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都市小说>海市蜃楼>第 85 章 第 85 章
  陈伯堂不知道怎么回的家。

  车并不是他开回来的,而是那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家伙。陈伯堂同样不清楚这家伙怎么就知道他家的位置,他可没有说过任何有关花园小区的事情。现在陈伯堂头脑中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把什么情况当真。

  自己的表弟真的跟人走了?

  那架飞机以及发生的事情怎么这样的不真实?

  从日常情理上说,一个十七岁的年轻学生怎么能就被别人带走了?更要命的是,这事还经过了祖父和二伯的同意,组织程序完整的令人心惊!他们怎么就这么心大?难道不应该担心点什么吗?

  想到陈仲彦穿上了军装,一种没由来的后怕就把陈伯堂缠绕起来。父亲的阴影让他觉得表弟今后的日子一定会不好过,而唯一能够帮助他的自己已经鞭长莫及。

  陈伯堂坐在中岛台边,落地窗外的世界开始展露出青白色的晨曦,他恍惚间察觉这一天已经展开了全新的一页,却变得天翻地覆。

  他想起了什么立刻站了起来,表弟一直强调‘他的卧室’,里面一定有需要自己去帮忙的地方。

  下到楼下,陈仲彦的卧室上还贴着当初他掺和住进来后的警示。

  【进屋请敲门】

  推开门,里面已经没有了经常对他横挑眉毛竖挑眼的表弟。

  床垫依旧放在柚木地板上,陈仲彦到底也没有增加一张床。白色的床单整齐地铺在上面,没有一丝凌乱,仿佛一开始就没有人用过。

  墙边的地板上,电子闹钟依旧亮着它蓝色的显示数字,不过这间房应该再也用不到它了。陈伯堂丧气地蹲下身,拔下了它的电池。

  围绕着床,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书本像是城墙一般,只在面向房门的地方留下了缺口。陈伯堂看着书上封各种冗长的名词,完全不知道所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就在书本城墙的缺口位置,一个被撑的鼓鼓囊囊的黑色的双肩背挡住了别人进入的路。

  陈伯堂知道这并不是陈仲彦平时上学的那个灰色的方形电脑包,显然,这就是表弟留给他的东西,更何况白色的BAM琴盒也放在它的旁边。

  打开书包,里面的最上面有一张对折的A4纸。陈伯堂翻开纸页,纸上是陈仲彦令人熟悉的蓝色笔迹。

  【一式两份,分别给徐依萌和潘平平。】

  在下面一行,明显是临时加上的字迹。

  【ps.小提琴给徐依萌。】

  陈伯堂往背包里看了看,整齐的排列着数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他好奇的拿起一个,手工装订的A4尺寸的大本显得很厚实,从第一页开始就是密密麻麻的公式,陈伯堂终于明白陈仲彦这些日子里到底忙忙叨叨的搞了什么。

  他不可察觉的叹了口气,这小家伙的心思细腻起来,难怪小姑娘们谁也挡不住。

  把大笔记本放到小提琴盒的旁边,陈伯堂垂头丧气的感叹着。

  他到底该怎么去向周围的人解释?

  先前倒是有过预演,可事到临头,越想先前的编排越觉得不靠谱。

  陈伯堂想起一句话,也不知道是谁说的。

  一个谎言需要另一个谎言去弥补错漏与不足,破灭就在整件事变得复杂不可控制之时。

  陈伯堂想着,这话真TMD对,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

  反正都已经难以让人相信,干脆咬死了说他什么也不知道好了!

  天色才刚刚亮了起来,楼外只有那些四点钟就睡不着的老人起来锻炼。整栋楼似乎还在休眠,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甚至连老旧的下水管道都没有惹人嫌的聒噪。

  徐依萌睁开眼睛,她不知道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虽然依旧感到疲惫,但却有种莫名的冲动让她全无睡意。

  她特意早起了半小时,好在妈妈这个时间没在家中,也就看不到行为怪异的女儿做出的‘傻事’,不过这些日子以来她的表现依然让胡筱察觉了什么。

  胡筱并不了解女儿心智的变化,徐依萌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初恋这种事似乎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但谁面对它的时候都没有任何心里准备。这话放在陈仲彦身上也完全成立,虽然他看上去稳重的多,似乎什么事都难不倒他。

