,对命运的不屈。
“滴滴滴滴————”
在急诊室那寂静的空间中,仪器的警报声依然尖锐而冰冷,如刺骨的寒风穿透了寂静。
医生们围绕在病床边,他们的脸庞上刻满了沉重与忧虑,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其中一位医生轻叹一声,声音低沉而坚定:“通知家属吧。”
那一刻,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心口猛然炸裂,带来难以言喻的痛楚。
泪水在眼眶中汇聚,终于承受不住,化作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睑边缘悄然滑落,静静滴落。
它轻轻滑落,带走了她最后的坚强,湿润了她低垂的羽睫,也晕开了素白枕巾上的一抹湿润。
她的呼吸,变得沉重而艰难,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嘀嘀嘀——嘀——嘀——嘀——”仪器的声音持续不断,如同生命的倒计时,提醒着时间的无情流逝。
"出现了反应,出现了反应!教授,病人成功挺过了危机!"
医生们那庄重的面容瞬间被如释重负的欣喜所浸染,"太好了,快,快,让我们继续!"
监测器上,脉搏的跳动稳健而有力。
呼吸,虽然依旧急促,但已不再全然依赖呼吸机的辅助。
这微小却关键的呼吸迹象,昭示着生命的顽强。
数小时后,急诊室的大门缓缓开启,带来了新的希望。
医生们相继步出,他们的面容上明显流露出几许宽慰,“盛总,恭喜你,你的夫人又一次战胜了死神!”
秦教授迫不及待地将这一喜讯传达给他。他的语调中,对余清舒的敬佩之情亦是溢于言表。
实话实说,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医生,他见识过无数的病患,但像余清舒这样,能在一次次生死考验中展现出如此坚韧精神的,她绝对是首屈一指!
“盛夫人真的非常坚强,她的毅力让我们每一个人都深感敬佩!”
“谢谢。”盛北延心中充满了感激,他深深地鞠躬以示谢意。再次见到余清舒,仿佛是跨越了漫长的世纪,那份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令他心潮澎湃。
她宁静地横卧在病榻上,依靠着呼吸机,顽强地一次次呼吸,每一次都充满了坚韧。
他屏气凝神,静静地坐在床沿,目光中充满了对她痛苦挣扎的怜惜。
他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轻抚过她的手背,无声地传递着慰藉。
良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站在悠长的走廊里,他深深地呼吸,一次又一次,仿佛在与内心的焦虑和痛苦做着斗争。
他无法预知这样的折磨她还要承受多久,这几乎超出了他想象的极限。
每当面对生死交关的病危通知书,那种无以言表的恐惧,那种生怕再也无法拥抱她的痛苦,几乎将他坚韧的内心压至崩溃边缘。
世人常言,好人必有好报,平安常伴左右。
但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空洞无力的慰藉之词!
他在漫长的走廊上伫立了多久,无人知晓,直至天色被夜幕悄然侵蚀,盛北延才缓缓步入病房。
再次踏入,余清舒竟已从昏迷中苏醒,她一双盈满水光的眼眸坚定地注视着他,目光未曾稍离。
“你醒了?”
笑容如春日暖阳驱散所有疲惫,眼底的柔情似深邃的湖水,波光粼粼。
余清舒轻轻点头,仿佛所有的不安都在这一瞬间消散。
轻轻勾勒出一丝淡雅的微笑,却显得有些虚弱。
盛北延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将她纤细的手掌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心,“是不是很疼?”
余清舒轻轻摇头,“还好。”
“你真坚强!”盛北延轻笑,“清舒,你真的很了不起,连医生们都称赞你是他们见过的最勇敢的女生!”
“真的吗?”余清舒的眼眸中掠过一抹欣喜,但转瞬即逝,眼神又黯淡了几分,水汽悄然爬上她的眼睑,她看向一旁满面倦意的盛北延,“在外面等待,一定很煎熬吧?”
盛北延淡然一笑,“没关系,只要能等到你,多久我都能等!”
每一次,他都坚信,她能够挺过难关。
泪水在余清舒的眼底悄然滑落。
"北延,"那双枯瘦的手轻轻扫过盛北延瘦削的脸颊,"是不是我离开了,你或许能过得更好一些,至少不必每分每秒都承受这种折磨?"
余清舒的话语,像一阵冷风,瞬间穿透了盛北延的身体。
顷刻间,他深邃的黑眸中泛起一丝殷红,喉咙也跟着一阵干涸,紧握着余清舒的手掌不自觉地更加用力。
"清舒,别这样跟我说话。"
他的唇轻轻覆在她的手指上,"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一秒都不行,我不能,孩子也不能。你明明知道的,我经不起再一次失去你。"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恐惧,满是对她的恳求。
余清舒的心被这股情绪一次次揪紧,泪水不自主地在眼眶中打转。这样的他,让她心如刀绞,"对不起,北延,我...我不该说这样的话。"
她只是不忍心看到他痛苦,不忍心让他独自承受这份折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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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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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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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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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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