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虽然不是他亲自画的,但解时雨是他主子,他与有荣焉。
至于从前被解时雨关起来挨饿的事,他已经选择性的遗忘了。
谁还没个走错路的时候呢。
“您这图除了防卫布局是瞎点的,其他可不就是真的,保准皇子们见了也得犯迷糊。”
解时雨微微一笑,看了一眼画上无数间大大小小的宫殿。
这些宫殿全都沉寂而且空洞,却是成了精的邪祟,吞噬着人性。
日久天长,住在里面的人就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欲望。
就连皇上也不例外。
“冯番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南彪又有所疑虑,“不过皇上那里,会不会......毕竟侍卫亲军......”
解时雨笑道:“冯番八面玲珑,不必担心他。”
南彪一想也是,起身出去了。
解时雨从一副花鸟图上小心翼翼揭下一层宣纸,准备裱在画好的舆图上。
慢条斯理的干着手里的活,她又想到文郁。
这位世子,在这盘棋上,已经是她的棋子之一,只是没想到,太子会按兵不动,反而将庄景牵涉进来。
倒是程宝英,仿佛有着某种趋利避害的直觉,出城修行好几天了。
小鹤进来给解时雨换了茶和点头:“姑娘,早点休息吧。”
解时雨点头,塞了块糖饼在嘴里慢慢的咀嚼,咀嚼的同时,她的脑子里将所有细枝末节再过了一遍,末了道:“都妥当了。”
到了约定的那一日,夜晚子时,梆子响过第一声,巨门巷的角门卸下了门槛。
解时雨裹着一件黑沉沉的披风,背着一个画筒,精神很好。
天并不算很黑,天上还有星光,反倒是她身后的人黑沉沉的,全都是清一色的黑色褐短,戴着斗笠,分不清彼此面目,彼此之间也不说话。
只有尤铜和吴影十分戒备,一左一右的站在解时雨身侧,两人全都按着刀,紧绷着身体,随时准备着出手。
解时雨要藏拙,身边除了他们两人,两侧都是侍卫亲军和兵部的人,他们不得不防。
冯番和傅子平都不在此,他们另外领着人手在城外等候。
“走。”
解时雨的声音传出来,四周虽然无人说话,但却有整齐的脚步声在黑夜中作响,是一种静谧又肃然的氛围,仿佛她在统领着一支军队一般。
她上了马车,仰头看了一眼疏星,忽然想到从前的自己。
从前她不喜欢出城,更不喜欢夜晚的野外。
甚至可以说是害怕。
那种天地裹挟着一切生命的威压,总是让她感觉到自己渺小的没有任何力量。
而现在,她看着夜空,却觉得星子很亮,夜空很静,原本让她害怕、惶恐的那一部分,如今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低声问吴影:“大人何时回来?”
吴影一愣:“属下不知。”
尤铜在一旁听着,心想您都不知道,我们怎么知道?
解时雨没有为难他们,自己也是冷不丁的这么一问,问过之后,她便将心事存放在心底,开始往城外走。
暂时的,陆卿云在她心里没有占到上风。
夜越是短,就越是聒噪,城外此起彼伏的虫鸣蛙叫之声中,文郁坐在马车中,感觉到很憋闷。
他仰靠着车厢,只穿一件长衫,外面也没加件披风,可见这天气确实开始变得很热了,连他这个怕冷的人都穿的少了。
邵安给他的人走过来,撩开帘子道:“文世子,解姑娘的马车出城了,邵先生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不见到解姑娘,不要露出踪迹。”
文郁含糊的应了一声,神色很疲惫。
邵安也摸不准解时雨什么时候会有动作,所以文郁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
护卫又道:“邵先生说承恩伯府的公子既然也来了,就让您和他聊一聊,也算是给六皇子一个情面。”
听了这话,文郁才有所反应,哼的笑了声,知道邵安是在敲打他,以示自己的无所不知。
“知道了。”
他全当是被人劫持的人质,绑匪让他怎么样,他就怎么样。
庄景也是坐马车来的,来的非常着急,可见六皇子很给承恩伯府颜面,一直等到解时雨有动静了,才去请庄景出面,而不是像他,狗似的被指使着。
不过今天夜里他们的目标都是一样的,就是缠住解时雨。
至于解时雨手里的东西,那是他们身后这些好手的事,与他们无关。
庄景虽然来的匆忙,但是面目却清洁的很漂亮,孔雀开屏似的装扮着自己,试图让人忽视他的腿。
他不是来完成六皇子给的任务的,就是来见一见解时雨,一诉自己的情衷。
解时雨如今是他的心病,是一根刺,什么时候把这根刺拔出来,这事才能算完。
见到文郁前来,他很惊讶,拄着拐杖下了马车:“你怎么在这里?”
文郁看着他那根拄在腰间的木杖,杖头上雕着一个马头,包了金皮,还镶嵌着一颗琥珀,在夜色里闪着温润的光泽。琇書蛧
而用着这拐杖的庄景,也就是个漂亮的草包。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觉得庄景身上那物件是白长,还不如长在自己身上。
他又想起之前,庄景年少有为,意气风发,为了娶不娶文花枝,闯上文定侯府,与他撕打。
他忘了那时候自己是单方面的挨揍,只是感慨世事难料,谁能想到庄景会瘸了?
嘴角往上一翘,他回答了庄景:“来见见解姑娘。”
“啊?”庄景很诧异,他是心甘情愿被利用,所知道的也不多,“你也来见她?还真是……”
文郁笑了笑,没再说话,也受不了庄景那一副打扮,坐回了马车上。
倒是庄景嘀咕了一句:“不是说已经出来了吗,怎么还没到?”
正说着,一辆马车从城门口的方向驶了出来,和解时雨平日所坐的马车并无两样。
文郁猛地坐了起来,紧紧盯住了马车,马车里有人影,前面坐着两个赶车人,和解时雨平常所用之人也差不多。
马车后面有一队人马护卫,一左一右各六个。
车帘子随着马车的颠簸和夜风而动,隐约露出来一个侧影,哪怕在马车里也坐的笔直,确实是解时雨没错。
不等他想明白要如何行动,庄景这瘸腿小子速度倒是十分之快,竟然拄着拐杖就冲了上去。
他双臂一张,大有螳螂挡车之势:“解姑娘!”
马车在即将撞上他之际停了下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寒门亦锦绣更新,第二百零六章 漂亮的草包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9.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