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乐率人赶到时,郑芝龙已经自杀。
来不及庆祝,陆长乐把这里交给二叔公和杨正保打扫,
自己收拢人马、武器装备,特别是弹药,
保乡队加上水师,凑了一万人,
从前来支援的民团抽了三千,苦力营抽了四千,
又在郑氏的降兵中挑了五千人,
就挑那些老家在福建的降兵,全计二万二千人,
汇合新建的水师,再加上新缴获的战船,
集结大小战船一百二十艘,迎风起帆,
浩浩荡荡直奔泉州、彰化两府。
郑芝龙、郑鸿逵、郑芝豹死了,
郑渡被杀,郑森暂时下落不明,
现在泉州只有郑恩和郑芝虎的遗子郑翼守家,
郑氏的几个扛头人都没了,主力水师也被陆长乐拿下,
趁他病,拿他命,
把郑氏一窝端,
预期的反抗和战斗没有出现,wWW.ΧìǔΜЬ.CǒΜ
保乡队大军压境时,
码头上站着的,不是郑氏的军队,
而是鼓着锣鼓、欢迎的人群,
都是当地的官员、乡绅和百姓,
原来逃掉的船回来告知郑恩和郑翼后,
兄弟两人一商量,知道守不住,匆匆收拾了细软,
带着亲卫还有郑氏一族亲近的人,再次逃回鸡笼山。
父亲、叔父还有那么多精锐都挡不住,更别说自己,
再不跑,只能等死。
那些官员、乡绅商量后,打开城门,一起到码头迎接,
在郑芝龙撤退鸡笼山这段日子里,
除了郑氏的族亲,谁不让郑渡和郑芝豹弄得胆颤心惊,
早就想这伙瘟神走了,只是没能力而己,
听到保乡队的船队来了,一个个飞奔着前来迎接。
“陆将军,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追到鸡笼山,把他们斩草除根?”刘若兰开口问道。
大仇得报,也在陆长乐身上看到潜力,
刘若兰也把自己视作保乡队的一份子,
乱世中,找一个靠山很重要。
特别是陆长乐抛弃对女子的成见,
力排众议安排刘若兰做水师的第二号人物,
这让刘若兰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想法。
陆长乐扭头问甘辉:“辉叔,你怎么看?”
“遇林莫入,穷寇别追”甘辉摇摇头说:“郑芝龙几兄弟都没了,郑氏那几个不成器的公子哥儿,太嫩了,而郑芝龙手底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
“主弱仆强,早晚会有一场争斗”
“这个时候追上去,那是逼他们拧成一根绳,再加上郑芝龙等人在鸡笼山经营多年,人口有数十万之巨,他们都忠于郑氏一脉,贸然前去,即使能拿下,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还不如先让他们内斗,我们再伺机而动”
“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先把地盘整合,免得让他人有机会乘。”
说话时,还望了李定国一眼,
一旁的李定国用手擦擦鼻子,没说话。
陆晋远也同意甘辉的意见:“贪多嚼不烂,先把福建整合再说。”
陆长乐只是犹豫一下,最后还是点头同意。
郑氏主力已灭,没几年时间恢复不了元气,
时间越久,双方的力量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于是,船队一分为二,陆长乐和陆晋远带一队人接收泉州府,
甘辉、刘若兰、陆长和带一队人接收彰州府。
出身彰州府海澄县的甘辉,
当年就是得罪族长,被迫背井离乡,
现在保乡队总教头的身份,带着大队人马回去,
绝对是衣锦还乡,
陆长乐没有跟着去,
就是让甘辉了结昔日恩怨,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大丈夫,不就是追求快意恩仇吗,
算是对他出色表现的褒奖。
