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个门外汉,但在岳麓带了这么久,又和一群玩音乐的有着良好的关系,他潜移默化的能听出琴师在钢琴的弹奏中加上了好多和弦,那复杂的音符所带来的快速跳跃,简直无法想象指尖是如何在琴键上敲击的。
这个信息勾起了他的兴趣。
为什么不会出错?
这流畅的琴声简直就像是一名钢琴大师在演奏。他几乎要笑了起来,一名伟大的琴师于这个不被调和的、混乱而无序的厅室之中弹奏着动听的音乐……
这画面实在太滑稽了。
但他不敢贸然出现,生怕自己的举动干扰到这美妙的声音。
紧接着歌声响起,这略带稚嫩的童音却唱着一首情歌,展现在他头脑中的情景一下子变得更加奇妙。
猜不出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但是齐瑄却被这歌声和琴声所吸引,他静静的站在门边,生怕自己的一举一动会打断这美好的享受。
他自然知道这首歌原本所咏唱的意味,那是一种基于爱慕的期望,对于爱情,对于心中挚爱的渴盼和期待。但传来的千柔百转的声调没有摇滚中的粗狂和奔放,而这原本并不是一首婉转的情歌。EdSheeran用了坚决的心去歌颂并渴望获取爱情,但里面传来的声音却是一种试探和若即若离的轻触。
很多人喜欢用激烈的情绪去表现高潮段落,他们猛然用力,他们的语气中不带一点犹豫,仿佛眼前的东西本应就是自己的。但是这里并没有如此的坚决和武断,他更像是轻柔的告诉别人——我经历了一天中最美好的时段。
“该死!”齐瑄暗骂一声,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不能忍耐到歌曲的结束,他明白如果不在此时去探寻和接触,他永远也无法得知这个场景究竟是怎么的一个样子。虽然这会打断整首歌的情绪渲染,但他就是无法掐灭自己心中的渴望。
焦躁渐渐淹没了他的理性,明知道他会毁掉这样的美好,但却不愿放弃如此稍纵即逝的机会。齐瑄悄悄迈出一步,尽可能少的暴露他的身影,探头往里面看去。
眼睛并不能立刻适应大厅里昏暗的光线,他花了好几秒才看清。里面没有预想中的凌乱,空旷却又整齐的家具用品之中,他看到一个男孩在为女孩子弹奏钢琴并演唱。
意外的,他预想中的情景全都没有实现,但现实却如此的协调,充溢着浪漫和清美,摄入眼中的视场给了他一个更美妙的画面。
齐瑄忍不住倒吸着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这个画面牢牢印在脑海之中,他想要将之呈现在摄像机面前,虽然还不知道该如何应用,但他知道,无论怎样,只要他可以复现出来,他一定可以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听到了他的动静,女孩子回过头来,掩藏在刘海下的眼睛带着一抹疑惑,这景象立刻就烙印在他的脑袋里,似乎永远也丢不开去。
歌声也停了下来,不出所料,那个机灵的男孩子很敏感的发现了自己这个不速之客。齐瑄懊恼中产生后悔之情,他看见男孩和女孩的目光都投射到他这里。
他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局促不安,嘴里说不出一句解释的话。而那两个年轻人稚嫩的面孔中并没有被人撞破后的慌张,只是惊疑地散发出询问的意味。
齐瑄一边仍旧在努力地一格一格的记录下这每一帧的场景画面,一边用仅存的判断力来应付他们的疑问。
“我是来找钟岳的。”他讪讪的解释着,脚步不停的往二楼的方向走。
瞧你干的好事!
齐瑄一面后悔,一面飞也似的逃跑,他几乎三个台阶一步,连滚带爬的逃离了他的‘犯罪现场’。
钟岳的房间依旧还是猪窝一般的凌乱,各种录音设备堆积在屋内的角落,包围着他睡觉的床榻。
“喂!楼下弹琴的是谁?”齐瑄不管不顾的推着睡相难看的钟岳,“他为什么会给小萌弹琴唱歌?”实际上后面这句却不是齐瑄想问的,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如此八卦的问题。
钟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这才几点啊?你让我再睡一会儿。”
看着他想要翻身继续睡觉,齐瑄立即恶从胆边生。
“吃饭了!”他不带一丝情绪的说着。
钟岳猛然睁开眼,随即发觉被骗,但他的瞌睡像是被咒语消除了一样,再没了丁点存留。
“你这样做太没劲了!”钟岳终于爬起来,即便被骗,他也没有声色俱厉的爆发负面情绪,“你来这么早干嘛?不是说好中午咱们再讨论编曲吗?”