  但如果他真的了解这种事,就不会贸贸然的把自己的小提琴送给徐依萌,把对方吓一大跳。

  也许他并没有觉得EdrioEdrev有多贵重,也从来没有用金钱来衡量过它。作为妈妈给他的学习礼物,在陈仲彦看来这把小提琴顶多是一件心爱的东西,那么物尽其用的转给另一个对他来说有那么点分量的女孩子,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可。

  更何况现在的他对这把琴爱恨交加,他先前的快乐或痛苦都与它脱不了关系,转给徐依萌甚至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

  但如此复杂的情绪,他丝毫没有考虑到一个同样岁数的女孩是不是能够接受的了。

  更何况陈仲彦现在已经把整件事都弄得越来越复杂了。

  这同样是徐依萌感到困惑的问题所在。

  陈仲彦太认真,认真的不像是跟她打闹的小朋友,让徐依萌感到的恐惧甚至大于温馨。

  她今天早上醒来后,慌张已经取代了昨晚的幸福满足,而让她手足无措。

  有时候否定自己是最容易的一件事,毕竟不涉及到别人,减少了很多的麻烦。但是自我厌恶是那么的强烈,让徐依萌的选择会带有极大的危险性。

  她没有选择正常点钟的公共汽车,也没有选择提前一个班次的,而是整整早出门了30分钟,孤独的等在汽车站。

  太阳还没有展现它完全的威力,空气中充满了潮湿的寒冷,昨日的雨水依旧不紧不慢的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徐依萌裹紧身上的校服外套,小心的查看着周围。

  早上上学的时候,他们并不像下午那样会经常性一起坐车。也许有时候会碰面,但那更像是偶然的接触,谁也没有刻意为之。

  此时的徐依萌不敢确定陈仲彦是不是会在6点40分出现,她既焦虑,又期待,不知道自己是希望见到对方,还是不想。

  6点30分的公共汽车来到了站台,她没有上车,司机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关上了车门。虽然别人并不知道徐依萌的心理,但是她依旧慌张的不敢抬头,心里想着下一班来的时候就走,不要等他!可是6点40分的班次到达后她依然没有动,6点50分转瞬即至,徐依萌甚至失望大过解脱,浑浑噩噩的坐了上去,她现在更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人了。

  她又一次告诉自己,“这可能是你自作多情。”

  潘平平是潘继贤开车送到学校的,昨天那场惊险的赌博她赌赢了,家里的环境一下子变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和谐。说实话还是她的表现镇住了妈妈,让刘珺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多插手女儿的生活和学习。

  因为潘继贤还要上班的原因,太晚了路上会不好走,所以潘平平通常也来的还算早。她一进门,发现教室里稀稀落落坐着几个学生,坐在她旁边的徐依萌赫然在列。

  “嗨,这么早?”

  她欢快地跑到徐依萌身后,在她肩膀上一拍,热情地打了声招呼,不过没想到徐依萌居然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潘平平在自己座位上放下书包,侧过身好好的打量朋友。“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连我走到你身边都不知道?”

  “没什么啊?!”徐依萌强压着内心的慌乱故作镇定地回应道,她谨小慎微的性格越发的让她难以面对别人,即便是她的好朋友。徐依萌发现自己的心跳无法控制的加快,好像在捶打着自己的胸膛一般。

  潘平平已经到校了,陈仲彦还会晚吗?

  徐依萌的表情实在太反常了,潘平平仔细端详着好朋友,发现她原本粉嫩嫩的圆脸居然变得干巴巴的,一双杏仁般的大眼睛藏不住心思的颤动不已。

  “你是不是生病了?”潘平平关心的摸摸她的额头,触手却是一片冰凉,她更加不解,“你不舒服吗?是不是那个来了?”

  徐依萌苦笑着点点头,算是承认潘平平的猜测,不过她自己深知,现在她的表现与生理期并无太大关系。

  “不行就回家吧,反正今天也没有什么事。对了,让陈仲彦送你回去。”说着潘平平抬起头看向座位后面,她要看看那个家伙来了没有。

  徐依萌猛地一把抓住潘平平的手,她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殊不知她满是仓惶的行动唬了潘平平一跳。

  潘平平深吸了一口气才没有惊叫出来,她看着自己的好朋友,不知道徐依萌为什么会惊慌失措?

  徐依萌讪讪的松开手,她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但是涉及到陈仲彦,她反而不能平静。看着潘平平开始察觉不对头后疑惑的眼神,她只能接着撒谎,“别……这……这种事怎么能和男生说?”

