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都市小说>罢相后我做了旧情人的奴>第 55 章 第五十五章
  江蕊跟着她走,身体却仍然是僵硬的。

  秦桥:“你今天来不单是为了质问我吧?”

  “什么也瞒不过你。”江蕊苦笑:“求阿房让我再见沐王一面。”

  庸宴雇的车马到了,两个女眷进入车厢,不知她二人是否要说些机密事,庸宴只好亲自赶车。

  “说的容易,”秦桥掀开车帘:“如今明里暗里想见沐王的人多了去了,我有什么能耐?”

  江蕊:“对别人或许难如登天,但你总会有办法。”

  秦桥不吃她这套奉承。

  江蕊:“打从沐王春猎被俘,始终在大都督管辖范围内,未曾有旁人接手……”

  “江蕊,我实话同你说了吧。”秦桥像是失去了耐心:

  “我是能帮你,但你见沐王又能说什么?无非是把前尘往事都再矫情一遍——他没有翻盘的机会了,你若想一条道走到黑,我当然也不拦你,只是劝你想想你那个脾气驴一样倔的老爹,还有你那个没脑子也没成婚的妹妹。”

  江蕊深吸一口气,带了隐隐的抽噎:“我不是要……助他出逃,只是仍有些话要问。”

  秦桥:“你觉得他有心情说这些儿女情长的事吗?”

  江蕊自嘲地笑了一下。

  秦桥:“你不了解他,人得首先活成自己,然后才能和别人建立联系。”

  江蕊面色中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怜悯:“可是他从来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一番话云里雾里,但说者或许只是说给自己听。琇書蛧

  秦桥在这一刻突然明悟,江蕊仍然在追随沐王,或许并不是因为年少时那点儿女旧事,只是出于可怜,或许是出于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

  良久,秦桥叹道:“一会儿我派人给花成金送个信,你今晚就在都督府住吧。”

  庸宴把车赶回了大都督府,秦桔秦元迎出来好一顿问询自不必提,桔子带着江蕊去安顿,秦桥和庸宴沐浴稍歇,又重新穿戴好衣衫出门。

  两人相视而笑。

  说来也是奇怪,从前秦桥并未如何注意,打从春猎回来以后,庸宴看她时的目光又同年少时一样了——

  他看着自己的时候,就像看见了漫天的星河,又像是看见了此生最温柔的希望。

  秦桥说不上来,总之看得她心痒。

  庸宴:“你平日里是不是成天琢磨我?”

  “你好自信。”秦桥忍不住抱住他臂膀:“大荆三十三州不够我琢磨,还有工夫研究你?”

  庸宴也笑,抬手示意:“走吧,带你去看看朝廷赐的小院。”

  两人并肩同行,出了内院,又穿过幻园,绕着马场走了半圈,最后终于到了一处十分不显眼的角门。

  葡萄藤从架子上爬下来,将那小门扉绕得绿意盈盈,庸宴挥挥手,隐匿在暗处的亲兵便躬身退了出来。

  秦桥:“你派了多少人守着此处?”

  庸宴比了个手势。

  秦桥点点头。

  推开门,秦桥便终于从后面见过了这个宅子。

  若认真说起来,阴王倒台时,秦桥还照拂过他那个人在妙都的外室——

  说是阴王养着,倒不如说是阴王扔在这的。五位异姓王大多励精图治,唯有阴王生性好色。妙都这位是他一时兴起买的,转头便忘了;

  想起来就给点银子,想不起来就不管,不然后来这女子何至于就过不下去,到了要自尽的地步?

  宅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经两进两出的格局,标准的“外室院子”,给六品的官员住正好。

  (六品官员:“……”)

  两人从角门一进来,当头便见了那口死过人的水井。

  秦桥:“……”

  庸宴:“你要是怕就回去。”

  秦桥拍拍他:“放心吧,我一个当过鬼的人,不怕黑的。”

  “我害怕,”庸宴握住她手:“宣抚使带着我吧。”

  秦桥笑了几声,依言让他握着:“你记不得咱们小时候,你在皇宫偏殿的井里捡到我的事?”

