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也没想到赵墨池会有如此大胆的猜测,景煜惊得站起身绕过御案走了出来,跟他面对面对峙着,眼里都是杀意:“你都知道什么?”
赵墨池在看见他脖子上的伤时皱了皱眉:“原来皇上是真的龙体抱恙。”
“不要转移话题,朕问你,你都知道什么?”景煜沉声道。
男人一身明黄色的绣金龙袍难掩一身帝王之气,沉着脸竟是真的让人不敢逼视。
赵墨池微微垂目,脸上云淡风轻:“臣只是随口一说罢了,不过……看皇上这反应,想必臣是猜对了。”
“你知道她没死?”景煜眯着眼睛。
赵墨池摇头:“听说您抱了个小皇子回来的时候,微臣只是大胆猜测了一下而已。”
景煜不是那种会四处留情的人,是以说他在民间有什么私生子的鬼话他是不会信的。但是现在黎国确实有一位小皇子,那么这是谁的孩子,他大胆猜测一下,除了那个女人还能有谁。
“您这伤,该不会是拜她所赐吧?”
景煜当真是被他灵敏的“嗅觉”震惊到了:“呵,看来让你做兵部侍郎真是屈才了!”
“皇上更好的建议?”
“你不当国师可惜了!”
赵墨池笑得灿烂,他可不想当什么不接地气的国师。
“若是不小心受的伤,依皇上的性格大可不必遮遮掩掩,只有跟她有关,您才会这般小心。”
景煜看他那张欠揍的脸良久,最后大手一挥:“行了,你可以滚了!”
宫门外候着的小厮见自家大人闲庭信步地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笑,忍不住多嘴问道:“大人今天心情很好啊?”
赵墨池闻言摸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啊!”小厮捣头如蒜,“您现在的表情就像是找到了被拐孩子的慈祥老父亲。”
脸上的笑容凝固,伸手在小厮头上狠狠敲了敲:“没事多读点书,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
沈知非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空无一人,而自己还被锁在床上,没错就是锁在床上。
看着自己身上的乌金大链子,她开始心慌了,昨晚自己……
“听荷,听荷……”沈知非惊了一头冷汗,扬声大喊。
守在院子外面的听荷听见她的声音,大喜过望,会叫她的名字主子应该是恢复过来了!
“娘娘!”听荷推开门,拿出钥匙把链子打开,“娘娘您没事吧!”
“我没事,昨晚我做什么?你受伤了没有?对了,明照呢?我是不是伤他了,还、还有阿毛……”沈知非连珠炮弹地问。
听荷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们都没事,您就是陪皇上散步的时候……不过,皇上武功高强,您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真的?”沈知非狐疑。
“奴婢哪儿敢骗您啊!”听荷说。
沈知非半信半疑,但见听荷面色如常,她便不再多问。
被捆了一个晚上有些腰酸背痛,伸展了一下筋骨却发现手腕和脚腕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是被缠了厚厚的棉絮。
“这是你给我缠的?”沈知非拆下手上的东西问,“还挺贴心的。”
听荷道:“是皇上给您缠的,怕伤到您。”
沈知非有些动容,看来他真的是铁了心要留自己在身边了。
可是她却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以后您没事也别在我身边转悠了,你可是一推就倒,万一伤到你那我可没办法原谅自己。”沈知非说。
听荷闻言有些心虚,心道幸好皇上有先见之命要她不要把昨晚上娘娘失控伤人的事情告诉她,否则娘娘该要胡思乱想了。
“对了,现在什么时辰了?”沈知非问。
“快到午膳的时间了,我去准备,您休息一下。”听荷说着出了门。
沈知非在听荷走后去了前院儿找郭奇,她总觉得听荷在说谎。
郭奇见沈知非出来忙上去请安。
“这里就我们三个人,以后这些虚礼就免了吧!”沈知非摆摆手,“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郭奇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他本就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可皇上再三的交代他也不敢违抗,直垂着眼道:“没有什么,就是您突然跟皇上打了起来,那架势挺吓人的,不过皇上……”
“皇上武功高强,我自然不是他的对手。”沈知非眼睛一眯,帮他补完后面的话。
“没错,是这样。”郭奇悄悄松了一口气。
“哼!”沈知非冷哼一声,把手里的东西拿给他看,“那么你告诉我这上面的血是谁的?”
郭奇眼睛微瞠说不出话来。
沈知非手里拿的正是昨晚她刺伤景煜的凶器,她的发簪。
听荷离开以后她在桌子下面捡到的。
“告诉我,是谁受伤了?”沈知非逼视着他道。
“没有,我不知道。”郭奇往后退了两步,仿佛她是洪水猛兽一般。对于他这样的老实人,最不能招架的就是这样的逼问。
沈知非不肯放过他,上前一步继续道:“是明照对不对,他受伤了!”
“没有,娘娘您别乱猜了!”郭奇硬着头皮道。
里面的二人还在为有没有人受伤较真,外面一对主仆只将里面的情景尽收眼底。
叶疏桐脸色沉得吓人,一路上一言不发,让身后跟着的婢女采薇心下惴惴不安。
“娘娘,是以前那位王妃吗?”采薇小心翼翼问。
叶疏桐咬碎一口银牙:“不是她又是谁,哼,原来是诈死。让本宫被所有人指责冤枉……”
晚上叶疏桐借着给景煜送汤的机会,发现了他脖子上的伤。
没有经过他的允许擅自进了书房,这让景煜不满地蹙起了眉。
“皇上,您受伤了?”果然
亲眼目睹了男人脖子上的伤,印证了她今天在冷宫看见的那一幕,如果她猜得不错明照哥哥的伤一定是那个女人造成的,难怪他会称病不早朝。
男人神色不悦,厉声道:“谁让你进来的?”
“我……我只是听说皇上身体不佳,心中挂念,这才熬了汤药给皇上送来。”叶疏桐小声道。
“出去。”景煜毫不客气道。
“是!”叶疏桐放下汤药面色失落地退了出去。
沈知非的再度出现,景煜的漠视都让她心下难安,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写了一封信给叶丞相。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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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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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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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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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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