  潘平平心思灵巧,可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神经大条。经过这一番对话,只是隐约间察觉不对,她就明白了徐依萌和陈仲彦肯定出了点什么事。

  她已经知道这两个人相互间都有好感,但却不明白现在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昨晚闹了什么别扭?她想不出陈仲彦那个家伙会使什么性子,因为他在面对徐依萌的时候总是会退让。

  那么……她想着,是不是徐依萌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这她也想象不出,徐依萌这样温和的性格,除非招惹到她的底线,一般她也不会反应过度。

  那到底在她走后又出了什么事?

  潘平平故作平静的坐在徐依萌的身边,脑子里却飞快的思索着。

  徐依萌心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纷飞,越来越把自己陷入到不可挣扎的漩涡中去,也没心情顾忌周围的情况。

  她们俩个异乎寻常的安静,但别人也都没有在意。赵欣然进来的时候不自觉的往这里瞅了一眼,只有他发现了这不寻常的变化。

  潘平平一直在想着缘由,直到上课开始都没有理出个头绪。

  难道是陈仲彦做了什么非分之举?

  她悚然一惊,但她十六岁的阅历里也没有明确非分之举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拉了她的手?

  这算个屁?!

  陈仲彦亲了徐依萌?

  这小子有点大胆吧?不过这也至于?不过按说这两个人都是一棒子都打不出什么声音来的人,真的会有这样的举动吗?

  她一件件的想,一件件的否定,终于让她判断到了接近真实的情况——肯定有个人告白了!!

  潘平平忽地松了口气,以她的判断,这才应该最可能发生的事情。徐依萌一定对此没有心理准备。按说连自己都看的出来,潘平平不相信徐依萌不会对陈仲彦的态度一点也不知情。

  唉……

  潘平平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以她和徐依萌相处的经历来说,越是重要的关乎自身的事情,徐依萌就会越犹豫,她是不自信的,这已经成为她根深蒂固的缺点了。

  想通了这一点,潘平平才发现张浩年老师看过来的目光有些凶狠。

  要不是这两个女孩一个第三一个第五,他可真要发脾气了。别人都在低头记笔记,就这两个在发呆!

  潘平平连忙捅捅徐依萌,缓过神来的女孩们终于变得和大家都一样了。

  即便是这样,潘平平仍然不自主的会去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这种事她根本不好探究,担心的看了徐依萌一眼,无可奈何的开始记笔记。

  接下来的时间潘平平完全听不进老师的讲课,也算不清面前习题的内容。她总有一个念头想回头看看陈仲彦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她曾经有一段时间认为陈仲彦这个家伙很不正经,说不上他到底怎么个不正经法,因为这个家伙学习好、说话和气,也不是一副混社会的样子,但就是让她气不打一处来。可能是因为他没有什么畏惧的事情吧,就如同他对所有的事情好像都能自己掌控,所以从表面上看就没有了作为学生的拘谨。

  后续的接触,从他跳进水塘里救人,打跑了袭击徐依萌的坏蛋,还有帮助自己学习,她又觉得这个人不是那么的讨厌。甚至对他产生了一种依靠,仿佛有他在一边帮腔作势,很多的问题她就有信心去解决。

  这样的一个人有什么不好?

  她摸不清徐依萌拒绝他会是什么原因。

  上午第一节课下课,教室最后的位置依然空空如也,并没有那个让她纠结的男生。

  他的东西都还在原地,只是人不见了踪影。

  潘平平和徐依萌站在他的课桌旁,心里涌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虽然她们两个的出发点各不相同,但是此时心里的念头却出于意料的一致。徐依萌看到潘平平投射来的目光,心中恐惧的发抖。

  教导主任沈维珩此时走进教室,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只见沈主任走上讲台,伏在张老师耳边说了什么,声音很低,前排的段晓琪竖起耳朵也没有听清楚,张老师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我知道了。”他对教导主任说道。

  沈主任没有多停留,转身走了。

  教室里继续恢复了喧闹,同学们相互交流假期里的遭遇,不过潘平平和徐依萌完全没有这样的心思。她们放假的时间都在一起,发生的事情全都一清二楚,除了昨晚分别之后……

  潘平平看了看徐依萌,她觉得现在的状况并不是她想的那样简单。

  “我给他打个电话!”潘平平回到座位上拿出手机,不过还未等她开机,上课的铃声就响了。无奈之中,潘平平将手机静音后对徐依萌说道:“等下节课课间我就打!”