  庸宴点头。

  怎么可能不记得,若非那日她莫名其妙栽在井里,他两人一辈子也未必再有交集。

  “其实那天啊,我不是掉进去的。”秦桥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我是走进去的。”

  庸宴:“我知道。”

  “?!”秦桥:“不可能!”

  庸宴:“我跳进井里救你,身上多处擦伤,你身上除了蹭了些灰尘,却没有一点伤痕。我虽然不能断定你是怎么进去的,反正总归不是掉进去就是了。”

  秦桥:“那你当时怎么不告诉先帝太后?”

  庸宴:“和我有什么关系?”

  秦桥想想也是,盛国公性子僻静,庸宴作为他儿子,自然从小就被耳提面命少惹事端。

  秦桥:“那你应该也猜到了,那具尸骨后面有条密道。”

  “是,”庸宴说:“那口井不算小,但墙砖紧实,只有尸身那处没有探查过。”

  秦桥:“密道另一头是华光殿的后墙,那面墙比其他宫殿都要厚出许多,其实是中空的,里面是密道的入口。”

  “华光殿,”庸宴回想了一下:“阴妃的住处。”

  “是啊,阴妃。”秦桥的语气里,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喟叹:“阴妃娘娘不爱说话,宫中宴饮也极少参与,但人很温柔,每次我去都会准备她亲手做的糕饼。”

  庸宴垂下眼帘,摸摸她头发。

  秦桥微微眯起眼睛回忆:“是一种样式很简单的,方方的糕饼,麦子做的,吃进嘴里很琐碎,甜味也淡薄,但是稍微咬一咬又很绵软。”

  在大荆很少能吃到,因为那是东肃人的小吃,在东肃长大的孩子,早上起来都喜欢吃一块。

  阴妃,是文泰元年被送入大荆和亲的东肃长公主。

  她这一生安静惯了,膝下只有一个同样不善言辞的儿子,这对母子无声无息地住在大荆皇宫中,就像一阵安静的风。

  “那天我和裳哥约好了,夜宴之前要先出宫玩一会儿,我在后墙左等右等等不到他,就趴在窗户根上听里面说话。影影绰绰地看见先帝和阴妃坐在软塌上,裳哥在他们脚下跪着。”

  “庸宴,你知道吗。”秦桥声音很轻:“那时东肃人快打过来了,但除了先帝谁也不知道。裳哥花了好几个月功夫琢磨出了一顶十分神气的顶帽,东肃男子都有,那是他亲手做的,只等着先帝来时献给他。”

  “先帝拿着那顶帽子,问裳哥,你是不是想做个东肃人。”

  庸宴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她;

  庸宴身上的松竹味道,终于成功缓解了那个躲在窗外偷听的小女孩的恐惧。

  秦桥:“阴妃娘娘就跟着跪下。后来我常常想,阴妃虽然从不说什么,但她应该是后宫中最聪明的一个。不过只言片语,她已经摸准了皇帝的心思。”

  阴妃被送来和亲时只有十六岁,她为大荆皇帝诞下皇嗣,带来了两国间十余年的和平;可是现在,东肃要和大荆开战了,她该如何自处,她的儿子又该如何自处?

  这个聪明的母亲,想了一个办法。

  她当着皇帝丈夫的面,当着儿子瓷裳的面,从袖中猛然挥出了带在身上十余年的匕首,毫无犹豫地扎进自己的胸膛。

  她倒在儿子的怀抱里,对皇帝说:

  “她说,东肃为这场战争已经准备了太久;她的哥哥和母亲送了密信给她,想让她刺杀皇帝。”

  秦桥看着小院里紧闭的门扉,几乎是叹息着说:“她说两国一旦开战,裳儿难以自处,还请陛下看在夫妻一场的情面上,给他一条生路。”