甘辉哪里不明白陆长乐的安排,再三谢过后,带队直扑彰州府。
船队靠近泉州码头,陆晋远带着士兵先下船,
控制泉州城后,陆长乐这才带着杨璇等人下船。
一下船,在场的官员、乡绅纷纷向陆长乐跪下行礼,
所有人的生死,就在这位福建新贵的一念之间,
在这乱世,该低头还是要低头。
陆长乐没拿架子,和颜悦色让他们全站起来,
人数太多,让他推举几个代表跟自己谈。
最后,众人推举现任泉州林氏族长林凡清、泉州商会会长、也是张氏商行大掌柜张立波、泉州同知黄如辉、安溪陆氏族长陆仲德作代表。
被推选出来后,四人在府衙等待陆长乐接见。
进城后,陆长乐没有第一时间接见他们,而是忙着检查泉州的情况,
接收城门、各衙门还有官仓,
搜索郑氏余孽、收缴郑氏遗留财产,
还要派人接管关卡、卫所等,忙得团团转。
迟迟没接见,四名代表开始有些焦急了。
林凡清小心翼翼地说:“诸位,陆将军不会对我等有意见吧。”
“不好说”黄如辉摇摇头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陆将军就是胜,估计也折损不少人手,那口气不发泄一下,肯定不行,泉州是郑氏的大本营,诸位,想想苏州、松江两府的下场吧。”
大明开国皇帝朱重八,对苏州、松州两地支持死对头张士诚非常生气,
两地所征收的税赋,也是大明最重的。
张立波对一旁陆仲德拱拱手说:“陆族长,你跟福州陆氏关系匪浅,一会还得陆族长在将军面前,多替我美言几句。”
“唉,族里有些后生,被姓郑的强征进去,也不知陆将军怎么想。”陆仲德苦笑地说。
郑芝龙当上福建总兵后,多次在福建征兵,
这年头当兵当吃也是一条出路,谁会想到远在福州的陆氏突然崛起了。
黄如辉开口道:“张会长,你们商会商量过了吗,保乡队远道而来,犒劳方面,可不能怠慢。”
“请黄同知放心,商会所有同仁,一定会拿出最大诚意,让保乡队感受到我们这份热情。”张立波是连忙说。
说是犒劳,其实就是孝敬保乡队,
把人哄好了,一切都好说。
众人一边小心议论,一边焦急等着陆长乐的接见。
等到脖子都长了,终于等到陆长乐接见他们的消息。
见面又是一番行礼,四人被安排坐在下首的位置,
为了表示对陆长乐的尊敬,四人都斜签地坐着,
半个屁股悬着。
“本将刚才接管这里,有很多公务要忙,让诸位久候了。”陆长乐面带笑容地解释。
从得知郑芝龙、郑鸿逵挥师回福建开始,
陆长乐就没睡过安稳觉,这些天连战三路郑家军,
快要累瘫了。
接管泉州后,清查郑氏余孽和收缴郑氏的财产,
让陆长乐惊喜的是,郑翼和郑恩明显是吓坏了,
只收拾一些细软就逃跑,大部分的财货还在,
估计也与人多,船少有关,
就以粮食为例,官仓加上郑氏私仓,目测不少于二十万石的粮食,
有不少还是最近从鸡笼山运来,
据说郑芝龙想趁着大明缺粮,想大赚一笔,
像武器库、马匹、家具这些也没带走,
最后便宜了陆长乐。
郑恩走前,也不是什么也没有做,
下令亲信把粮草烧掉、把马匹杀死、府第毁坏,
宁愿毁掉也不便宜陆长乐,
泉州同知黄如辉知道后,联同林凡清带人制止,
把人赶走,把火扑灭,这才得到幸存。
他们这么上路,陆长乐也笑脸相对。
众人连说不敢,张立波主动说:“将军,泉州百姓苦郑氏久矣,终于等到正义之师到来,父老乡亲都非常高兴,踊跃犒军,这是泉州城父老乡亲的一点心意,请将军千万不要嫌弃。”
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张礼单呈上。
有亲卫拿过礼单,再转给陆长乐。
陆长乐只是瞄了一眼,随手放在桌面上。
下面的四人看到,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礼单上的东西真不少,金银珠宝、酒、羊、布匹等,应有尽有,
只看一眼就放下,
这算什么意思?不够?