  一中对学生带手机的问题抓的很严,学校知道这件事是禁止不了的,但是如果让老师发现手机在上课期间是开机的,或是发出什么不应有的声音,那么处罚就会接踵而来。于是潘平平和徐依萌在一波未平的时候,绝对不愿意再起另外的波澜。即便非常不愿意,甚至焦虑地不想等待,但她们还是不得不耐着性子看语文老师在台上吧啦吧啦的讲课。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听筒中传来这样例行公事的声音,凑在角落里的女孩面面相觑,预料到事情不会顺利,但也想不到会如此的多灾多难。

  “我知道陈仲彦表哥的电话,我给他打!”听到声音潘平平当机立断的翻找着陈伯堂的号码,她处事可要比徐依萌果断多了。

  也许是见识要比徐依萌多,除了学习以外的事情,徐依萌开始依赖潘平平。她现在的紧张情绪溢于言表,陈仲彦的情况让她无暇掩饰。

  “您拨打的……”

  还是同样的信息回应,潘平平和徐依萌心中都有一个声音响起。

  坏了!一定出事了!

  陈仲彦不见了,徐依萌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同学们之间的传言模糊不清,就连潘平平也没有打听清楚。

  她突然有种怪异的想法,似乎目前的情况解决了另一个问题。她不是怕和陈仲彦见面吗?现在不用怕了,至少今天不用怕了。然而刚刚想到这个结果,她却忍不住有种痛哭的冲动。强忍着,强忍着,徐依萌没有让眼泪掉出来,但她红彤彤的眼睛还是让潘平平知道了她现在的心情。

  潘平平不自觉的叹了口气,怎么这件事就弄成了如此的局面呢?到底这两个人出了什么事?

  联想到上次的事件,连潘平平都不淡定了。这小子别不是搞了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吧?

  越想越害怕,越琢磨越会吓唬自己!潘平平的情绪也不对了。

  徐依萌心里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她与陈仲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男生的状况就不是太好。虽然他后来表现得并不是想象中得那么瘦弱,甚至还有余力打架玩篮球,但那天他栽倒的画面却总在徐依萌的眼前挥之不去。

  她胡乱瞎想的念头来来回回的闪现。

  他是不是身体真的有问题?

  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别的意外?

  这种令人慌乱不安的情绪越发的缠绕着她。

  中午时分,先前还是‘已关机’状态,突然间电话打通了。

  “大表哥,陈仲彦没事吧?!”

  只是刚听见陈伯堂的声音,潘平平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她一把抓住在她前面排队打饭的徐依萌,扭头就往食堂外面跑。

  不用她拉着,一直关注着她的徐依萌几乎是在推着她走。

  “我的确是应该提前打个电话告诉你们一声的,是我疏忽了……”陈伯堂的声音透着疲惫,好像思绪也不在潘平平担忧的这方面。

  潘平平和徐依萌紧张焦虑地要死,可是对面还在巴巴的说着客套话,急地潘平平特别想打断他让他说正事!

  “小彦没什么事,你们别担心……”

  终于说到了正题,两个女生都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他受伤了吗?”

  徐依萌凑到麦克风前问。

  陈伯堂听出了这是徐依萌的声音,他的回答在免提中响起。

  “没有,他很好,你们别担心……”

  又是别担心,这样的重复让她们又不禁慌张起来。

  “这么说吧,小彦妈妈那边有点事,他回美国了,今天早上的飞机,没有跟你们说……”

  潘平平看了徐依萌一眼,这算是好事啊!终于能放下心了。

  “是凌晨的航班,我一会儿就去学校拿他的东西,你们放心,他没事。”陈伯堂的话还是可信的,潘平平轻轻拍拍徐依萌的手臂,宽慰她没有问题。转眼就看到她瘪着嘴想哭,但最后她也没有把眼泪掉出来。

  潘平平心里叹息,徐依萌太敏感、太要强了……

  晚上下课后,她们破天荒的在工作日跑到了岳麓去。陈仲彦离开的事情已经在朋友间开始流传,甚至连潘继贤都知道了。潘平平在向他请假的时候,他甚至宽容地嘱咐道:“妈妈那边我去说,你早点回来就好。”

  岳麓依然像以前一样热闹,徐依萌和潘平平从后街进到厨房里面,没有惊动大厅里的人。钟岳,柳智劼,夷松莹和陈伯堂都在,他们围在一圈小声的说着什么。当徐依萌和潘平平走进来的时候,陈伯堂露出一副并不那么好看的笑容。

