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瘦弱苍白的身躯,头上光秃秃的小脑袋,安详地沉睡着,从远处望去,显得如此温顺,如此静谧,仿佛是不慎落入凡尘的天使。
然而,无情的痛苦正悄然无情地撕扯着她的身躯。
冷汗如露珠般一滴滴从她的额头滑落,苍白的脸颊因痛苦而痉挛,几乎扭曲变形。
她无力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指骨间透出的惨白令人触目惊心,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在此刻被抽离。干裂的唇瓣几乎要裂开,渗出刺目的血色。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短促的窒息感,让她胸腔内疼痛得几乎要窒息。痛苦如同无数蛀虫在四肢百骸中啃噬,逐渐侵入她的血脉,每一个细胞,直至肌肤的每一寸纹理。
无尽的痛。
无法忍受的痛苦撕扯着身心,令我无法抑制地一阵阵战栗,痉挛如同狂风席卷过身躯。
那种刺骨的冰冷与灼热交织的感觉,使余清舒即便在混沌的迷梦中也不由得一次次泪如泉涌。
她曾坚定地告诉自己不能哭,绝对不能,但眼泪却如决堤之水,任凭如何挣扎也无法遏制。
恍惚间,她仿佛感受到下一刻就要被迫告别这个充满温情的世界,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无尽的眷恋。
那种浓烈的不舍之情犹如浓墨重彩,将她的心紧紧包围。
她真的不想离开。
不想离开盛北延,也不想离开余淮琛。
直至手背的血管如同地图般凸显,紧接着,一声刺耳的“轰——”响彻,医疗器械的节奏戛然而止。
那一刹那,一道令人战栗的空白在余清舒湿润的眼眸中掠过,恍若她再次听见了来自幽冥的低沉呼唤,那般无力,那般令人恐惧。
直至,下一秒的降临。
呼吸,骤然凝固在空气中。
“快!紧急抢救,病人出现休克。”
这是余清舒在昏迷的深渊中,捕捉到的最后一点声音。
眼帘,缓缓闭合。
泪水,悄无声息地滚落。
心,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
门外,盛北延的心境犹如被巨石重重压覆,难以觅得一丝喘息的空间。那种压抑感,浓烈得让他仿佛时刻濒临窒息的边缘。
突然,大门豁然敞开。
一袭白衣的医护人员匆忙步出,他们的面色凝重而肃穆。盛北延还来不及整理纷乱的思绪,一张熟悉的病危通知书已再度落入他的掌心。
"家属,烦请签署这份文件。"
同样的纸片,同样的言语,无一不在提醒着他无法回避的现实。
这已是第五次了。
第五次的病危通报,每一次都似是踏足于悬崖之畔,饱受痛苦的折磨。
盛北延的内心,反复在急救室的她与生与死的分界之间摇摆不定,犹如过山车般跌宕起伏。
尽管艰难地在那份通知书上署名已非首次,但此刻盛北延的手指依旧无法抑制地颤抖。
"医生,她的状况稳定吗?"
医生抿紧了双唇,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沉重,他瞥了他一眼,然后慎重地说:"请务必做好心理准备,病人的状况可能在任何时候发生变化,她可能随时会离开。"
盛北延的深邃眼眸骤然收缩,那一瞬,他清晰地感知到体内温度的逐寸流失,身体逐渐陷入冰冷的僵硬状态。
这番言语,其实早已不是初次入耳,只是此刻,它们如同利刃,再次割裂他的心绪。
双手紧握成拳,指骨因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令人胆寒的惨白,他紧咬苍白的下唇,竭力将胸中的憋闷疼痛转移到身体的其他角落。
肌肤的疼痛,他无所畏惧,可以咬牙承受。然而,那源自心底的痛楚,却如潮水般汹涌,令人窒息。
沉重的大门再次缓缓阖上,犹如他内心那份无法言说的沉重。
坐在急诊室的走廊长椅上,他的手臂慵懒地搁在膝盖上,头埋在手掌中,满心焦虑地等待,无声地祈祷着。
夕阳的余晖透过薄如蝉翼的玻璃窗,斑驳地洒在他魁梧的身躯上,平添了几分凄凉的意境。
这个熟悉的身影,仿佛已成为这急诊室门前的一道风景。
短短数日,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这扇生死之门前徘徊,等待着未知的结局。
“盛总的夫人,这次又进了急诊室吗?”走廊上,护士们轻声细语地交流着,声音中充满了同情。
“是的,听说情况比以往更为危急。”另一位护士悄声回应,语气中透着一丝惋惜。
“哎,这一家人真是太不容易了!我听说他们已经不止一次接到病危通知书了。”护士不禁压低了声音,心疼地瞥了一眼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低垂着头,紧闭双眼的盛北延。
"没错!盛夫人真是个英雄,医生都说过好几次,她差点就没挺过来,但还是硬生生地战胜了死神!她心里肯定知道,她有个这么爱她、等她的好老公呢。”护士的语气里满满都是佩服和小嫉妒。
"他们的小宝宝也超级萌吧?"
"对啊,那个小家伙,每次见到都想抱起来亲两口!不过,想想那么小就要面对没有妈妈的日子,真是让人心疼。哎,这事儿真是让人说不出的难过。”
她们的谈话就这样轻轻流淌,字句间充满了对这对夫妻和孩子的同情与理解。
护士都是在苏黎世多年的本地人,只是因为这家医院是华人投资,所以她们也会一些中文。
能够感受到盛北延对余清舒炙热的爱意。
在长廊的一隅,盛北延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双目紧闭,头部端庄地保持着正中位置,对周围人们的种种议论充耳不闻。
此刻,他的脑海中唯有急诊室内的她,其他一切纷扰,都已化为无形的空白。
急诊室内,医生们正全力以赴地进行着一轮又一轮的抢救行动。
“实施电击。”
“一,二,三。”
“再来,不放弃。”
“再来一次,不能停。”
“继续,不能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每一次的呼喊,每一次的尝试,都在为生命的延续而奋力拼搏。
"嘟嘟嘟嘟嘟嘟。"心电图的声音还是那么急促,一点变化都没有,就像一首没有起伏的曲子。
床上,余清舒那张脸还是那么苍白,像睡着了一样安静。
她静静地躺在那儿,感觉就像是一位已经离开了繁杂人间的天使。
呼吸,没了。
心跳,戛然而止。
心房,静默无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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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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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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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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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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