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事隔两年之后,这夜色之中的迷离重逢却显得那样不真实。她睡着,他醒着,彼此相隔着一个美梦的距离,令一切都显得虚幻。
臣暄向来自恃沉着冷静,此刻却忽然有些恍惚,好似自己辛苦筹谋的脱身之法,只是自己的臆想而已。他缓缓伸出右手,想要去触碰日思夜想的真实,唯有那温热的触感与撩人的娇躯,才能证明他真的成功了,他将与她再不分离。
摆脱帝位的束缚,逃出权欲的纠缠,扼杀聂沛涵的觊觎……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能与鸾夙一起:
双宿双栖。
“夙夙……”臣暄在鸾夙的颈间情不自禁地呢喃着,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藏匿了无尽的深情,令他口齿留香。
许是这声称呼饱含的思念太过浓烈,终是惊扰了睡梦中的女子。鸾夙恍惚间感到有熟悉的气息在自己周围萦绕,那是来自于一个男人的味道,还有独属于他对自己的称呼。
难道又是一场无痕清梦?鸾夙迷蒙地侧过身去,却赫然发觉有温热的触感贴着自己单薄的寝衣传来。如此真实,绝不是梦!
“谁?”她立时睁大双眼,骇然地惊呼出声。然而刚唤出这一个字,便有一只手掌覆住了她的朱唇丹口。
“夙夙别怕,是我。”臣暄喑哑着富有磁性的嗓音,在鸾夙耳畔低低回道。
鸾夙立时全身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清眸,似要努力在漆黑之中看清来人。
“夙夙把我忘了?嗯?”臣暄看到她一双清丽的双眸泛着窗外的月光,已隐隐氤氲出了几道水痕。他低低笑道:“这是在慕王府,我可不想把聂沛涵招来。”言罢已轻轻松开覆在鸾夙朱唇上的手。
“臣暄!是你吗臣暄?”鸾夙立时坐起身来,双手死死揪住眼前男子的衣衫,隐忍着激动之意低声哽咽:“天哪!我是不是在做梦?”
“是我,夙夙。”臣暄再无顾忌地将鸾夙揽入怀中,轻轻叹道:“不是梦,是我来了,我来带你走。”
“走”字一出口,臣暄已感到肩上传来一片湿意。那伏在他怀中的人儿哭泣起来,连带着整个娇躯都微微颤抖。鸾夙揪着他衣衫的柔荑改为环住他的胸膛,整个人死死抵在臣暄怀中,梨花带雨地道:“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臣暄只觉被鸾夙的泪水漾得既心疼又激动,他将怀中的娇躯又紧了紧,低低叹道:“夙夙,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嗯,再也不分开了。”鸾夙仍旧伏在臣暄的肩头,不愿与之分开半丝距离。
他们相识五年,相爱三年,相隔两年,如今,终是等到了团聚的一刻。
千秋功名,玲珑社稷,不过是为了这苍茫霄汉中的三千痴缠。自此,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离。
他为她抛却天下,山河永寂!
她为他红尘初妆,韶华倾尽!
他们是命中注定的两个人,眺望了天涯海角,来奔赴彼此的白首之约。
万千爱恋,皆在这重逢的夜色之中化作缱绻一吻,书尽浓情蜜意,起伏思念。
夜,是撩情的素手;
榻,是邀宠的琴音;
人,抵死缠绵,至死方休。
这仿佛积郁了万世的倾国情缘,终是等到了迸发之时,他们唯有在彼此的身体里写就朝朝暮暮,才能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鸾夙有些头晕脑胀,迄今都想不明白,明明是情不自禁的一个吻,为何后来竟演变成彼此赤诚相对?明明她是靠坐在臣暄怀中,为何后来会拥着他躺在了床榻上?Χiυmъ.cοΜ
如今,他们正在做的这件事,又是多么难以启齿?
