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正中放着一只木桶,桶内热气蒸腾宛如仙雾缭绕,而荣瑜此时就立于桶内偏头背对着门口,因身形颀长,桶只没到大腿,长发披散而下,煞有一股不染尘埃的仙子模样。
他,他也光着身子。
景夜白暗暗叫苦,好事情怎么都让他碰上了。
兴许是受方才那两人刺激,此时眼望着荣瑜皎洁的背影,不知是不是受到了惊吓,竟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
虫鸟不鸣,屋内极其安静,这一声吞咽也格外清晰。
刚被吹干的冷汗又开始往出冒,景夜白打了个寒颤。
荣瑜看清来人,缓缓坐入桶内,不知面上是何表情,只淡淡道:“关门。”
话语里暗含斥退之意,景夜白恍惚过后,心想,若是此时退出倒显得心虚,都是男人,有什么可计较的,再说自己一向脸厚,怎可以就这样落荒而逃。
思忖了一番,景夜白转身关上房门却是搬了把椅子直接就坐到桶边。
荣瑜始终盯着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景夜白被盯得有些不自然,目光下移,看见桶内缭绕的热气中,荣瑜的身体朦胧隐现。
一阵心神荡漾,竟越发羞耻。
“找我何事?”荣瑜依旧语气平淡。
景夜白本欲看荣瑜难堪,却不想自己里里外外先难堪了个通透,听见问话,颇有些魂不守舍道:“我跟你说,迟冬在锦云屋里,他们两人正,正……”
脑中不禁又想起那两人交叠的场景,越发感觉羞耻,话语也开始打结,磕磕绊绊难以出口。
荣瑜认真地看着他,景夜白掂量了下措辞,嘘声道:“迟冬在咬锦云呢。”
荣瑜不明所以,问道:“如何咬的?”
景夜白羞于形容,支支吾吾尴尬道:“就,就那样……”
说着不自觉向荣瑜张开双臂,做一个搂抱的姿势,想要比量一下。荣瑜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景夜白一颤,忙收回身,四目相对,场面陷入窒息。
荣瑜不经意顺了下长发,氤氲之中,手有些微抖,低声道:“他人之事,勿要多嘴。”
“好吧。”景夜白弱弱地应了一声,这个场景实在不利于谈论那种事情,只能作罢。
起身刚要告辞,忽又想起些什么,火急火燎在袖口里摸索开来,摸索几下摸出一件东西,看样子是个巴掌大的木雕。
木雕通体漆黑,雕刻的乃是个人形,能看出身着一身长袍,只是雕工粗糙不甚美观,而且面容更是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景夜白忘却方才的尴尬,将木雕递到荣瑜面前,小声道:“玲珑玉没赢来给你,就拿这个抵了吧。”
荣瑜看了一眼:“不必了。”
景夜白呵呵一笑:“你看。”
说罢将木雕往水里随意一放,须臾,木雕之人脚朝下在水面立起,水面微荡,看起来倒有股乘风踏浪之姿,而且自下而上竟一点点开始变得通透,片刻后,整个木雕便如白玉一般莹润,再一看,本来模糊的线条此时清晰无比,一身长袍宛如随风飘摇,面容也是栩栩如生。
刻的正是他自己。
荣瑜微诧,景夜白顿生自豪:“这是我自己刻的,好不好看?”
荣瑜不语,景夜白撇嘴,悻悻道:“你若是觉得不够诚意,那等日后去了霞月谷,我再找些木石刻一个你的模样送你便是,这个,我还是收起来吧。”
景夜白伸手去捞水面上的木雕,可是还未够到就被另一只手挡住。
荣瑜不甚在意道:“你既如此当真,那也无需再麻烦了。”
语气虽云淡风轻,但却听得出一丝生硬。
景夜白眼眸含笑:“我说话向来作数,而且更是不怕麻烦。我的模样大概令你扫兴,还是日后再给你刻一个吧。”
佯装伸手去够那木雕,却又被荣瑜阻挡下来。
景夜白窃笑,故作惊讶道:“怎么?你是觉得他好看?”
荣瑜不应,景夜白越发聒噪起来:“好不好看?好不好看?你说一声啊。”
耳边喋喋不休,氤氲中,荣瑜皱着眉似是极不耐烦,片刻后,轻咳了一声也不知算不算回应,又问道:“你还有何事?”
景夜白眉开眼笑:“没了,没了,这就走了。”
转身正要走,下意识又开玩笑道:“要不要我帮你搓搓背?”
本也只是随口一说,心想聒噪这半天,荣瑜大概早已厌恶至极,景夜白做好了挨骂跑路的准备,不成想,荣瑜竟说了个“好”。
景夜白大骇,却又不甘认怂,心神恍惚转到荣瑜身后,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将手贴到他背上。
也不知是谁在哆嗦,只觉手心发烫,胡乱抹了两把,随即化成一道黑影奔到门外,两手扒着门边只露出个头道:“你身上干净得很,我,我先走了。”
景夜白走后,荣瑜定定望着门口,方才那一声,他也不知为何就说出了口。
脑中思绪繁杂,不知是何滋味,只觉心中隐隐坠下个深坑。
许久之后又许久,荣瑜慢慢滑进了桶底。
水面上浮出几个气泡,莹白的木雕仍是一副威风飒飒的模样。
这一晚,景夜白直呼倒霉。
想他一生狂放不羁,男女通吃,却不想窘迫至此,落荒而逃,委实丢脸。
满心介怀着,竟是一夜没睡。
第二日清晨,锦云和迟冬一起领着荣瑜三人前往正殿。
路上场景却有几分诡异。
锦云面容羞怯,走起路来有气无力,迟冬表情阴郁,望向景夜白时恨不得与他大战一番,而景夜白一直在贼眉鼠眼偷偷打量荣瑜,荣瑜又始终一脸正色,只是较往常更加端正,让人不敢直视。
周尘看他们表情各异,好奇道:“昨晚可是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都如此神情?”
“闭嘴!”景夜白和迟冬同时开口,而后对视一眼,又恢复方才的神情。
当头一声呵斥,吓得周尘不敢再多问,一行人就这样别扭着到了正殿。
正殿中,大天师手里端看着一本册子坐于上位,见几人来到,起身迎向他们。几人正欲躬身行礼,大天师一摆手,似是不喜那些繁文缛节。
周尘止住身形,急不可耐道:“大天师,那图案可有了眉目?”
大天师皱眉将手里册子翻了几页递到众人跟前,几人低头一看,册子上正是一个图案,这图案,与尸身背上所画分毫不差。
“这,这图案是?”周尘紧张地问。
“等等,这是……”迟冬突然凝眸,面容深沉,其余几人全都看向他。答案,即将破口而出。
片刻后,迟冬兀自点了点头,低声道:“阿云,这不是小时候我偷给你看的那本图册吗?”
众人:“……”
大天师盛怒:“孽障!给我滚出去!”
迟冬撇嘴:“阿云你说是不是……”
大天师须发并起:“快滚!”
眼看大天师就要动手,周尘急忙劝解:“大天师息怒,还是先说要紧事吧。”
锦云拽了拽迟冬的衣角,看着大天师亲昵道:“师尊别生气,快告诉几位师兄,这图案到底是什么吧。”
大天师慢慢收敛了怒气,狠狠瞪了迟冬一眼,迟冬只装作看不见。
片刻后,大天师一字一顿道:“阴兵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九师兄他假正经更新,第 15 章 雕木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