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出列,沉声道:“云愿提本部人马前往郴县,稳定局势。”
郴县乃是桂阳郡治所。此前赵云平定桂阳时,曾在彼处驻军。身为前任桂阳太守,又是与赵范往来甚密、一度谈论婚娅之人,赵范的挟众逃亡令赵云很有些恼怒。
刘备哈哈笑了两声,劝解几句。如今关、张二将各领重兵在外,陈到又紧急前往孱陵压制降卒,赵云真是须臾离不得身边。但赵云作为收降赵范之人,又不得不做如此表态。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
诸葛亮摆动羽扇拍拍自己额头:“子龙将军莫恼,之前我前往桂阳数次,也丝毫没有看出赵范竟有这等弃官投曹的决心,此事实在是蹊跷。不过也好,这些人本来就首鼠两端,心怀去就之意,他们既然走了,我们便可以重新拣选可靠的官吏临郡,长远来看,反倒是好事……”
说到这里,诸葛亮忽然一愣:“不对!”
堂上十余道视线,立即集中到诸葛亮身上。
诸葛亮微微皱起眉头:“适才大家都以为,那赵范是弃官投曹?”
廖立应道:“此人乃是曹公委任的桂阳太守,如今既然弃官,自然是逃归北方去了。军师,这有何可疑之处?”Χiυmъ.cοΜ
诸葛亮一边想着赵范的事迹,一边道:“当日子龙将军挥军郴县,此君望风而降,并无半点誓死效忠曹公的模样。降服以后,他若有意逃亡,当我军在江陵鏖战时,正好弃官而走,又何必等到现在?何况,此刻他顺耒水逃亡,沿途城池或属刘,或属孙,他又是何来的信心,能够在两家水军搜捕之下安然北返?除非……”
廖立倒抽了一口冷气:“除非……”
“公渊,你想的没错。”诸葛亮向他笑了笑:“除非桂阳的乱局,根本就是东吴策动。”
伊籍和马良惊讶地对视一眼。
而其余诸人的神色,陆续都由肃然而疑惑。
习祯忧心忡忡道:“吴侯为何如此?难道他竟打算用这种手段来强夺荆南么?那可未免有点下作。”
“既然东吴能在桂阳行此下作之举……”廖立从席上跳起,大声道:“那么孱陵之事,恐怕也与东吴脱不了干系。”
“正是。”诸葛亮急转身,先向刘备躬身行礼,随即从案几上取了今早陈到发来的军报:“这份军报,诸位已经传看过了,其中可有提到孙夫人屯驻那里的人手、物资损失?”
众人俱都摇头。
陈到是做事谨细之人,他既然不提,那便是没有损失。
孱陵作为一县的县治所在,城市规模大于公安。因此孙夫人携来荆州的许多资财、珍玩、服饰、货品全都专门安置在孱陵。数日前,刘备勒令随同孙夫人的武装侍从们前往孱陵,便是打着要他们看护孙夫人财物的名义。
然而孱陵县城经历了这样一场大规模的暴乱,城中官员百姓损失无不此巨大,却丝毫没有波及孙夫人所属的人员和物资?恐怕并非因为彼等运气极佳,而是因为策动此暴乱的人,在选择破城路线的时候,有意识地避开了城中某一区域吧。
想到这里,众人又几乎齐声叹息。
以忠厚著称的从事陈震轻咳一声:“终究孙刘两家乃是联盟,何至于……何至于……”
堂上并无人答话,他自己也觉得说不下去。所谓的孙刘联盟究竟何等情形,堂中众人心里自然有数,自从曹军北还,双方的矛盾渐渐浮上水面,早已不复赤壁大战时的齐心协力了。何况几天前,孙夫人与刘备大闹的激烈场景,还历历在目呢。
当时堂上还有人曾抱怨过,以为雷续之不能体会主君的难处,硬生生将主君逼迫到得罪吴侯的境地。其实设身处地想想,雷续之又能如何?指摘雷续之的人,还不是因为畏惧吴侯的威势吗。受迫于庐江雷氏,还是受迫于吴侯,两者相比,真不知哪个更让人沮丧些。
“必然是东吴的手段了。”一片静默中,廖立毫无顾忌地连声冷笑起来:“以我推测,应是周郎策动的暴乱。周郎身为南郡太守,下属颇有些荆州士人。这些人潜入荆南兴波作浪,还特意避开吴侯的部属和吴侯之妹的家财,免得日后难以交代。嘿嘿,这份心思倒也谨慎,偏偏没人把吴侯的妹婿放在眼里……主公,你这场联姻,可实在没什么滋味啊……”
廖立有推算之才,判断极准,故而深得刘备的倚重。可他言语毫无顾忌,随口一说,都像是在嘲讽。
坐在廖立身边的伊籍眼看玄德公脸色一变,连忙去拉扯廖立的袍袖,免得让他说出更加不堪的言语。
而身处队列末端的马谡已经满头大汗,只觉得堂中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刘备从容起身,从诸葛亮手中拿过那份军报,轻轻放回案几上。就在顷刻之间,原本两桩意外的麻烦事,已经被确证为了盟友刻意的陷害。这代表着什么,刘备不会不知。但刘备经历过太多的风浪了,愈是面对复杂局面,他的面色反倒愈发坦然从容,如遇等闲小事。
他返身落座,手扶案几稍许组织语言,随即慢慢地道:“诸位,终究此非小事,不能轻忽。但,我们也不必过虑。”
众人齐道:“愿闻主公高见。”
“此前我往京口会见吴侯及其部下众臣,深感吴侯的臣下们,与荆州诸贤大有不同。我荆州军府上下一心,共御外侵。而东吴……孙氏宗亲一心,江东世族一心,淮泗旧人一心,期间种种意见,仿佛千头万绪。便如眼前之事,或者出于周郎的指示;但我相信,吴侯的想法又未必如此。我当致书吴侯,向吴侯解释前些日子的为难,另外重申两家联盟的必要,请吴侯稍许掣肘周郎。”
他向诸葛亮颔首示意:“也请军师作书,促请鲁子敬出面斡旋。”
诸葛亮躬身应是。
刘备想了想,又道:“然则,以周郎之谋划深远,既然如此行事,必有他的道理……一时间,我实在猜不透。恐怕短期内荆州各地将会纷繁多事了,还请诸位助我,务必稳住局面。另外,须得传令各郡、各县,并及各路将校,务要严密警戒。兵法云: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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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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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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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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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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