陆仲德在三人的示意下,硬着头皮说:“算起来,安溪陆氏和福州陆氏还没出五系,算起来还是一家人,将军难得来到,一定要到安溪看看。”
先打打亲情牌吧。
“那是一定的,来之前,族里的老人已经叮嘱了,老族长不嫌我唠扰就好。”
乱世中,宗族血亲是很牢固的关系,陆长乐也是以宗族发家的,
稳定泉州府,肯定要得到本地大族和士绅的支持。
“不嫌,不嫌,族里的后生早就想目睹将军的风采了”陆仲德笑逐颜开地说。
只要认这个亲就好。
看到气氛稍缓,黄如辉开口道:“陆将军保卫家乡、爱护百姓的事,早就传到泉州府,泉州府的父老乡亲,早就盼着将军到来,现在如愿以偿,不知...将军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若是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我等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黄如辉补充道。
福建的事,朝廷早就鞭长莫及,
就像泉州知府周家栋,到任后因一件小事被郑芝豹当面泼了茶水,
感到颜面无存的他,告了病假回老家养病,一年多还不回来,
郑氏没有意见,朝廷也睁一眼闭一眼。
陆长乐刚刚接管这里,很多情况不清楚,正是最需要人的时候,
整个福建都在保乡队掌控下,有机会,肯定要争取。
陆长乐呵呵一笑:“有黄同知相助,求之不得,我就先谢过了。”
林凡清和张立波也纷纷开口,陆长乐也给予积极的回答。
原来紧张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很多。
安抚了一下,陆长乐不紧不慢地说:“郑芝龙目无王法,为一己之私让福建陷于水深火热,惨死的百姓不计其数,本将也是顺从天意民心,将他们绳之于法”
“罪魁祸首已伏诛,但是那些助纣为虐的帮凶也不能放过”
“福州、福宁、延平、建宁四地的模式,效果不错,这种模式会在整个福建推行,泉州自然不会例外”
“想听一下四位的意见,那些跟郑氏交往甚密、助纣为虐的人,怎么处理,或者说怎么追究责任。”
郑芝龙兄弟死了,剩下那些人也逃到鸡笼山,
泉州府和彰州府都是郑氏的大本营,肯定要敲打一下,
也要给那些被郑氏祸害百姓一个公道。
黄如辉、林凡情、陆仲德和张立波四人面面相觑,
说了半天,戏肉终于到了。
陆仲德咬咬牙,主动承认错误:“将军,安溪陆氏有少弟子进入郑氏的军营,说起来他们也算助纣为虐,只是他们也没想到是这种结果,求将军从轻发落。”
以陆长乐的精明,早晚会查到这些事,
主动认错,说不定还能赚个好感。
“郑芝豹说要剿匪,下令商户助饷,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按他的意思来,我们这些买卖人,最认和气生财这四个字,都是被逼的,请将军明察秋毫”张立波有些焦急地解释。
林凡清苦笑地说:“将军,泉州林氏的情况跟安溪陆氏差不多,都是被逼的,请将军开恩。”
黄如辉斟酌着说:“郑芝豹残暴好杀,是有名的四阎王,郑渡狂妄自大、喜怒无常,要是有人逆他们叔侄的意,轻则揍一顿关入大牢,重则全门抄斩,很多人都是迫于无奈,只能听他们的命令,还请将军怜悯我等不容易,从轻发落。”
郑氏归顺朝廷十五年,也在福建经营十五年,
真要追究起来,受牵连的人太多了。
就是在坐的四人,真追究起来,也可以当成郑氏余孽论罪。
有机会发言,自然是要尽量开脱。
陆长乐不动声色地说:“四位的意见很中肯,只是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总不能一句话就能抹平吧,真这样做,就是本将同意,只怕那些受苦受难的父老乡亲也不答应。”
福建八府一州,泉州府是最富有的,
可能是兔子不吃窝边草或少吃窝边草的原因,郑氏对泉州府的剥削最轻,
延平府、汀州府、邵武府在动乱中受损严重,
特别是延平府,差点让混天魔王弄成无人区了,
重建需要大量钱财,光靠保乡队的缴获和陆长乐经商赚的钱,
可以说是杯水车薪,
杀羊嘛,也得挑一个肥的宰,
这次无论说什么,也要泉州府多出力。
张立波听到陆长乐说受苦受难四个字时,明显停顿了一下,心中领悟,
思索一下,很快有了主意:“郑将军说得对,犯了错,不能说一句话就算了,还得拿出诚意,小的有个建议,犯了错的,罚他捐钱捐物,救助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
“犯的错越多,需要捐献的钱财和物资也越多,就当是赎罪用”
“将军认为此计如何?”
福建改姓陆了,大乱之后要大建,
大建是要海量的钱财,张立波领悟到陆长乐的暗示,
又想起保乡队接管泉州城时,第一时间接管郑氏的遗产和仓库,
不用说,肯定是急着用钱。
陆长乐心中一动,忍不住赞赏地看了张立波一眼,
都说商人八面玲珑,这个张立波,这么快就猜到自己的想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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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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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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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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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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