  可惜直到她咽了气,先帝也没说一个好字。

  窗外尚且年幼的秦桥背脊生凉。

  她是先帝亲自教导长大的,她明白先帝的沉默是什么意思。

  彼时的少女秦桥还没有日后坚如磐石的心志和只手遮天的智慧,她只能跑,她想找皇后阿娘救救裳哥,可惜她只知地道的入口,不知地道的出口,凭她自己没法从井里爬出去。

  她坐在井中看天,想了很多出去的办法;想来想去,竟然想明白了先帝。

  也想明白了瓷裳。

  先帝不会杀这个儿子,但也不会留这个儿子;

  两国一旦交战,不论将瓷裳派到何处就藩,藩地百姓都不会信服;

  若只在京中做个闲散王爷,他又知道瓷裳不会认命。

  因为瓷裳虽然自幼就受到先帝的忽视,但在实务上着实是天纵奇才;若他生在民间……

  “若我生在民间,大概会是个李驭涛那样的人。”小院主房的门被从里面打开,走出一个瘦削的身影:“阿房,若真是那样,你我何至于走到今日这地步。”

  正是沐王瓷裳。

  他不在大理寺地牢,不在刑部,不在宫中,整个妙都都在明里暗里打探他人在何处,却不知已被大都督秘密转移到了这个所谓闹鬼的小小宅院;

  而这个宅院,刚刚被赐给差点死于“沐王之乱”的宣抚使秦桥;真真正正来了一出灯下黑,任谁都想不到,也不敢想。

  庸宴上前一步,挡在秦桥身前。

  沐王看着他两人的站位,露出了一个说不出是欣慰还是心酸的笑容:“多谢。”

  庸宴平静道:“不必。”

  沐王:“我是谢你替我上了战场。”

  庸宴抬眼,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了大荆战神的威压:“我做我的事,并不替谁。”

  沐王淡淡一笑,竟与秦桥有几分相像。

  “太子瓷兴,皇二子瓷誉,皇四子瓷觉,皇五子瓷巡,皇六子瓷巢,皇七子瓷如意,前赴后继,几年间先后死于战场。”

  沐王:“唯独我这个老三,连把刀都不配拿,只能坐在宫闱中等死。”

  庸宴:“没有人让你等死。”

  沐王的目光一瞬间锐利起来。

  庸宴:“你要真有那个血性,不必谁同意你上阵,闯出宫去,随便投于谁的麾下,你自能上阵杀敌。”

  “就算我愿意!”沐王的眼一瞬间红了,不自觉提高了声音:“谁肯真的信我愿意为了大荆拼杀!谁肯相信!你以为我没闯过?!我闯了!皇帝抓了我,你知道他问我什么?!”

  庸宴淡漠地看着他,秦桥却从他身后走出来:“什么?”

  沐王看着她眼睛,怔怔地说:“问我是不是要回到东肃,要投敌叛国。”

  沐王太瘦了,瘦得秦桥都有些不认识他了。

  从前在宫中,沐王虽然不爱说话,却是几个哥哥中最爱陪着她的,他年纪虽小,却有很多治水治沙的想法,都笨拙地说给自己的小妹妹听。

  秦桥:“瓷裳,我只问你一句。”

  沐王眼角湿润,却努力睁大了眼。

  秦桥:“当年你是想打东肃,还是想与东肃和谈?”

  治水,治沙。

  这两种土地状貌,都是大荆与东肃交接的地方才有的,甚而是在东肃境内受此两种天灾影响更大。

  “阴妃娘娘虽是公主,却自幼在东肃民间长大。”秦桥说:

  “你我小时候,都偶尔会听她说起东肃日苦,说风沙埋城,没有干净的水喝;京城每到夏季又会被泛滥的河流淹住,百姓多生疫病。”

  漂亮安静的阴妃不爱说话,只有谈及家乡时眼中才有一点神采。

  “裳哥,先帝不是不能用你。”秦桥说:“他是不敢用你。他怕你有朝一日若真的登上帝位,会不肯为几个惨死沙场的兄弟报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罢相后我做了旧情人的奴更新,第 55 章 第五十五章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9.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