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那边传来姜延困意迷茫的低喃。
薄连靳啧了下嘴，轻柔地问：“你在睡觉吗？”
“嗯……”姜延翻了个身，眼皮半搭着，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审完了？”
薄连靳嗯了声。
姜延看了眼手机时间，呵了声。
这审的太久了些。
“看到我给你的纸条了？”姜延又问。
薄连靳沉默了一会，忍不住说出自己的想法：“你哪来的证据证明李渝喜欢耿芒？他比耿芒大了快一轮。”
“证据啊……”姜延轻飘飘地说，“这不是很明显吗，为什么你会觉得李渝不喜欢耿芒，她长得多么漂亮。”
“喜欢和漂不漂亮有什么关系？”薄连靳是个直性子，还是那种不太容易拗过来的，他不经脑子就脱口而出：“你长得漂亮，但我也不喜欢你啊。”
“………”
长久的静默，让薄连靳突然意识到，他t好像说错话了。
那边，姜延垂眼，慢吞吞地起了身，啪地一下开了旁边的灯，他下了床，走进了浴室。
浴室的灯敞亮，姜延面无表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叫漂亮？
薄连靳是什么狗眼睛？
还有——他一个男人，薄连靳居然用‘漂亮’来称呼他？
“姜延……？”电话那头的人小心翼翼地唤了声，“你睡着了？”
“薄连靳。”姜延双眸黝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无情地吐出三个字：“你死了。”
薄连靳自知理亏，低声哄他：“好了好了，我嘴臭不会说话，我们来聊点别的吧，你说杀死耿芒的到底是谁？我今天审李渝的时候总觉得他有点儿毛病，像是…人格分裂，上句不对下句，可他诉说耿芒时只有一个表情，那是无感的。”
李渝的情绪波动很大，偶尔平静，偶尔躁动，有时声音拔高，有时又突然变得怯生、畏畏缩缩。
但对于耿芒，他一直是同一种状态，与其说是无感，不如说是他没有任何表达情绪。
他对耿芒是空洞的，这到底是太爱了，还是太狠了？
是什么样的感情，能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毫无波动。
陌生人都无法做到。
薄连靳纠结的便是这个点，“姜医生，我这脑子实在是想不出来了，要不您给解答解答？”
看他态度诚恳，姜延勉勉强强地和他说了：“或许是保持中立呢，李渝是爱耿芒的，但他同样也恨耿芒，耿芒大概率给他留下了某种心理阴影，或者是伤了李渝自尊、踩踏李渝底线的事情，又或者，他爱耿芒，但他更爱钱，耿芒时他的摇钱树，他不能丢，但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和别人上床，他又悔恨，所以产生了两种心理，也就是你所谓的分裂。”
薄连靳听懂了他的话，“那么，耿芒是不喜欢他的，李渝只是单相思而已。”
“也不一定。”姜延说，“耿芒喜欢不喜欢李渝，这个暂且搁置，以后再论，今天我给你送情报也是在给你一次套他话的机会，看来你套到的消息和我知道的差不多，耿芒这个案子并不难查，你还记得蒲忏吗？”
薄连靳回想了下，“耿芒男朋友的哥哥？”
“对。”姜延似乎困了，他又一次打哈欠，“既然李渝知道的不多，为什么要纠结于李渝身上呢？换一种思路，你可以先从蒲忏身上查起。”
薄连靳开始没想过去找蒲忏麻烦，他一直觉得，蒲忏已经够惨了，没了父母没了弟弟，只剩下自己独身一人，虽说有金钱挥霍，但身边没了亲人，总是没了个羁绊。
所以薄连靳很少找他，不是不想找，而是不好意思找。
可现如今他看得出来，姜延是想把视线往蒲忏身上引，姜延如果没有看出来什么，一定不会贸然让他换针对对象。
除非——他已经有十足的把握，蒲忏和这件事瓜葛很深。
“姜医生。”想通了的薄连靳皱了皱眉，板着脸说：“我希望我们之间没有隔阂。”
啧。这警察要的还挺多。
换平时，姜延可能真就直接了当挂了电话，不和薄连靳多说一句废话，可今天不知为何，他来了兴趣，或许是这凌晨一点的时间让他突然来的兴奋，这兴奋刺激的神经，他没挂电话。
“蒲忏让我有一种压迫感。”姜延叹了口气，“那天和他见面，我总觉得他的气场正在压制着我，我透不过气来，原以为这是因为他长久经商在商场上打磨的原因，我就没太在意，可回到家中以后我仔细想了想，突然发觉——”
姜延用再平淡不过的口气说：“他和我见过的一个人一样，他们的气场都十分的强硬，好似一个人。”
“谁？”薄连靳问。
“曾肖诚。”姜延说。
曾肖诚？
薄连靳绞尽脑汁想了又想，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他似乎知道，啊…！对了！
薄连靳一脸不置信，他无法把这两个人联想到一起，说他狭窄没见过世面也好，薄连靳都没能把那个穿件衬衫都要到发白陈旧的男人和蒲忏联系在一起。
薄连靳不确定地问：“那个和江垣打架的男人？”
姜延在电话那边点了下头，“对，是他。”
薄连靳：“………”
姜延知道他现在很惊讶，所以他打算让薄连靳缓一缓，，先让他把事情说完了，“开始我也不太敢相信，这两个人完全像两个世界的人，连交集可能都不能有，我以为是我多虑了，可后来我发现，我没有多虑，他们确实认识。”
“嗯？”薄连靳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姜延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现在有点儿缺氧喘不过气来，他细喘了几下，继续说：“薄连靳，你知道一个组织吗？那儿的人都十分聪明，每人都有一技之长，没有人能够比得过他们，他们站在黑暗的制高点。”
还有这样反社会的组织？薄连靳想，要是让他遇到了，一定要这种组织一网打尽，“什么组织？”
姜延不太困了，他精神抖擞，甚至打开了电脑准备浏览，听到薄连靳的话，半响他才说：“这个组织叫做佼佼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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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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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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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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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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