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将军缓缓地转身,用着似乎有雷电闪烁的双眼看着吸着长气的老人,“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了么?只有这个?”
老人的笑中似乎带着苦涩,无力地摇摇头萎坐在满是黑泥的地上,他抬头,对上年轻将军那双无任何敌意与杀意,却满是威仪的眼睛,“你以为这是什么?这是神术,远超任何的灵术,虽然只是灵召,但也足够了。”
说着他扭头,看向了东方,“差不多还有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看来今天,注定了会是一个会血的日子了。”
虽然浮天龙的光芒整夜照耀,但远方的夜空还是一如既往的黑暗,奔走一夜,这个时候置身在这间院子里的人大多都没有时间的概念。唯独这个老人,他似乎对着时间依然有着绝对的把握,看起来,今夜之种种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包括叶白柳,虽然往前的几年他一向对时间都是格外的在意,不过只是在他离开北江短短还不到半年的时间里,他就已经不再格外地关注时间的流逝。此刻他瞪着赤金色的眼睛,压下身上的痛楚,咬着牙细气地用手撑着地重又站了起来,雷吼之声的余音此刻已经彻底在他的耳朵里消失,他听见了老人的话。
他往东方看去,虽然远处的夜空在他的视野里也是一片漆黑,不过此刻他的神眼未熄,对于天地间的种种总有那么一种敏锐。依着老人的所言,东方,他真的感觉到了有一个无比温暖的东西在缓缓地靠近着天地相连的那一条线,他知道,那应该就是太阳。
然而年轻的将军却不为老人的这些话所动,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老人,一股无形的威压便漫压了过去,让老人的扭头甚至是呼吸都受到压抑,老人本来想要让自己的哼笑声再得意从容几分,可是直面着这一股从高天之上压下来一般的威仪,他的哼笑声不知觉间变得声嘶起来,显得勉强。
于是他干脆换了一个冷厉得意的眼神,回头来直面着年轻将军的眼睛。那的确不该是一个人该有的眼睛,极致的炽白色,是雷电才该有的色彩。
“完了?”年轻的将军问了一句后,缓缓抬起头。全身的光亮淡去,如同雷电一般的头发无风在他的脑后浮沉,一身的战衣虽然破碎,可是雷电加身,并不减他的威武。
“嗯?”老人没有听明白年轻将军的话,有些不解其意。
他跟着往天空上看去。夜空依旧黑的深邃,极为的沉重,似乎被极浓极重的墨云压着,有暴雨的势头,看不出什么端倪出来,只有唯一的一点星光点缀,算是异彩,不过还是太过于的微弱了,一闪一灭,只是需要一层薄薄的云雾就能将它的光芒遮蔽。有什么好看的呢?除了那一一颗渺小的星辰。老人这么想着。
星!老人忽地瞪大了眼睛,不安起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前一刻还是微弱闪灭着的星星忽地就变得耀眼夺目起来,爆发出了光亮,似乎还投下了不弱于明月的光辉,直照在那阵不断升腾的黑雾那里。
凄厉的拐角之声撕扯着人的耳膜,是极为痛苦的声音,庞大的黑雾之影变的扭曲起来,似乎在极力的挣扎,想要摆脱那星光的照耀。
“不,”老人用着低低的声音,自言自语,“不,这不可能。”
他的思绪在一瞬间被一把无形的利刀斩成了无数的碎片,这一刻,所有的得意、所有的愿望,都在这明亮的星光之下给灼烧殆尽,那星光没有一点的温度,可在老人的眼里,那就仿佛是最热最烫的水,洗净了一切的污浊,让他的心感受到了痛苦。
“谁?谁!”老人左右不定地摆了摆头,似乎不敢相信,言语间也是声嘶的咆哮,“那个碍事的老东西此刻应该还在极北之城,这城里不该有能够施展勾星之术的人,谁?我要知道是谁?”
年轻的将军低下头,淡视着老人。他的眼角此刻不知为什么开裂出了两道细细的缝隙出来,左脸上也出现了一道横过鼻梁的裂缝,而在他手臂上战衣破损的地方,也能够看见他的手臂上有裂开的痕迹。然而皮肤深度的皲裂,却没有一丝的血流出来,雷电般的亮光充斥在他身体上的裂缝之中,一身的雷光,更加重了他一身深邃的神性。
也不知道他那一身的甲胄是用着什么材质的钢铁铸造而成,也不知道加持了什么样的灵纹,在那样一场几乎摧毁一切的雷暴之下,除了变得灰暗老旧几分,竟然完好无损,银白的铠甲反着璀璨的雷光,没有一处不让人觉得端庄神圣。而也不知道叶白柳从哪里来的感觉,这一刻年轻的将军在他的眼里,宛如武神再世。
“不义之举,失败,是唯一的终途,你这种人,如今活了多少个春秋了?八十年?还是一百年?”年轻将军说话间转过了身,不再去看老人,“连这个也想不明白?”m.xiumb.com
他朝着那阵不断升腾起来的黑雾的方向走了过去,头也不回,不管不顾地丢下了这个苟着背无力垂坐在地上的老人,更加的萎靡,双眼无神的睁着,干枯的头发紧贴在他的头皮和后背之上。
期盼了无数年,心下多年的愿望在这一步明明已经就要达成了,浊世的灵现于人世,现世太过于庞大的污浊终到了被清洗的日子。
可偏偏......偏偏......又要败了
失败了一次再失败了一次,无数次的失败仿佛彻底抽干了这个老人的精气神,尽管他的身上还是有着黑色的雾气在散发出来,一身都是危险的气息,可看着,分明已经是槁木死灰。
“哎,”年轻的将军扭头,看向了才站起来没多久的叶白柳,“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但既然是神命的武士,这里,就交给你了。”
“什么?”叶白柳沉默了一下,不明白地问。
可是年轻的将军却不再理会他,已经走过了被雷电毁坏的院墙。
不远处,那仿佛是从云缝中投下来的一缕星光大盛,虽然照不透漆黑的夜,但人只要看到那束星光,眼睛一旦被照亮,就不由自主的忽略了身边一切的光亮。
虽然与灯火齐明,却是此刻唯一的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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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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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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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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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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