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叩响柴门,里面时闻犬吠之声,稍顷,门应声而开,走出一位驼背老者。
存义上前向老者拱手施礼道:“老伯,时已夜深,我无处投店,想暂借贵处歇息一晚。”
老人打开门,让存义进了屋。
屋内灯光昏暗,熏黑的炉灶旁,堆放着一些枯柴。老人提醒存义脚下留神,莫让柴枝绊倒,待存义坐到土炕之上,老人转身出去了。
灶内燃起旺火,锅内熬着热汤,此时存义闻着飘香的汤气,方觉腹中饥饿难忍。
不多时,老人端来一碗热汤和糠菜馍馍。他对存义说道:
“村中荒僻,没有佳肴美馔款待少侠,权且将用,填饱肚子要紧。”
存义谢过老人,拿起糠菜馍馍,就着热汤,风卷残云般的大吃起来,跟着赵大四处奔波,生活本就微苦,存义是以觉得热汤馍面,甚是美味。其父杨涟为官清廉,生活拮据时,竟然连青菜都买不起。忠良之后,自有乃父遗风。
饱食之后,存义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将它放在老人的手里,老人却不接纳。存义生于荒村,知道平民百姓的寒苦,这糠菜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老人拿出来,足见老人的淳朴厚道。
存义说道:“老伯,您拿着这锭银子,添些农具和牲畜,改善生活也好。”听到存义的话,老人轻叹口气。
存义问老人何故如此?老人便将此地恶少欺压百姓的事情,向存义讲述了一遍。存义说道:“村中有此恶霸,难道官府不为民请命,将此人法办?”
老人答道:“少侠有所不知,这恶霸名叫贾老六,乃是当朝九千岁的干儿子,他仗着其父权势,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又是魏忠贤,这个阉贼。此贼败坏朝纲,诛杀忠良。此等恶贼,人不除之,天必灭之。”
老人见存义出言辱骂魏忠贤,赶紧冲着存义摆了摆手,他说道:“可了不得呀,少侠万不可胡言乱语,这要是被人听了去,告知贾老六,少侠恐要惹祸上身。”
一个贾老六居然让百姓如此忌惮,可见其在此地为害之深。存义对老人说道:“我就不信这朗朗乾坤,清平世道,没有人能惩治这恶贼。明天我就到衙门去,请县令为民作主。”
听了存义的话,老人哭笑不得,他说道:“少侠还请县令作主呢,那县令早已被贾老六一带着一干恶仆,给哄出了衙门。”
堂堂七品知县,竟被恶少这样欺侮,存义十分好奇,这贾老六与县令之间有何仇怨?
老人讲述了往事,原来这县令正是黄奇,当年杨涟到此,黄奇曾打了贾老六五十大板。贾老六受此毒打,差点送了性命。因此他怀恨在心,杨涟已死,贾老六自然将这笔账记到了黄奇的头上。
听了老人的讲述,存义又对父亲生前的事迹,多了一些了解。接着他又向老人询问了县令黄奇的一些情况。黄奇为官虽平庸,但是对百姓却秋毫无犯。存义听了点了点头,夜色此刻又加深了一层,存义困倦不已,老人将屋门关好,让存义安然入睡。
第二天晨起,存义正懒在炕上,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老人忙起身去开门,一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老人说道:“张四,干什么如此慌张?”
张四说道:“水伯,贾老六把黄奇绑在了树上,又把他的女儿抢去了,还让咱们凑钱给他送贺礼。”
水伯听了大怒道:“这个该死的恶贼,强抢民女,还趁机敲诈百姓。”
张四听了也是无奈,水伯更是束手无策。
这时存义走了出来,向张四和水伯耳边一阵密语,二人脸上流露出喜悦之色,按照存义的计划安排去了。
张四与水伯一番乔装,抬着十坛掺了水的酒,充作陈年女儿红,给贾老六送去了。
这恶少见到百姓来贺喜,心中十分高兴,命令恶仆将酒抬进府中,准备新婚时款待宾朋。
水伯趁机说道:“贾公子,恕老朽直言,公子新婚不宜对人施以刑罚,冒犯喜神,对公子不利,更何况那黄奇也是公子岳丈,传将出去对公子的名声也不好。”
贾老六听了水伯的话,认为十分有理,他让恶仆给黄奇松了绑。
黄奇经过贾老六的身边时,这恶少放了一个响屁,然后不紧不慢地黄奇说道:“明日小婿将与你女儿完婚,望岳丈准时将女儿送进府来。”
水伯说道:“黄县令之女也是大家闺秀,贾公子不去亲迎,小姐乃节烈之人,若不堪羞辱自尽怎么办?”
