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山当然不缺钱。
他老了,并不代表他手里的财富也都蒸发了。相反,其实储氏今天的规模,可以让他毫不眨眼地掏出一个亿。
可是,一想到要花在郁想的身上,储山的血压就有点升高的趋势。
储山冷冷出声:“我已经让人调查过你了。”连夜查的。
“你的父亲叫郁成宾,母亲叫关金美。郁家连年亏损,早在你父亲这一代就被挤出上流圈子了……”
储山说这段话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敲打郁想,并告诉她,以你的出身,糟糕的家庭状况,你并不值得这样的狮子大开口。而我却可以轻易拿捏你的人生。你和你的家庭在我眼里,都不值一提。
郁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郁想:“您的意思是,想伸手帮一帮郁家,止住亏损?一亿不够准备再加个价?”
储山:?
她难道看不见他眼底的轻蔑与傲慢吗?
她感觉不到被羞辱吗?
“你认为你和郁家值得这个价吗?”储山出声。
郁想:“那得看储大少和凌琛远在您心里值什么价了。”
储山一噎。
偏偏这时候女佣还送了一盅花胶鱼片粥上来。
郁想伸手接过:“谢谢。”
储山见状,更是一股无名气直窜天灵盖。他脸色一沉,扫了一眼女佣。
女佣生怕被怪罪,忙结结巴巴地说:“这是大少早上走的时候吩咐的……说一定要郁小姐吃了再走,还,还有一杯牛奶呢。”
储山顿时不说话了。
郁想端着粥,还转头问:“有鸡蛋吗?谢谢请帮我煎一个鸡蛋。”
这样营养多均衡啊。
系统:【……你不觉得自己在储山的雷区反复横跳吗】
郁想理直气壮:我可是一个无脑炮灰,我这样做有问题吗?
系统:【……】
有点……道理?
要真走起人设来,它还确实没什么可批评的。
郁想当着储山的面,细嚼慢咽地享用完了早餐。
而储山也没有再开口了。
他在重新考量,郁想在储礼寒和凌琛远的心目中,到底是个什么地位……
就在这时候,郁想的手机“叮”一声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原来是何云卓发来了新消息。
何云卓:【你在哪里?你昨天跟谁走了?我很不放心。】
郁想翻了翻未接来电。
没有一通是来自何云卓的。
心说,您这担心来得也挺迟的……估摸着是先去探望了宁雁,然后才想起了我吧?
不过郁想并不介意。
她飞快地回了消息:【在储氏公馆,何少有空来接我吗?】
系统:?
它看不懂了。
系统:【你为什么让何云卓来接你?】
不过半小时后,系统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
何云卓亲自开着车到了储氏公馆。
女佣很快进门来说:“外面有一辆车,是来接郁小姐的。”
郁想漱了口,擦擦手,缓缓站起身:“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储山问:“来的是郁家人?”
看他的意思是想要越过郁想,直接与郁家人接洽,但凡郁家要脸的话,都会更好谈妥。
但郁想让他失望了。
郁想说:“不是。”
郁想转身往外走。
储董沉下脸,拄着拐杖走在了后面,然后他就见到了门外停着的法拉利。
法拉利的车门打开,从上面走下来了一个年轻的男人。
男人迎向郁想,第一句话是:“你换衣服了?”
郁想:“嗯,你洗澡不换衣服啊?”
男人噎了下,然后冲她笑了笑,识趣地不再多问了。
储董敏锐地觉得两人关系不太对,他轻咳了一声。
何云卓这才抬头注意到了他。
“是储董吧?我是何云卓。”
储山一下想起了对方是谁。
是宏峻地产老总的儿子,回国的时候,他父亲多次提起他,大意是请圈子里的老朋友多提携提携儿子。
他怎么也来接郁想?
“嘭”的一声,车门关上,郁想坐上了副驾驶座。
何云卓微微颔首说了声:“储董再见。”
但储山的心情已经不是“复杂”两个字就能概括的了。
他咬牙切齿地想,好家伙,她和储礼寒二人的关系都还没掰扯清楚呢,那边都已经找好下家了。
储山还没遇见过这样有手腕的女人。
毕竟光是能搞定储礼寒的女人,这世界上就很难有第二个了……更别提敢在储礼寒的眼皮子底下这样舞了。
储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上了车。
系统无语:【你叫何云卓来,是为了让储山知道你多可怕?然后恨不得立刻给你打钱让你离开他儿子?】
郁想:可不是呢吗。瞧瞧我是多么的有心计手段,脚踏三条船,我自己见了我都害怕。
系统:【……】
一旁的何云卓低声问:“送你回家吗?”
郁想:“不用,直接送我去公司。”
何云卓笑了下:“都不用休息,直接上班?其实……你要是进了何家,以后也就不用去上班了。”
郁想:“就是在家什么都不用干,每个月都给我一千万出去随便花,还有私人飞机载我去看秀,或者去看海的那种吗?”
何云卓沉默了一下。
要求还……真不低。
何云卓转声问:“你和储大少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郁想:“半月前吧。”
何云卓欲言又止:“你们……”
郁想:“你要说关系呢,那确实是有一点。你要说有很多呢,那倒也没有。”
何云卓:?
何云卓心情复杂地把车停在了凯星文化的楼下。
他还在想,为什么储山都亲自送郁想出来……
储山也有意思让郁想和凌琛远结婚?
