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被单独关了起来,既没有别的犯人,也没有机会见到小月。
更不知道他怎么样。
她抱住自己的双腿缩在角落里,一日日担心加剧,一闭眼满脑子里都是他。
他们没有亏待她,送来的吃食都是好的,她也几乎不怎么碰。
门吱一声打开,她猛的抬起头,看清了来的人。
何舒明隔着铁栏杆俯视着她,身后的窗户洒下白色的光芒,依旧能看清她双眼红红的,欲坠的泪水和委屈的神色,让他不禁怀疑,到底是不是她。
可是陛下已经给了决断。
他刚醒,他就不得不把这事告诉他。
“陈娇娇,从今往后你不可踏出长欢殿半步。”
将她囚于长欢殿这个决定,轻的吓人,他甚至都怀疑自己听错床上人的命令。
陈娇娇迷茫的瞳孔这才聚焦,一把站起来跑到铁栏杆边,“陛下是不是醒了?”
她没问关于任何自己的惩罚,声音轻轻的像是在祈求。
何舒明看了她一会,没有回答,“带走。”
他不送她,由几个小厮送回去。
在牢房外两人一左一右的岔开,陈娇娇不断回头,希望能得到关于他的一点点消息。
可何舒明快步消失在大路的尽头,她也只得被人推着跌跌撞撞送进长欢殿。
门在眼前关上,门外把守着士兵,四下也有人来回巡逻。
陈娇娇抹了把眼泪,勉强冷静下来。
他应该是没事了吧,一路上宫里按部就班,他一定没事。
房内的地龙开着,她没有感觉到寒冷,殿内平和宁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蜷缩在床上,陈娇娇咬着唇默默掉眼泪。
“殿下!”
门又一次被推开,小月被推了进来。
“小月!”
她身上有被打的痕迹,背后一道道鞭痕透着血迹,但伤的并不重。
灰头土脸的,头发搅成一团乱,被吓坏了。
陈娇娇赶忙上前扶起她,小月哭的一颤一颤的,躲开她的手就往地上重重的磕头。
“殿下,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下毒,奴婢真的不知道什么花。那日装荷包的时候奴婢真的没有装那种花啊。殿下,求您信奴婢!”
陈娇娇打量了她一会儿,由着她磕破了额头,才蹲下阻止。
小月和她两人一同长大,她从小就不会撒谎,每次叫她骗母亲她眼都不知道该往哪看,结结巴巴的连话都说不全。
这真的不是她做的。
陈娇娇伸手拉起她,自己坐到桌边,“不是你,不是我,那会是谁呢?”
“殿下,荷包是由奴婢亲手装的,没经过任何人的手啊殿下。您若是同陛下解释一下,陛下会相信吗?”
小月仍抱有希望,没有杀了她们,只是被囚禁在这,说明陛下对殿下还是有心的。
陈娇娇发愣的摇摇头,小月说起后她才考虑起来,“我猜,陛下不会相信是我。因为我笨啊,他肯定确信我不知道那种花。”
她勉强笑了下,现在只是担心他的身体和到底是谁动了手脚。
两人相对无言,很快门再一次被推开,上了晚膳。
晚膳也并未刁难,算得上丰盛。
陈娇娇看着他们将菜端上桌,忍不住转身掉了眼泪。
他到底好不好,到底信不信她,那为什么不能来见见她。
“殿下多少吃一点吧,您要注意身体啊。”
小月往她碗里布菜,陈娇娇摇头放下筷子,实在是吃不下去。
嘱咐小月多吃点,就坐到软塌上往外看。
银白的月光洒下,心里烦闷她坐了许久,也没有困意。
外头的守卫在进行交换,理应是子时了,四下寂静无声。
她揉搓着指尖,一转头看到眼前那个书架后躲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她刚要叫出声,那个黑色的影子就冲到她面前,“姐姐别叫,是我!”
“远,泽?”
他卸下黑色的帽子,漏出熟悉的脸,点了点头,再一次示意她不要叫。
陈娇娇眯了下眼,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她往外瞥了一眼,吹熄面前的灯,拉着他往床边去。
“你来做什么?我不是跟你说了,找不到金印就放弃的吗?”
从小到大的可爱弟弟,她舍不得把他往这个坑里推,即使那般她还是希望他能安好。
“姐姐莫怪,我是来确定一件事的。金印当真不在陛下手里,而且他中毒了,现在是我下手的最好时机。”
“你,怎么知道他中毒了?”
陈娇娇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在床边,俯视着他,没错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陈远泽笑了笑,偏开视线。
从小他其实是怕陈娇娇的,母妃常说要讨好她,她在宫中为最大,所以她在他心里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在她面前他从来没能完整的撒出一个谎言。xiumb.com
陈娇娇也看到了他的心虚和慌乱,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拔出手腕上的镯子,对准他的颈部,强迫他抬头。
“我再问一遍,你怎么知道的?”
她眼神冰冷,好像真的会杀了他似的,陈远泽泄气的咬牙,“毒,那个毒,是我下的。”
银镯子反了月光,白光一闪,脸上痛了下。
陈远泽愣愣的摸上去,却摸到一手血。
“姐,姐?”
“别叫,外面有人哦。”
陈娇娇重新抵住他的脖子,再一次下手狠狠的划向他的右脸。没有半分心疼。
陈远泽痛的低呼,又不敢大声,瞪红了眼睛直视着她。
“他吐了那么多血,你才流这么点,你赚了。”
“姐姐!”
“我没你这样的弟弟。你在我殿里下毒,你考虑过我吗,还有脸叫我姐姐。”
“姐姐,大业需要牺牲!你看他不是中毒到快死了吗,很快我就是皇帝了,到那时候你还是长公主,不好吗?”
他眼神疯狂起来,脸上的划伤往下流着血,可怖的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厉鬼。
陈娇娇松了手,往后退了几步,不断的摇头。
他不是陈远泽,不是弟弟,不是好朋友,他现在完全疯了。
皇位真的有那么诱人吗?
父亲,母亲,弟弟,在它面前只能俯首称臣吗?
“滚!永远不要再回来,否则我立刻杀了你。”
她还是做不到将他亲手交出去,陈娇娇闭上眼睛背过声,听到身后仓皇的脚步声。
眼泪被堵在眼眶里,她扶住身边的桌子颤抖的坐在地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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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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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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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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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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