齐瑄知道自己来的的确不凑巧,正好赶上钟岳的睡觉时间,但是他并没有钟岳这样黑白颠倒的作息,早上没有事,他也不愿意干等到吃饭点,但是现在这些并不是他关注的问题。
“楼下弹琴的是谁?”他又问。
钟岳很困惑的看着他,似乎在责怪他问的问题毫无头绪。不过转念一想,钟岳心里还是有了答案。“应该是小彦吧?他总是来的很早。”
“小彦?小彦是谁?他和小萌认识?”齐瑄还没有见过这个自9月份才出现的‘常客’。“他和小萌是一对儿?”
钟岳显然对齐瑄这样八卦的语气感到奇怪,“你怎么会这么想?小彦是小萌的同学。”
“我看到小彦在给小萌唱情歌……”齐瑄并不知道小彦的名字是什么,他毫无违和的跟着钟岳的叫法,急迫间他的脸快要贴近钟岳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问题那么感兴趣,也许是方才的画面和他脑中设计的场景把他带入到了不可更动的主观思维中。
“你别乱说啊,小萌脸皮薄,小心她跟你翻脸。”即便是英俊潇洒如齐瑄这样的大导演,如此贴近自己,还是令钟岳很不高兴,他伸出一只手推开那张带着猥琐笑意的脸,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我明明看到一个男生在给女生唱情歌……”齐瑄不甘心的重复他的判断。
“你肯定是被烂编剧的破剧本污染到了,现实中会有如此的浪漫吗?”钟岳停了一下,“嗯,我给晓麓唱过,但那也是非正常现像明白吗?就像是求婚的时候旁边站一个拉小提琴的,如果你是女的,你不臊得慌啊?不过好像你们这帮导演似乎都喜欢这调调是不是?”
话不投机半句多,更何况钟岳开始放地图炮,齐瑄撇着嘴恢复到正常的情绪状态。
“哎,我说你给编的配乐什么时候好啊?我们都后期制作了,你能不能赶趟啊?”齐瑄终于准备开展这天计划好的工作内容。
“还差一点点,不过肯定误不了你的事。”钟岳打着哈欠站起来,挠挠暴露在外的肚皮,邋遢的不像话。
“一旦没人管,你就如此的颓废啊?”齐瑄不满意的说着。
“你都说了没人管……”钟岳嘟嘟囔囔的反驳了一句,又看看时间,发现离中午还早,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起床就吃饭的作息,即便胃里还没有反应,精神上却已经饿了。“不知道这个点小彦管不管饭?”
他看了看齐瑄,对方正不明所以的盯着自己看,“你饿吗?要不要一起吃?”
齐瑄总有种想要拍校园青春片的冲动,也许是年轻时自己没有经历过,就特别幻想能有这样的场景。他下楼看到聚在桌边一起学习的徐依萌和陈仲彦,脑袋里就禁不住的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我应该把这样的画面全都记下来,做成分镜。
他不停的告诫自己,于是一个瞪圆了眼睛死盯着学生看的怪叔叔顺利成形。
徐依萌并不是和所有人都那么熟,即便这个人她有印象是个导演,也凑趣地去看了看他拍的电视剧。不过总的来说,除了这个人的外貌,他的作品并没有给徐依萌太深刻的印象。那些甜腻腻的爱情电视剧让不经世事的小女生都觉得假。
这当然都是编剧的问题,我们齐大导演的画面构图还是很美的,他就欠缺一个机会,立刻就能名声飞扬。
“我饿了。”钟岳的话煞风景的把齐瑄的臆想扑灭的干干净净。那些肥皂泡一样的东西似乎还在他眼睛里飞,构建好的精美画面被这个邋遢的大叔一搅合,再也生不出美感。
“十点?”陈仲彦的回答透着他无法忍受的无奈,“现在?”
钟岳没精打采的看了齐瑄一眼,“被吵醒了。”
徐依萌原本还对一道化学题耿耿于怀,此时笑看着钟岳的‘可怜、弱小、无助’,她的笔杆一下一下的敲着卷面,发出‘哒哒’的响声。
陈仲彦反手一把抓住笔杆,回过头来看了看她的习题,顺手写下硝酸银的分子式。“别敲笔杆子,头痛。”
徐依萌气鼓鼓的夺回铅笔,卷面上的提示已经能够算作是答案了。
“我自己能想的出来。”她不甘心的说着。
“你已经浪费了一道题的时间了,考试时候就等于失掉了这道题的分数。”陈仲彦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回过头来看着可怜兮兮的钟岳,“炖鱼?”
