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柴房里,只能看天看地看空气。
要是盛晏青过两日才回府,自己就是饿不死,也得饿晕过去。
思来想去,何安澜还是想要什么利器。
她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然后发现角落里,堆着几个旧的坛子。
看上去像腌咸菜用的坛子,何安澜连忙站起来,跳到坛子前面。
她的手被绑在背后,只能背过身去,用手去摸那几个坛子。
好在何安澜瞎了一阵,所以看不见并不妨碍她用手,找到一个空的坛子。
“有了!”她拿着空坛子站起来。
一松手,坛子自由落体砸在地上,碎得稀巴烂,全是大大小小的碎片。
但是这一摔,动静可不小。
门口守着的护院听见了,立马开门进来看,怒道:“你这是干什么?”
何安澜反应快,理直气壮道:“你们再不给我吃东西,我把你们屋子都拆了!”
当然不可能让他发现,自己真正的意图。
护院听了直翻白眼,“你都被绑在这里了,还敢口出狂言,真是无可救药。”
他扫了一眼她的身后,出去喊人,没一会,就有个下人进来收拾。
何安澜装出一副要趁机逃出去的样子,使劲往门口的方向跳去。
护院抓着她的手臂,“你是不是傻?”
“你这样子,能逃往哪里去,门槛就能让你摔个狗吃屎,老实待着!”
何安澜挣扎着,“你放开我!”
她越是挣扎,护院抓得越紧,下人把地上的碎片全都扫干净,就往外走。
护院把何安澜往里推,“再不说实话,等王爷回来,有你好受的……”
柴房的门又关上了,何安澜撇了撇嘴,“等王爷回来,先打你板子还差不多。”
她掌心里藏了坛子的碎片,拿着它,在背后割绑着自己手的绳子。
平时在电视上看,好像很容易。
何安澜实际操作起来,累得满头大汗,“这绳子怎么割不断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割了多久了,手都酸了,绳子可能就受了点小伤。
本来就饿,现在何安澜更饿了,可是又不能停下来,只能继续割。
此时已过亥正,门口的护院百无聊赖。
他打了个哈欠,正想找个人来顶替一下,自己好去哪里偷会懒。
可刚走出去几步,护院就瞧见有个男人直直往这边走,单独一人。
他定睛一看,那发鬓高束、润玉无双的模样,除了王爷还有谁。
护院急忙退了回去,又是行礼,又是毕恭毕敬道:“良田见过王爷。”
也正是他这一声,惊到柴房里的何安澜,她瞪圆了眼,什么王爷?
这晏王府里,只有盛晏青一个王爷吧。
可他不是在宫里吗,怎么会在这里。
何安澜思虑两秒,连忙找个好一点的姿势,挨着那堆木柴,闭眼装睡。
碎片还藏在她的手掌心。
上一秒何安澜闭了眼,下一秒,护院就替盛晏青开了门,“王爷请。”
盛晏青跨步进去,见到何安澜被绑着手脚,“谁准你们把人绑成这样?”
“……”护院再不懂事,也能听出盛晏青话里的不悦,还有那脸上的心疼。
护院立马拿来了剪子,准备解绳子。
盛晏青扫了他一眼,护院赶紧把剪子递上去,“还是王爷来吧。”
盛晏青亲自解了绑在何安澜手脚上的绳子,“可安,醒醒,可安?”
她一动不动,装得死死的,还感觉到,他居然拿手,探自己鼻息。
何安澜很想笑,一直憋着,不能笑。
盛晏青沉声道:“她为什么昏迷不醒?”
护院有些紧张,但是实话实说:“刚才还好好的,可能是……饿晕过去了……”
这姑娘一天都精力旺盛,又是喊又是闹,这会却跟个睡美人似的。
护院也不知道她怎么回事,没人来送饭菜,他可不敢自作主张。
谁能想到,一个可疑的女贼,竟然要劳烦王爷,亲自来柴房放人。
盛晏青摸上何安澜的额头,随后把人打横抱起,“派人去请大夫。”
护院愣了愣,饿晕了不应该赶紧喂东西吗,为什么要请大夫。
何安澜闭着眼,在心里默默回答了盛晏青,请个屁大夫。
盛晏青从护院面前路过,“还不快去?”
护院应声,连忙去找人了。
盛晏青把人带回了昌吉院,不是送回她的房,而是进了他自己的屋子。
一进屋,何安澜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肚子又忍不住想咕咕叫。
但她就是保持一动不动,连手都是自然垂落,在别人眼里,不是睡了就是晕了。
盛晏青把何安澜放在自己床上,一声不吭,就给她脱鞋子。
何安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很想看,但是又得忍着,不想被发现。
盛晏青走开去,取回一个小罐子。
里面装的是治伤的膏药,他挖了一些,涂在何安澜的手腕处。
这手都被绳子蹭破了皮,盛晏青心疼不已,“乖乖等本王回来不好吗?”
何安澜能感觉到,自己手腕处的隐隐刺痛,被这冰冰凉凉所安抚。
她的心,也为他的语气,软了不止一寸。
盛晏青给何安澜涂完膏药,想拉她的手,却发现她的右手蜷成了拳头。
何安澜手掌心握着碎片,怎么能让他发现,硬是不让盛晏青打开。
他也没强求,又走开去,端回来一个碗,“这是今晚刚煮的鱼羹,本王喂你。”
盛晏青把何安澜扶着靠在床头,喝一口就凑过去,她微不可见地蹙了眉。
温热的鱼羹,鲜美至极,特别是何安澜饿了两顿,简直是无法抵挡。
盛晏青扶着她的脸,心无旁骛是真的。
何安澜却不是,她的心跳得厉害,总觉得,这怦怦怦可能被他听见了。
盛晏青喂完一碗,见何安澜还是没反应,他把碗放在一旁,伸手去扯她的衣带。
下一秒,何安澜不仅睁眼,掌心的碎片直抵盛晏青的脖子,“你干什么?”
碎片不能伤他,还被打落在地。
“不仅能装死,还能打人,看来是本王太怜香惜玉,饿得不够久啊。”
盛晏青抓着何安澜的手,直视她的眼,他眉眼里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就知道,是你不让我吃饭!”
何安澜用力想挣脱他的禁锢,却被盛晏青拉进了自己怀里,“谁让你逃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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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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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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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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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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