  “把你们吓到了吧?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太突然了……”陈伯堂翻来覆去的给人解释着,他说的谎话,差不多已经成为了他头脑中的真实。

  “我都忘了问,”钟岳插话进来,他深知徐依萌的性格,这个腼腆文静的女孩是问不出心里所想的话的。“小彦妈妈没什么问题吧?如果要找医生的话,我知道爱丽丝的养父是波士顿最好的神经外科医生。”

  陈伯堂一愣,他没有说过岳熙澪有病啊?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很好的借口啊!“没有,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小问题……”他‘呵呵’的讪笑着,“其实还是他妈妈想他了,你知道……家里的事……”他给出一个‘你都知道’的眼神,“很多事说不清楚……”

  是说不清楚!

  他凌晨被带到军用机场,就差被黑头套蒙头了,这阵仗吓死个人!别说手机要被没收,他甚至现在连怎么开过去的都搞不清楚。

  三架运输机并排在一起,看着就像是要出去打仗!

  这些事怎么可能跟你们说?还是岳熙澪生病比较好!

  他不知道的是,高校竜为什么等到5月份才开始整个项目?那就是他必须要先把岳熙澪从意大利弄回来!现在小彦的妈妈就在北京的别墅呆着,除了不能随便抛头露面,过的好着呢!

  但是陈伯堂不知道这些细节,他虽然是联络人,但也就是个传话的。陈伯堂故意叹息一声,好像他也很为难的样子,“就是太突然,弄得人措手不及。”

  大家都相信了他说的话。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潘平平问。

  陈伯堂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徐依萌,知道这是为另一个女孩问的。

  要说这小子也真是陈景平的种,天生的小情种啊!他顾不得吐槽,“这个说不好,看情况吧。”

  “那他美国的手机或是网络账号你有吗?我们能联络他吗?”潘平平又问。

  陈伯堂知道这不可能了,真的很为难的说道:“这个……美国那边和家里的关系……”他欲言又止的,“我有消息就通知你们啊!”

  这分明就是说没有。

  别人的家事大家都不好掺和,众人都不说话了。

  “对了!”陈伯堂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从旁边拿过来一个双肩背,正是陈仲彦平常用的那个,他从里面掏出来六个黑色的本子。

  “这是小彦让我交给你们的。”他对着徐依萌和潘平平说道。

  徐依萌接过来翻开封面,里面是熟悉的蓝色钢笔印记,是化学方面的笔记。又翻开一个,是物理的。

  她顿时明白了,这是他留下的高三的课程安排。

  徐依萌心里顿时都明白了。

  什么突然的情况!

  什么生病!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要离开!

  这才是他为什么在这两个月里把自己和潘平平逼的那么紧的根源!

  他是早知道要走的事情!

  “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陈伯堂继续说道。

  从厨房的不锈钢桌台上拿过来一个BAM小提琴盒,那是陈仲彦的小提琴。

  “小彦要我把这个送给你。”陈伯堂对着徐依萌说:“他说还是小提琴适合你……”看了看周围的人,陈伯堂决定添油加醋的说一句,虽然他已经看出来了,但也知道这小子打死都不会承认,“他说你拉小提琴的时候很好看……”

  钟岳真想踹陈伯堂一脚,徐依萌的脸皮那么薄,你这个时候说它干嘛?!好在都是自己人,还算是最理想的环境。

  徐依萌接过来陈仲彦的EdrioEdrev小提琴,他上次就想把这个给她,确让她愤怒的怼了回去!但此时此刻,徐依萌知道她当时愤怒的缘由并不真实,她毫无芥蒂的抱着琴盒,泪水又有些控制不住的往外涌。

  潘平平搭过来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的肩膀,夷松莹用不可察觉的声音叹了口气。

  徐依萌努力着,努力着,她身体都在颤抖,依然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时间不停顿的到来又流逝过去,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她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没有了陈仲彦的身影,一切都还是照旧。不知何时,她发现自己卸下了巨大的心里包袱。那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虚妄竟然再也不会出现了,而她的生活,似乎也渐渐回归到一年前的样子,平淡,平常,似乎惹不起一丝的波动。就连经年累月在家里吵闹的奶奶家亲戚,似乎也不像以前那么令人烦躁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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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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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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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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