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鼻子莫名一酸,没有挣扎,只是嘟囔道:“谁逃跑了……”
刚才盛晏青去柴房,给她解绳子的时候,就已经发现,绳子上有被割的痕迹。
何安澜装睡,他自然是猜到了,却也没有拆穿,就想看她装到什么时候。
盛晏青摸了摸靠在自己胸口处的脑袋,“那是想见本王了,为什么不说?”
其实何安澜一直都知道,他派了影卫跟着自己,又哪里跑得掉。
就算没有巧莲的误打误撞,她最多也就跑出晏王府,就得被抓住。
何安澜一听这话就生气,“谁想见你!”
她猛地推开他,“你说影卫不是监视,是保护,那你倒是解释一下?”
何安澜找后门的时候,这影卫没出现,她被人堵在后院,他也没出现。
结果何安澜被人绑了丢在柴房,这狗屁影卫却给盛晏青通风报信。
盛晏青笑了一下,又把人拉过来,“你不是已经看得见了吗,还需要保护吗?”
其实是他根本解释不了。
幽冥只听盛晏青的,他没出手,就是因为他说保她性命无忧。
何安澜只是要逃跑,又没有性命之忧。
“你这是狡辩!”她还想说什么,肚子的抗议声适时地打断了接下来的话。
盛晏青不加掩饰地笑出声,“既然饿晕了,等着,本王亲自喂你。”
何安澜红着脸,拿脚踹他,“喂你个头。”
她现在看得见了,用不着谁伺候,更不可能让盛晏青平白占便宜。
何安澜连鞋子都没穿就下了床。
盛晏青在后面拦都拦不住,“你怎么……”
她跑到桌子旁坐下,也不管他还没过来,自己拿了筷子就开始吃。
何安澜今日吃了早餐,午餐晚餐都没吃,上一次这么饿,还是上一次。
烧鹅腿一整个,她上手拿着啃。
何安澜在他面前,根本也没有什么形象可言了,全靠情人眼里出西施。
“不要急,慢慢吃,没人跟你抢。”盛晏青给她盛了鱼羹,放在一旁。
何安澜就看了一眼,推开,“那是你没被饿过,站着说话不腰疼。”
也不知道是谁,回了府,不放人,还饿着她,现在还敢说风凉话。
何安澜就是忙着祭五脏庙,等她吃饱了,再好好跟盛晏青算总账。
“本王怎么没被饿过?”他轻飘飘地开口,眼神落在她的嘴角处。
何安澜正想反驳,就看盛晏青伸手过来,给自己擦拭嘴角的油渍。
这动作自然的不能再自然,在她失明的日子里,他做过很多次。
之前何安澜是看不见,习惯了。
现在看着盛晏青,他眼里的温柔跟宠溺一点都不假,她跟被触电了似的躲开。
“我自己来。”何安澜自己擦,然后把烧鹅腿啃干净,又擦了擦手。
她继续吃饭,一时忘了刚才说到哪了。
吃着吃着,何安澜突然想起来,盛晏青什么时候被饿过了。
何安澜替盛晏青挡了箭,他才说他看到她锁骨处的胎记,早就认出来了。
他曾被原主害得,在天牢里饿了三天,对比之下,何安澜这才饿了半天。
盛晏青说的没错。
他确实怜香惜玉,他就是气何安澜撒腿就跑,却又舍不得她饿晕过去。
不然也不会,大半夜去柴房把人抱出来。
何安澜又想起初相识的时候。
那时候的盛晏青,就是是真的放任她饿着,还嫌弃她碰自己的床。
喜欢上一个人,不知不觉间,他的行为动作,都默默为其发生改变。
盛晏青把何安澜骗回家,还不愿意让她走,要说只是计谋,也不全是。
何安澜心里的感觉很复杂,垂着眼,连吃东西都变得安静了不少。
隔了好一会她才问:“你不吃?”
“本王用过膳了。”盛晏青坐在旁边,看着何安澜吃饭,扬起的嘴角就没压下去过。
隔了许久,何安澜吃饱了,放下筷子就问:“你回来干什么,皇帝病好了?”
盛晏青忍不住,拿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红颜祸水,还问本王回来干什么?”
何安澜皱着眉,去打他的手,“你才红颜祸水,谁让你回来了。”
她当然没有,是盛晏青自己心急如焚,一接到消息,什么都不管了。
他双手捧上何安澜的脸,拉近了,左看右看,“什么时候能看见的?”
她拿手按在盛晏青额头上,往后推,“早上醒来,突然就能看见了。”
何安澜都以为这辈子看不见他了,现在人在眼前,却有些不知所措。
“明日再让御医给你看看,免得落下什么病根,或者余毒未清。”
盛晏青想得比她周到,生怕这眼睛只是一时复明,万一哪天又出问题了呢。
何安澜听到‘御医’,想起他刚才让人去请大夫,“你请大夫干什么?”
她话音刚落,恰巧下人带着大夫到门口,“王爷,大夫来了。”
盛晏青招招手,“劳大夫替她看一看。”
“请问姑娘有哪里不舒服?”大夫进了门,放下药箱,想要替她把脉。
何安澜说:“我没病,看什么?”
大夫对她的不配合表示有些为难。
盛晏青出声:“今日午膳晚膳未食,饿晕了过去,大夫给她看看有什么问题。”
何安澜朝他翻了个白眼,“盛晏青。”
盛晏青明明知道她是装的,还非要请个大夫干什么,钱多烧的吗。
“听话。”盛晏青摸了摸何安澜的头,他是真的有一瞬间,怕她不是装的。
大夫望闻问切,也没开什么方子,只说不可饥饿过度,也不宜暴饮暴食。
何安澜瞥一眼,这一桌子的大鱼大肉。
她说过,两个人吃饭不要这么铺张浪费,盛晏青的王爷作风就是改不了。
下人送大夫出去。
醉柳带着半双进来收拾桌子,两人行礼,“见过王爷,见过可安姑娘。”
何安澜有些惊讶,“半双?”
盛晏青道:“她从今天开始,就跟着醉柳一起,负责伺候你了。”
一回府,就有人把今天的事详细地告诉了车宗,他觉得这个丫鬟可用。
盛晏青本来就想再找一个丫鬟,跟着何安澜,所以就同意了。
“哦。”何安澜立马知道怎么回事了。
哪里是巧莲让半双去送吃的,分明是醉柳,才会这么细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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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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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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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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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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