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九爷眼神一变,看了眼佣人:“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下去吧。”
那佣人诚惶诚恐地端着碗盘出去,生怕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要被灭口一样。
待再没有什么外人后,杜九爷神色有些着急的看向乔星棉。
“刚才小乔同志那句话,是、是我想的那样吗?”
乔星棉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瑟缩着脖子的杜子熠,回答刚才杜九爷的问题。
“你想的那样是哪样我不知道,但是现在看来……
我倒是很想知道杜少爷是真不清楚自己现在什么情况,还是即便知道也放任自己这般继续堕落下去?”
杜九爷闻言,扭头看向杜子熠,一眼就望进他眼底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心虚。
随即‘啪’的一巴掌狠狠打在杜子熠的脸上,指着他抖着嗓音问道:“什么情况?说!”
最后一个所字俨然带着几分震怒的咆哮,而杜子熠本就虚弱的身体,被杜九爷这练家子的手劲儿打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现在整个人都感觉脑瓜嗡嗡的,耳朵里耳鸣一片,完全没听清他爹刚才说了什么。
但看见他爹这一副震怒的样子也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
乔星棉对杜九爷的第一印象还是挺温润的一个人,没想到能把他逼得发怒发狂的还得是自己亲儿子。
啧啧,那一巴掌她一个旁外人看着都疼,这可亲爹,孩子犯事儿他也是真打啊!
光看在这个的份儿上,乔星棉觉得自己也不能光看人家戏不是,高低还是得说两句。
“杜九爷还是消消气吧,别你儿子原本还有一口气在的,却被你这亲爹给大义灭亲了。”
原本还难以平息自己情绪的杜九爷听闻乔星棉的话之后,也逐渐冷静下来了。
“还请小乔大师指点,现在这情况该如何才好。”
看着自己又可怜又气人的儿子,杜九爷是一肚子气憋在心里。
乔星棉说道:“该如何还得从你儿子嘴里知道这事情的原由。”
杜子熠不敢看几人,只是抬起手指擦了擦嘴角的血。
随后捂紧被子扭头说道:“爹,我没事也没病,你还是不要找这些庸医师父的来看了,浪费钱也没用。”
杜九爷见他这一副我弃疗的样子,头疼的厉害又无可奈何。
刚想说什么却被乔星棉拦住:“九爷,既然你儿子暂时不想治疗就算了,出去吧。”
三人来到刚才喝茶的花厅,茶水已经凉了,杜九爷让人重新上热茶。
他看乔星棉老神在在的喝茶,实在有些坐立不安:“大师,刚才我儿子那......”
从小乔同志到大师的称呼转换不过是短短几分钟时间。
杜九爷也不是个傻的,之前没少请人来看,一个个连个一二三都说不出来。
就连给他儿子化了一碗符水的那师父也只说屋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他对付不了。
可乔星棉不一样,她知道缠着自己儿子的是什么,且一定有办法对付,不然也不会留下话。
“九爷的儿子之前是否有过喜欢的姑娘,并且与之有过一段恋情?”
杜九爷愣了愣,随即点头:“是,那姑娘是我儿子出去办事的时候认识的。
听说遇见那姑娘被人堵在巷子里想欺负人家,我儿子虽然爱闹了些,但对这种事也不会袖手旁观,所以救就下了那姑娘。
下面的人说,两人处着处着就有了感情,我也理解年少轻狂,情窦初开,谁都有年轻过,我也不例外。
原本是想着我子熠也二十了,该成家了,出去一趟顺便将自己婚姻大事解决了挺好的。
然后我就想着让人出打听一下那姑娘家的情况,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先将亲事给定下来。
我也不是迂腐之人,不谈什么门当户对,城镇户口也好,农村户口也好,只要是我杜世谦的儿媳我就一个要求,品行过人,好好和我儿子相处。
结果打听出来后才知道那姑娘家里是南省山区的一个少数民族,人家那里是有族规的,姑娘伙子只能族内成亲,不得与外族通婚。
可我就一个儿子,难不成还要他去入赘到偏远山里不成?
所以我就让子熠回来,说商量一下他和那姑娘的事儿,以此为由将他关了起来。
哪知这臭小子居然逃了出去,这次我让人将他带回来之后,便二十四小时让人守在门外。
想等着过一段时间了,子熠也不那么念着了,我就将他放出来。
直到一个多月前,他还真不闹腾了,每天乖乖的在房里。
但奇怪的就是隔三岔五这屋里就有些水渍,我也没多想。
后来子熠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我就带他去医院看医生,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就让人去找师父神婆什么的,真是可笑,没一个中用的,再后来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杜世谦已经将他这段日子以来所有知道的都告诉乔星棉了,随后就是满眼希翼的看着她。
“我儿子还有救吗?”
乔星棉摇了摇头:“按理说这种情况已经没救了。
如果我没来的话,讲真,杜九爷你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要办白事了。”
杜世谦闻言,手里的骨瓷茶杯狠狠砸落在地上,整个人都像是被抽了力气一样,差点坐不住。
他咽了咽口水,才发现喉咙里涩的慌。
乔星棉定定的看他,道出事实:“原本你儿子和那姑娘是有三世情缘,如今不过最后一世。
可惜中途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导致那姑娘溺死,她舍不得杜子熠,所以便不远千里来到这里,就为了和杜子熠在一起。wWW.ΧìǔΜЬ.CǒΜ
而眼下这情况说复杂也难搞,说不复杂也不是很轻松。
因为你儿子已经和这女鬼成了阴婚,有了露水恩情,在下面就已经算是登记在册了。
只待你儿子死后便可以不受世俗束缚,逍遥快活的做一对鬼夫妻了。”
倘若不知道还好,可现在从乔星棉嘴里得知竟然是这么个情况,即便是西南黑市的霸主又如何?
还不是被惊吓的一副魂不附体的样子。
杜九爷有些绝望的喃道:“可那是我的独子啊,我夫人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了,我不能失去他。”
他将有些空洞的眼神转向乔星棉,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踉跄的上前两步。
“大师,求你救救我儿子,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愿意付出,哪怕用我的命去抵他的命!”
乔星棉躲闪不及,我完全没想到杜世谦会做到这个份上,这下子想拒绝都拒绝不了了。
像这种人鬼情未了的事,她最不想处理,因为麻烦!
你说要是恶鬼作乱,她也就动动手就收了的事儿,但这种牵扯到阴婚的事,少不得要走走‘关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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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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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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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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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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