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奇和听荷对景煜受伤的事情守口如瓶,只是越如此越是让她忐忑不安。
“郭奇,让他今晚来见我。”沈知非梗着脖子道,“他再不来我就要开始绝食了!”
郭奇为难:“娘娘……”
“别叫我娘娘,怪难听的。”沈知非打断他,“赶紧去,现在就去。”
郭奇实在没办法,只得照办。
景煜听后沉默片刻却是拒绝了,他的伤口很深,至今还未愈合,以她那倔强的性格若是看见了,一定会胡思乱想。
沈知非坐在窗边等到了入夜也没把人等来。
他不来见她,只能说明他伤的很重,是不是躺在床上奄奄一息,都走不了路了?
冷宫离主殿太远了,她也不认路。但她知道如果今天再看不道男人相安无事的样子,她是不会安心的。
先是支走郭奇,又让听荷去给景煜送信。
听荷前脚刚踏出院子,沈知非后脚便偷了郭奇的护卫服换上,跟了上去。
一路畅通无主,直到听荷踏进了寝殿,沈知非这才停下脚步。
福安守在外面,一开始并没有对这个穿着不合身衣服的人投去过多的目光,直到这人站了片刻既不说话也不动,他才觉得奇怪。
“娘娘?”看清这人是谁,福安惊得瞪圆了眼睛。
打开听荷带来的信,信上却是一个字也没有。
男人忍不住皱眉,给自己这样一封信是什么意思?
“她让你送来的?”景煜不解道。
“是。”听荷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只是看皇上的表情好像有些不妥。
“好了,你的任务完成的很不错。”沈知非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就进来了,拨开珠帘站在两人面前。
“娘娘,您怎么……”听荷大惊。
沈知非笑笑:“让你送信不过是让你给我引路而已!傻姑娘。”
这……
听荷没想到又被主子给套路了,眼见皇上面色不好,于是赶忙退下。
景煜此刻已经退了外衣,脖子上缠着的白纱布更加醒目。
她就知道,自己一定是伤了他,只是没想到是伤在脖子这种致命的位置上。
沈知非忍不住上前伸手在他颈子上碰了碰:“还疼么?”
男人点头:“疼。”
听到这个字,沈知非的淡定也装不下去了,当即就要拆开看看他的伤口情况,却被男人一把抓住了手。
“我是说你让我头疼。”景煜有些无奈。
沈知非与他并排而坐,却自动离他几尺远,好像离近了自己就会伤害他一般。
“对不起。”
男人闻声望去,眉心微蹙:“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的……”沈知非懊恼,就连说声对不起都心虚不已。
“过来!”
“我不。”沈知非似在跟自己生气,也不看他继续说,“你上回还说你会保护好自己,结果呢?我觉得我还是离你远一些才保险……”
“要么你坐过来,要么我坐过去,你自己选。”男人打断她。
沈知非这才抬眼对上他危险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还是乖乖坐了过去。
甫一坐定便被男人勾住脖子吻了上去,直到脑子里开始晕晕乎乎有些缺氧才被放开。
四目相对,景煜捧着她的脸道:“以后不要再让我听见你跟我说这三个字,说一次咱们做一次,今天你说了几次?嗯?”
沈知非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在想着那些事,简直让他气结。
“你就不怕我在床上杀了你!”
“死在你的床上倒也是一桩风流韵事。”男人勾唇笑道。
沈知非气的不想跟他说话,但一想到自己伤了他又忍不住要关心他的伤势。
“你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吧!”她说。
“没什么可看的!”景煜拒绝。
“我要看。”沈知非坚持。
男人叹气:“刚包扎好,拆开对伤口不好。”
话音一落,门外的福安便道:“皇上,晋王带着顾姑娘来给您换药了!”
沈知非哼笑,这下看你怎么躲。
男人抚额:“进来吧!”
景牧寒和顾蝉两人没个正形打打闹闹便进来了,没曾想那龙榻上挨着景煜极近还坐着一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两人那样子像是极度亲密。
吓得这二人双双捂了眼睛,景牧寒嘴里还念念有词:“那啥,你们继续,我们等会儿再来。”
“站住!”景煜震声道。
景牧寒这才将手指展开一条缝,忍不住朝那个小白脸儿望去,乍一看挺眼熟,再一看……
“这不是我侄儿媳妇吗?”
顾蝉闻言也放下了手,一看,还真是。
“误会误会,嘿嘿嘿!”顾蝉嘿嘿道。
颈间的纱布被拆开,长长的一道深口子从左边后颈划到前面足足三寸长,沈知非能想象男人受伤时那皮开肉绽景象。
碍着有外人在,她也不好说什么,但是显然他因何受伤,景牧寒和顾蝉是不知道。
四人寒暄一阵,景牧寒便很有眼色的带着顾蝉走了。
“不是,我还有话和她说呢!”顾蝉眼巴巴道。
“以后有的是机会说,很晚了,回去吧!”景牧寒将人拉出了出去。
寝殿里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沈知非有些手足无措,看见他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她有很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他们是夫妻,他们心意相通,他们是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即便她做错了,这个男人也会包容她。她知道那些生分的话只会让他生气。
男人见她那局促的样子,忍不住拉住她的手在手心摩挲:“没事了,已经不疼了!”
“真的?”
“嗯。”将她拉坐在自己怀里,男人继续道,“比起你为我受的那些伤,那些委屈,那些苦,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女人眼眶微红,一把抱住男人的肩膀在他下巴上啄了啄,然后起身:“你休息吧,我走了!”
“今晚的两次,我可记着了!”景煜看着她的背影调笑道。
沈知非回头看他:“什么两次?”
“做两次!”男人神色暧昧。
“流氓!”沈知非啐道,顿了顿补了一句,“以后,没事少去冷宫那里,阿毛也别再抱过去了,要是可以的话,把听荷也调回来吧,她一点功夫都没有,我若是伤她,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男人沉默,望着她拨开琉璃珠帘消失在寝殿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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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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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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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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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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