何云卓按了按额角,有点想放弃了,但又实在不甘心,这世界上太多容易被凌琛远面孔迷惑的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对凌琛远爱答不理的郁想。
虽然对他也挺爱答不理的。
经过一番复杂的心理后。
何云卓抬起了头,低声说:“过两天,我父亲准备给我办一个欢迎回国的酒会,到时候我把请柬送到郁家去。我希望你能来。”
郁想:“……我上班。”
何云卓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只是亲自送着郁想上了楼,然后才离开。
凯星文化的同事躲在门口,悄悄把这一幕收入了眼底,等郁想进门后,他们才忍不住开口:“卧槽!你不是去储家了吗?怎么是何少送你过来?”
“牛逼啊郁想!”
他们话里倒没什么讽刺的意思,而是真心实意的佩服。
在郁想说完那句“薅资本主义羊毛”之后,他们就与之产生了很强的共鸣。
尤其是发现郁想一个人,还能给公司带来风投,让他们未来拥有更多的升职升薪空间的时候,他们对郁想的支持就更不用说了。ωωω.χΙυΜЬ.Cǒm
现在都恨不能给郁想摇旗呐喊!
郁想:“客气客气,送的酒好喝吗?”
“好喝!我们还带一瓶来公司了,你要吗?给你倒半杯?”有同事问。
沈总闻声张张嘴,欲言又止。
算了算了,郁想喝就喝吧。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间前所未有的好。
廖佳菲都忍不住露出复杂的表情。
最近郁想变了吗?其实好像也没怎么变……还是挺懒的,甚至有时候不来上班,连借口都不编了。但今天她偏偏又来公司了。
她说话也还透着一股“关我屁事”的味儿。
可听起来却顺耳多了,甚至让人不自觉地和她站到了一起去。
等有人给郁想倒了杯酒,还顺手塞了她俩小零食后,沈总才出声:“咳。郁想,你过来一下。”
郁想点点头,过去了。
“拿到风投之后,公司花重金挖了几个网红。一个是刚退役的前电竞冠军,一个是生活博主,还有一对经营情侣人设的博主……”沈总把手里的资料递给她,“你看你跟哪个磨合得了,你就带哪个。当然我建议是带这两个……这两个咱们公司是真下了血本的,合同也签得丰厚。”
郁想接过来。
她深思了一下……跟着她这种咸鱼,真的有前途吗?
另一头,就在郁想离开之后,储山带着一段录音去找了储礼寒。
储礼寒身边的人很少见到储山,乍一看见他也愣了愣。
“储大少正在谈事……”
储山听见这句话,面上有点挂不住,心说我是他老子,还不能让他出来迎接吗?
不过储山心里其实也有自知之明,知道储礼寒并不会因为他是亲爹就给面子。
他只好说:“你告诉他,是那位郁小姐的事。”
秘书眼皮一跳?
郁小姐?
是昨天新闻上那个郁小姐吗?
昨天新闻一出来,全公司都震惊了。
秘书不敢耽搁,赶紧转头去说了。
储礼寒确实正在谈事。
秘书将储山的来意转达了,轻声问:“请储董进来吗?”
储礼寒没有出声,而是先拿起电话打回了储氏公馆,等那头被女佣接起来之后,他问:“郁小姐走了吗?”
“大少,郁小姐已经走了。”
“吃早餐了吗?”
“吃了,还吃了一只煎蛋。”
那她的心情多半没有任何影响。
储礼寒放下电话听筒,这才说:“把人带进来吧。”
储山进门就开始放录音。
录音内容就是从郁想和他讨价还价,到一共要多少钱那一段。
储山按下暂停键,抬头看储礼寒:“你现在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了吧?”
储礼寒问:“钱给她了吗?”
储山:“还没有。”
一个合格的资本家,当然会将成本压榨到最低,而不是盲目地挥霍手里的资产。
储礼寒漠然地掀了掀眼皮:“她其实说得没错,这要看,您的婚生子和私生子,在您心里,是个什么样的价位了。”
储山愣住了,甚至还有点心虚。
不过他很快就又感觉到了愤怒。
你不生气?
她都拿着你们俩要钱了?她根本不爱你们你们懂吗!
储礼寒搅了搅手边的咖啡:“八千万,少了。”
储山一哽,连忙解释:“你在爸爸心中,当然不止八千万!你是珍贵的!”
储礼寒:“那值几个亿?”
储山:“……”
储礼寒淡淡道:“我可以给她三个亿,就希望她好好的。八千万,你打动不了她。”
储山:?!
他震惊到想摇晃储礼寒的肩,问他是不是疯了。
储礼寒当然说的是假话。
但他很乐意看见储山掏钱给郁想,储山出血越狠越好,他不介意从中推波助澜。
储山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往外走,心想,我就不信凌琛远也这么想……实在不行,你就和郁想一块儿好去吧!只要凌琛远能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不再和你争夺也是好的……
储礼寒看着他起身离开,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在皮椅上坐了会儿,突然拿起了内线电话打给了王秘书。
“去买几本备孕、孕期相关的书籍。”储礼寒说。
王秘书呆住了:“您、您要买这个?”
为什么啊!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储礼寒:“嗯。”
他再帮郁想提个价,多个孙子,多一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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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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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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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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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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