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舒,身着一袭深邃的黑色风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在风的吹拂下,她显得如此瘦弱纤细,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将她轻轻吹倒。
她那张苍白而瘦削的脸颊上,写满了焦虑,但在这焦虑之中,又透露出一种淡淡的、温暖的幸福。
她的眼眸,湿润而明亮,充满了无尽的期待。
然而,在这期待之中,又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痛心。她踮起脚尖,微微伸长脖子,目光穿过那扇大铁门,眺望着门内的一切。
幼儿园里面,余淮琛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
他想出去,但是这个地方是余清舒送他来的。
在余清舒回来之前,余淮琛都不会乱跑。
“妈妈,究竟在什么地方呢……”
余淮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张稚嫩的脸上,有着不同寻常的成熟。
就是因为这样成熟的余淮琛,才让余清舒的心里,更难受了一些。
“也不知道妈咪什么时候才回来,电话也不回我……”
余淮琛皱了皱眉,忽然朝不远处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收回了目光。
在那一刻,大铁门的拐角处,余清舒紧紧捂住面容,泪水如泉涌,泣不成声。
是啊!她怎么可能舍得放弃盛北延,舍弃余淮琛?
这份情感,如何能够割舍。
舍不得,余清舒是舍不得余淮琛的。
但是眼里的光,却渐渐地模糊了。
不远处,余淮琛的身影,已经越来越小。
到最后,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一刻,余清舒的心,像是痛得要死了。
余清舒抹去了眼泪。
最后转身,狠心地离开了。
余清舒坐在疾驰的出租车内,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逐渐缩小的小小身影,心中满是不舍。她苍白的面颊已被泪水浸透,仿佛经历了一场心灵的洗礼。
她紧紧咬着唇,努力抑制住内心的颤抖,不让自己发出哽咽的声音。那份无奈与坚韧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她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在这瞬间,只有她独自承受,她的心灵深处,那份难以言喻的痛楚,究竟有多么沉重。
余清舒的心,渐渐地沉了下来。
她现在的样子,谁都不能见。
自己的脸色苍白而憔悴,显得异常虚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不经意间,从镜中瞥见这样的自己,都会因那苍白得惊人的面庞而心惊胆颤。
余清舒害怕见到余淮琛,是害怕余淮琛会拉着自己问。
她是不是生病了。
面对余淮琛那样一双清澈的眼眸,余清舒没有勇气告诉他,她就快要死了,就快要。
永远离开他们了。
她难以想象,在那样一双透彻的眼瞳里看见死灰的颜色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余清舒对如何回到医院的记忆已是一片模糊,只记得踏入病房的那一刻,护士小姐的眼神中满是不解与错愕,仿佛对她所经历的一切感到难以置信。
随后,她轻声细语,带着一丝关切,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见到孩子了吗?”
余清舒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静静地坐在床沿,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病房内,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陷入了沉默的深渊。
余清舒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而护士小姐也感受到了这份沉重,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轻轻叹息,随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护士刚刚离开病房,白浩淼随即踏入其中。
他将手中的水果轻轻放下,目光瞥向正在发呆的余清舒,见她身上仍穿着外出时的衣裳,不禁感到一丝诧异,“你出门去了吗?”
余清舒回过神来,微微偏头看向他,点了点头,“是的,是经过医生批准的。”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显然刚刚有过哭泣的痕迹。
这段时间,白浩淼一直陪着余清舒,两个人的关系比之前亲近了很多。
在余清舒看来,现在白浩淼是唯一一个自己能说得上话的人了。
白浩淼走到了余清舒的面前。
看了一眼余清舒哭的红肿的眼睛,叹了一口气。
他并没有去问余清舒是去了什么地方。
“你知道吗,盛北延最近在疯狂的找你。”白浩淼的语气淡淡的,就好像随意提起了。
余清舒的目光微微皱了一下。
“我知道。”
余清舒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他在找你,你还是不准备告诉他吗?其实他有权利知道的。”
白浩淼的目光,落在了余清舒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白浩淼一遍一遍的问余清舒,仿佛是想要知道一些答案。
但是白浩淼不知道,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锋利的刀刃,深深刺入余清舒的心底。
“清舒,或许你认为这样的选择对他们更为有利,然而,这只是你个人的观点。你真正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吗?”
“看问题不能总是局限于自己的视角,试着换位思考。如果,仅仅是假设,此刻他们的位置是你,而你站在了他们的立场,你又会如何思考,如何感受,如何抉择?”
“你们是一个整体,一个家。喜悦与忧伤,不是都应该共同承担,共同分享的吗?清舒,你不能如此只考虑自己。”
实际上,白浩淼劝解她的背后,隐藏着一个颇为私心的动机。
他由衷地期望余清舒能够坚韧地活下去。
然而,能够给予她最大支持力量的并非他自己,而是她的爱人,以及她的儿子。
他们,才是她最坚实的后盾,有了他们,余清舒生存的希望无疑会大大增加。
奇迹,往往青睐那些坚韧不拔的病人,他坚信,余清舒也能如此,必定能如此。
“自私”这两个字,如重锤般狠狠击打在余清舒的心头,令她忍不住一怔。
“余淮琛和盛北延,都不想你离开。”
白浩淼的声音落下,余清舒已经泪流满脸。
“如果我死了怎么办?”
忽然,余清舒抬眸,看了一眼白浩淼。
这一刻,余清舒的情绪非常的激动。
她知道,盛北延是不可能接受得了自己突然的离开的。
而且余清舒也真的害怕余淮琛会受到伤害。
盛北延要是知道自己还活着,或许也是一个希望。
“清舒,你不会死的。”
白浩淼沉默的看着余清舒。
“你可以告诉他们,你不会死。”
白浩淼盯着余清舒的脸,嘴角紧紧地抿着。
余清舒轻轻颔首,“请再给我一些时间。”
对她来说,每一步前行都如同行走在荆棘之上,艰难异常。
痛苦,如影随形,始终萦绕在他们周围。
实际上,她并不想伤害任何人,更不愿他人因她而饱受痛苦之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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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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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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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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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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