“好好好……”钟岳立刻高兴的手舞足蹈,“不要奶油汁,我喜欢红烧的,我还想要米饭,千万别给我硬面包。”
“那可快不了,11点才能吃的上。”陈仲彦补充道。
“我可以等。”钟岳信誓旦旦的说着,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只要是小彦给做饭,我可以等。”
拍了几个月的戏,齐瑄发现自己完全脱节了。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这样的场景他一点印象也没有?柳智劼是不是不干了?还是说被钟岳终于炒了鱿鱼?不过他是股东啊?难道是跑到夷松莹那边不在岳麓了?这小子又是谁?新厨子?那是不是也太年轻了?还会弹钢琴?会弹钢琴的厨子?
一堆的问号汇聚在齐瑄身边,他觉得不是自己脑袋发神经,就是他处于了一个平行空间。
他突然灵光一闪,平行空间这个命题好像也很不错的样子……
“瑄子,你吃不吃?”钟岳问齐瑄吃不吃午饭,不过此时的齐大导演已经不在状况了。
“哎!瑄子!吃不吃饭?”钟岳又提声问道,但还没有得到回应,他猛地拍了齐瑄的肩膀,“你想什么呢?!”
齐瑄回过神来,看到钟岳不满的看着自己。
“你和不和我一起吃饭?”钟岳耐着性子又问。他愤愤不平的想,齐瑄你已经影响到我的午餐了你知道不?
“吃!”齐瑄先是肯定的答应了一声,然后又没信心的重复,“吃啊……”
钟岳伸出两个手指头,在陈仲彦面前晃晃,弄得年轻的男生直皱眉头。
“两人份的饭吗?”齐瑄疑惑的出声问。
陈仲彦和他不熟,没有回答直接起身走了。
徐依萌低着头嗤笑一声,“齐瑄哥哥,钟大哥说的是加倍!”她几乎要笑得喘不过气来,“因为你的到来,钟大哥终于可以要求翻倍的午餐饭量了。”
“啊?”齐瑄不明所以的发出疑惑的声音。
“店里下了新规定,钟岳大哥的饭量要限定,但如果有客人,我们会多做一些,他是准备把你那份也给吃掉。”徐依萌弯弯的笑眼很迷人,黑黑的瞳仁把眼睛染黑了一片。
齐瑄没脾气的叹气摇头,他拍拍钟岳越来越鼓的肚子,“你还是收敛一些吧,真没人管你了是不是?”
“就你话多!”钟岳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
齐瑄讨了个没趣,他转念一想,对着徐依萌说道:“小萌,这是你的同学?”
“嗯。”徐依萌头也不抬的说道。
“他会弹钢琴?”齐瑄又问。
徐依萌这才抬起头,“齐瑄哥哥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不是,”齐瑄觉得自己可能没有问清楚,“我是说,他弹得真好啊。”
徐依萌像是被刺了一下,但表情上看不出来,“我也是第一次听他弹……”接着她又低下头去做题。
齐瑄显然明白自己讨了个没趣,他不知道什么地方招惹到这个可爱的女孩,只能装作没事人似的看看周围。
徐依萌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像她这个年龄,只要是不长的有缺陷,青春带来的天真和稚嫩总会给她这样的女生加分。这是一个不需要化妆就能散发出美的年纪,是一个光凭外表就能牵扯出化学信号的时光。
这个女孩有着江南美女标志性的外貌,圆脸,大眼,杏仁状的眼睛就像是能跟你说话。
齐瑄托着下巴,我干什么不去拍一个校园青春剧?
钟岳用手肘给了齐瑄一下,“你是不是又发神经了?”
齐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面前的小美女盯毛了。
“抱歉啊,职业病,职业病……”他并不解释自己的职业病究竟是什么,这种对外貌的评判和关注,有时候对女性并不是一个尊重的态度。他曾经为了这个被黑,被泼水,被发律师信,但总也改不掉这毛病。他坚持说自己并无恶意,但相信的人不多。
“我去看看厨房。”他突然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你去厨房看什么?”不光是徐依萌抬起了头,钟岳更是不明所以的问。
“也许是因为我下一部可能要用到厨房的场景。”齐瑄耸耸肩,又如电影中的人那样撇撇嘴,“不介意我去你的后厨看看吧?”
“那是柳智劼的后厨,现在是小彦的,如果你不怕被厨师骂,随你……”钟岳才不管你有什么艺术性的想法,他现在想要养精蓄锐的准备吃饭。而徐依萌则巴不得这个怪叔叔快点离开。
她突然想到了陈仲彦在厨房,不过转念一想,齐瑄应该不会无耻到去骚扰一个小男生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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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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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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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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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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