鸾夙拼尽全力,用最后残存的理智拒绝着臣暄:“不!这是在慕王府……”
臣暄口上功夫未停,喑哑着嗓子道:“无妨,偏屋的丫鬟睡沉了。”他微微抬起俊挺的面庞,坏笑着道:“只要夙夙别出声,不会有人知道的。”
鸾夙的双手紧紧揪着被褥,只觉胸口好似被一块大石压住似的透不过气。然而这是在聂沛涵的府邸,她不敢呼喊呻吟,也不敢大声拒绝。不仅是怕下人们看到这淫逸之事,更担心聂沛涵知晓后的反应。
鸾夙唯有死死抵着双唇,无声地承受着身上那个男子给予的一切。那是一种奇妙的体验,能轻易点燃她潜藏在体内两年的火焰。
是的,她曾与他这般肢体纠缠过,在两年之前。
臣暄的一只手停留在鸾夙的小腹,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脸颊,缠绵而深情地道:“夙夙,为我生个孩子吧。”
鸾夙的眼泪顷刻之间夺眶而出,连带着身子也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他不知道,她曾孕育过他的孩子,甚至极力想要保住那骨血,可最终却只是一场徒劳。
鸾夙哭得好似一只小兽,呜咽着发出悲戚的声音,听在臣暄耳中声声如刀,好似剜走了他的心头血肉。他唯有装作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以免她更为伤怀自责。
臣暄抬手拭去鸾夙脸上的泪痕,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柔软下来:“傻夙夙,哭什么?难道不想和我有孩子?”他俯首去吻她的眼角,连带将那泪痕一并咽入口中:“好咸。”
鸾夙仍是止不住地抽泣,浑身都在颤抖着:“眼泪本就是咸的……”
臣暄闻言捧上鸾夙的娇颜,将她尖尖的下巴托在掌心之中,一字一句郑重道:“从今夜开始,我不会再让你哭。即便是哭,你的眼泪也会是甜的。”
他再次吻上她,热烈地与她唇齿相依,也将她的抽噎一并纳入自己口中:“信我吗?夙夙?”
鸾夙已被臣暄吻得神智迷蒙,闻言只微微睁开双眸,费力地动了动双唇:“信什么?”
“信我能让你的眼泪变甜,信我能带给你快活。”
此时鸾夙已完全失去理智,也不管黑暗之中臣暄是否能看见,只胡乱地点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鸾夙觉得自己是一座城,而臣暄便是那攻城之人,他几经战役,攻陷城池,而她唯有举起白旗,缴械投降。
此生、此世,此时、此刻,这天地之间唯有他们,用最原始的冲动来表达爱情。他们是最忠诚的伴侣,此身此心,无比契合。
她是他的英雄冢,他也是她的相思畔。
儿女情长又如何?
心甘情愿,誓死沉沦!
*****
翌日清晨,待鸾夙醒来之时,臣暄已然离去。
屋内的一切都维持着原来的模样,昨夜散落在地的衣衫此刻正叠放在床头的案几上,规规矩矩,没有一丝凌乱。若不是身体传来的异样与敏感,鸾夙几乎要以为昨夜的抵死缠绵只是一场幻梦。
也许是相思太过噬入骨髓,她才会这样患得患失吧!鸾夙自嘲地摇了摇头,心中却溢出无比的甜蜜。她拖着疲倦不堪的身子缓缓从榻上坐起,羞赧地唤来丫鬟备下热水,又屏退左右独自沐浴一番,才平复了羞赧之意更衣起身。
“殿下呢?”鸾夙今日分外仔细地对镜梳妆,边梳拢着青丝,边向丫鬟询问。
“听闻昨夜府里有贵客登门,殿下如今正在书房里待客。”丫鬟低低回道。
诚如这丫鬟所言,此时此刻,便在鸾夙满心甜蜜地梳妆之际,慕王府书房那厢,气氛却是冷如寒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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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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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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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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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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