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舒顺从地将自己冰冷的身体蜷缩进柔软的被褥中,缓缓闭上双眼,陷入了沉睡。
然而,她的心灵却始终无法安宁。
余清舒时常思索,人生是否只是不断地承受痛苦、制造痛苦的一个循环。
豪华的餐厅内,包厢内宾客如云,热闹非凡,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然而,在对面的一隅,盛北延却独自低头,静静地品着高脚杯中的酒水,与世隔绝。
他对面,正是盛连珠。
她那双深邃的黑眸,始终紧盯着盛北延,似乎想要探寻他内心的世界。
终于,她看不下去了,伸手夺过他手中的酒杯,轻声却坚决地说:“别喝了。”
盛北延对她置若罔闻,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怒意。他顺手取过旁边艾克的酒杯,为自己倒满,正当他准备轻抿一口时,酒杯却被对面的女子迅速夺走,她坚决地说:“告诉你,别再喝了。”
盛连珠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激怒了。
盛北延微微皱眉,甚至不愿正眼看她,只是稍稍偏过头,斜睨着艾克,语气中充满了不耐:“谁带她来的?”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明显的烦躁,显然对她过多的干涉感到不悦。
他在盛家,还没有谁敢这么对他说话。
盛连珠也是一时间有些着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沉声道:“北延,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这么喝酒,像是什么样子?”
“盛小姐是自己来的。”艾克在盛北延耳畔轻声回应,声音几不可闻。
盛连珠的脸色微微一沉,语气中透露出不解与愤慨:“她既然已选择离开,与别的男人共度余生,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她又能看到你的痛苦与不舍吗?”
“你这样做,她便会心生悔意,重回你身边吗?盛北延,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况且,那样的女人,真的值得你这位盛总如此深情吗?”
盛北延抿紧双唇,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他的声音冷冽如冰,仿佛千年不化的寒冰,连他的眼眸都似乎被一层寒霜覆盖,“盛连珠,你没有资格评判她。她是怎样的人,你根本不了解。”
“北延,你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盛连珠对余清舒厌恶到了极点,但是想到老人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她又只能忍着恶心,在盛北延的面前虚与委蛇。
还得装出一副好姐姐的样子。
盛北延面色一沉,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转向一旁等候的服务员,语气略显冷淡地吩咐道:“小姐,请再为我取一个酒杯过来。”
盛连珠肯定是盛老太太派过来当说客的。
毕竟这些日子,盛北延的状态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比之前余清舒跟着季正初离开的时候,还要让人费解。
这一次的盛北延,比之前更消瘦了一些,整个人都是颓废的。
盛老太太也看得心疼。
所以才让盛连珠来看着盛北延,盛连珠原本就是想接近盛北延的,现在正好有了机会。
自己丈夫能不能和余清舒一样重生,就看这一次了。
服务员转身,手中握着一个酒杯,盛连珠毫不犹豫地伸手按住,目光坚定地直视着他,“北延,这样的女人,真的值得你如此吗?”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滚。”
盛北延忽然回头,冷冷地看向盛连珠,目光里面,透着无尽的寒意。
盛连珠其实还是害怕盛北延的,被盛北延这么一看,整个人都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最后,盛连珠还是讪讪地住了口,然后起身去了洗手间,去的时候,已经给老人发去了消息。
【盛北延还没发现余清舒的踪迹。】
……
盛北延根本就没兴趣去子注意盛连珠在干什么。
他喝得差不多了,就起身离开了包厢。
艾克陪着盛北延出去,脸上有些犹豫。
“盛总,真的放不开吗?”
盛北延装傻,“什么?”
“洛小姐或许……真的有更好的生活了。”
此话一出,盛北延的眼神变得更难看了。
艾克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了,于是只好悻悻然的,止住了话口。
“盛北延?”
就在盛北延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在盛北延的身后响了起来。
盛北延迷蒙的看了过去,当他看清楚那个人是季正初的时候,唇角微微的沉了下来。
“怎么是你?”
盛北延的语气很嫌弃,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季正初。
他知道余清舒不是跟着季正初离开的,所以看见他也不意外。
“我正好在这边有应酬,我听说你在找清舒?”
季正初这些日子已经变了很多,浑身上下都是儒雅的气息,他对余清舒的感情,仿佛在一夜之间就消散了。
这一点,还是让盛北延很好奇的。
也不知道那天下午,余清舒究竟和季正初说了些什么。
“清舒不是说,她要跟你离开苏黎世了吗?怎么还没走?”盛北延靠在身后的石柱上,眼神荒寥。
他从艾克的手里面,拿过了一支香烟。
点着烟,目光有几分颓然苍凉的味道。
他就这么看着季正初,目光仿佛要洞悉什么真相一般。
季正初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其实自从那天之后,余清舒就没有和自己联系了。
这是季正初第一次见到盛北延。
一时间,季正初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才好。
因为季正初也不知道余清舒在哪里。
但是余清舒既然说了她是跟着自己离开的。
想必有她为难的地方。
所以季正初选择了保持沉默。
“你知道清舒在哪里吧?”
忽然,盛北延的声音响起,脸上带着一丝笃定。
季正初肯定是知道余清舒在什么地方的。
盛北延问完之后,季正初没有说话,他便默认季正初是知道的。
盛北延苦笑了一声,虽然他不知道余清舒遇到了什么事情,但是他能够确定的是,余清舒不想告诉自己,但是却告诉了季正初。
原来从始至终,余清舒都是不信任自己的。
盛北延默默地颔首,他的神情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颓废,沉默了片刻,才用略显干涩的嗓音问道:“清舒,她近来可还好?”
一句话出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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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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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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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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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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