贾老六不耐烦地说道,“明天我亲自去迎亲。”
水伯又说道:“贾公子,按照我们家乡的规矩,小姐出阁,夫婿要骑马绕着本地山明水秀的地方走一圈。”
恶少说道:“偏你们这许多啰嗦,我知道了。”
看到贾老六点六答应了,水伯、张四,暗向黄奇使了个眼色,三人便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黄奇随着水伯到了他的家里,张四和水伯将存义的计划告诉了黄奇。县令恼恨贾老六欺人太甚,对惩治恶贼的计划表示赞同。他向水伯询问,这是谁的主意?水伯将存义带到了黄奇的面前。
“杨大人。”黄奇失口惊叫起来,存义说道:“黄县令,您唤我什么?”
黄奇接着又问存义姓什么?存义回答姓赵。
当年杨家一门被魏忠贤杀害,朝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料想在锦衣卫刀下,绝无有人生还。只是这少年的相貌,如何与已故的杨大人如此相像?黄奇心中困惑不已。
第二天贾老六按照水伯的嘱咐,来到拒马山。接亲队伍一进入山谷之中,贾老六连人带马落到了陷马坑里,紧跟着一声响炮,从山上冲下来百十号强盗。这些强盗将贾老六等人围了起来。
一个强盗喽啰把贾老六从坑里提出来,用麻绳把他五花大绑,扔在一旁。强盗头子说道:“那该死的贾老六,把老子的家产全占了,害得老子只好去做强盗。”
贾老六在一旁听得真切,吓得尿了一裤子。
强盗对喽啰们说道:“把他们的行囊带走,然后再将他们杀光,一个活口不留。”
众恶仆吓得纷纷告饶,但强盗头子依然决定要杀他们,正在此时县令黄奇带着一干捕快赶到了拒马山。强盗头子见官差来了,舞刀杀向黄奇,衙役拼命保护,无奈强盗头子武艺高强,黄奇被强盗杀了。
官差见县令死了,都纷纷掉头跑了。强盗们又回过头来,去杀恶仆。
他们正欲下手,啪的一声,眼前被一阵烟雾笼罩。
几个恶仆只感到手脚的绳松了,马上开始没命地往山下跑。
等他们觉得安全了,这下才想起贾少爷没有逃出来。
恶仆们急得跺脚说道:“贾少爷不见了,魏公公一定不会饶过我们,不如我们逃跑吧。”
这时恶仆李歪嘴说道:“我们回京才有生路,只要我们把贾少爷盘剥百姓,激起民变告诉公公,他就是想为贾少爷出气,也找不到我们头上,更何况县令黄奇被强盗杀了,这是对咱们最有力的证据。”
几个恶仆听了李歪嘴的话,都点头同意。他们商量完,一溜烟跑了。
看到恶仆们走了,黄县令站起身向存义表示感谢。
存义说道:“只是要委屈大人,从此做个已死之人,我的心里很不忍。”
黄奇哈哈笑道:“人生自古谁无死,少侠救了我父女的命,黄奇感激不尽。如今这朝廷奸臣当道,老夫正想归隐田园。”
黄奇再三向存义称谢,带着女儿隐居田园。而那个贾老六,百姓将他扔到了荒野,任由豺狗嘶咬。
除掉贾老六,存义辞别水伯及众人,又开始了江湖之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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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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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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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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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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