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飞羽听得目瞪口呆。
他继续说:“飞羽,我不知苏童和你说了什么。这么多年来,我没有一天是活得轻松的。很多人说我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他们哪知道我在地狱住了多久?”
“之后呢?”霍飞羽问。
“卡拉信徒不能违背圣女的命令,即使苏童只是一个小孩子。他们把我扔进废矿坑里,地下六百多米,没有水,没有充足的氧气,没有照明,没有活人。矿上都是黑工,从全国各地拐过来的,还有当地的罪犯,找不到正经工作,在矿上挖煤。不听话的就会被扔进矿井里,没人能爬得出来,六百米,几乎垂直的坑道。呵呵,卡拉信的宗教里有描绘过地狱么?三天,我用这双手从漆黑的地底下爬上来,一松手我就可能掉下去摔死,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整整三天,没有睡过一分钟,我只是不想死,我得回来救你们,替父母报仇。”
霍飞弦说得很平静,可霍飞羽却听得惊心动魄。
“三天你吃东西,你竟然还有体力爬坡?我会信么?”
霍飞弦道:“有,下面还没来得及烂掉的人肉。”
那段黑暗的记忆,如同跗骨之蛆,只要提起来,霍飞弦还能想起那时刺鼻的腐臭味和脚底下那绝望的黑暗。
霍飞羽听着心里很难受,堵了一块石头一样,她艰难地一笑:“和我说这些干嘛?指望我原谅你?”
霍飞弦摇头:“呵呵,全天下都恨我也不要紧。我爬上去之后,矿上就被我师父带人杀光了,我们矿上有个被拐来的小男孩的家人找到卡拉,委托的任务。当时苏童已经被带走了。过了7年后,我十六岁,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我准备去喀孜找苏童,我要救她回来。”
“那你怎么没去,你这个骗子!”
霍飞弦冷笑道:“我这辈子,经历过三次濒死,第一次是被姜臣踢下了海。第二次就是在废矿坑爬了上来。第三次就是一枚炸弹的碎片穿过了我的胸腔,偏一毫米就会打烂我的心脏主动脉。这枚RPG炮弹就是在我打算去喀孜的路上,苏童让卡拉打过来的。这些事,她和你说过么?”
霍飞羽哑口无言,张了半天嘴后,她才说:“一定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圣女的事,你隐瞒着不说!你压根就不是个好人。”
霍飞弦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烟灰,摇头笑了一声:“我从来没说过我是个好人。我能活到现在,靠得不做好人。我也没指望你能一下子明白过来,但听故事要听两个版本,对比对照,才能分析出来谁在说谎。只听一个人说多没意思?别人怎么骗你,你都不知道。至于你到底是相信我的版本,还是相信苏童的版本,都随你高兴。有什么事和倪姐说吧,别给倪姐添麻烦,你溜不出去的,毒牙的守卫是雇佣兵里最强的,可以媲美正规军队。你就算能解开手铐,也跑不出一百米。毒牙都是一些男人大老粗,不会像我对你这么好的。”ωωω.χΙυΜЬ.Cǒm
霍飞羽一慌,手里的钢丝抓不稳掉在了地上。
“你对我好么?是谁说自己不是我大哥的。你找的谁,竟然愿意假扮你,替你演戏,这个人肯定也是毒牙的人。”
“我是你的亲人,就算我是人渣,对你总还是比别人好点的。”
“哼,我的亲人都在喀孜,卡拉的兄弟姐妹会来救我。他们会杀了你!圣女,大黑天,一定会来救我的!”
霍飞弦摇了摇头,这小丫头的想法太幼稚了。
她不是圣女,只是苏童的手下,对卡拉来说可有可无,杀了她才最方便。
霍飞弦挑了挑眉毛:“你如果闲着无聊,可以祈祷。”
“我才不会替你祈祷!你应该下地狱。”
“是让你替大黑天祈祷,祈祷他死在我手下时能干脆点,我真怕会忍不住折磨他。”
霍飞羽身体颤了颤,她感觉到大哥不是在吹牛,也不是在恐吓。
尽管大哥的语气那么平静,可酝酿着的怒火和杀气却令她颤抖。
霍飞弦离开地牢,问站在门口的倪姐。
“最近她有什么不对劲的?”
“别的都好,晚上总是喊着圣女,很痛苦,好像还在哭。”
霍飞弦皱起了眉头,问:“每一天?”
“每天,这几天还更严重了,有一次她还求我放了她让她离开。”
“你怎么可能放她走?”
“是啊,可她求我的样子就好像是疯了一样。”
“看管好她,千万别让她跑了。放风声出去,就说她投靠了我,我已经把她秘密送往国外。”霍飞弦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问,“倪姐,黄花最近怎么样?”
包黄花和陈鹏分手了以后,不用再供养这个吸血虫,她也不用再干这个了。
“黄花今天出去了,说是有人约她逛街。”
“她还在你这儿干?”
“是啊,但她不敢以前的行当了。她现在帮我管账,她是我的心腹,我这边的账只能让绝对信得过的人管。”
“倪姐,黄花就拜托你多照顾了,不要让人再欺负她了。对了……”霍飞弦掏出了一张卡,递给倪姐,“你把这张卡转赠给黄花,秘密写在卡的背后。她如果想读书,这里面的钱够她读书了。”
“修罗,你已经给过她很多钱了……”
“这是她应得的,这次如果不是她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就遇到大麻烦了。”
如果是包黄花替霍飞弦放出霍飞羽的消息,江湖大会的事还没那么容易解决。
倪姐感动地收起了银行卡:“那我就替她谢谢你了。只是她这个孩子,太感情用事了,希望她在陈鹏那儿吃一堑长一智吧。”
霍飞弦点了点头,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修罗,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白康?”霍飞弦皱着眉头,白靖和白康俩兄弟太像了,可白靖不会这么慌乱,“出什么事了,好好说。”
“姜臣,他要把我们的公司的股份卖了。他的手中有我们公司大部分的股权,我们都是被他委托经营的,现在如果他卖了大部分公司的股权,我们几大家族都要完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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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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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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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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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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