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再怎么说,我是你舅舅,让你一个女孩子处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处理得过来。”
这是一个大嗓门的。
这话音落下,又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紧接着就响了起来。
“就是,落落啊,你就好好说说,你外婆临终前都说了什么?她把遗嘱藏哪了?你是不是把那些宝贝都藏起来了?”
哟,这是忙着在掰扯财产呢?
老人家尸骨还未寒呢。
安涵月原本还要往前迈出去的腿,缓缓地收了回来。
她所站的位置,正好是那大门后侧。
除非安涵月自己走出去,不然的话,屋子里的人,是看不到这门后面还站着两个人的。
“我已经把话都说清楚了,外婆临走前,根本就没有提到遗产,再说了,这些年她的衣食住行都是我安排的。”
白离落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小舅舅,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外婆就是说走就走,其他话一句也没有留下。”
赵飞鹏看到白离落软硬不吃,脸上就有些恼意。
“落落,你被你妈惯成什么样了?这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能管的事情。“
“落落,你舅舅说得对,现在你外婆正等着入土为安,你也不想让她走得不安生吧。”
白离落听着她小姨赵飞燕的话,眼里闪过一丝讥讽。
入土为安?
要真这么为她的外婆考虑,他们又怎么可能堵在这里大吵大闹
“小姨,你都说了要让外婆入土为安了,那就请你让让吧,我得安排殡仪馆的人过来。”
有无数次,白离落的心里都闪过懊悔两个字。
要是她谁也不通知,直接送外婆遗体去殡仪馆,是不是就不会吵得外婆走得不安生?
不过,白离落知道,她要是真的那么做了,估计这些人会吵得更厉害。
哦,还差个人呢。
白离落正这么想着,就听到门口处传来一阵吵嚷声:“你们这两个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原本安涵月跟墨景辰就打算在外面站一会儿,等到里面的那些动静小些了再进去,谁知道会在门外头,遇到了白离落的妈。
那女人认识安涵月,当然更认识墨景辰。
看到他们两个就站在外面,说话的声音都提高了好几度。
“怎么,这是我们赵家的事情,你们两个外人躲在外面想干什么琇書蛧
“我可告诉你们,落落这事儿,用不着你们管!哼!”
赵飞云气哼哼地走进去,把门摔得震天响。
“你说得对,这是落落家里的事情,我们两个外人参与进去,还真是有些说不过去。”
安涵月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扯了扯嘴角:“既然她现在不方便,我们就下楼等一等。”
“落落她二叔好像对她的事情还是很上心的,不用我们出面了。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快步离开。
“只是,这个白乘风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我们家请了家教的事情?本来就不熟。”
安涵月很是意外地说道:“除非,他一直在暗中关注着这对兄妹俩的情况。”
“或者,说得更确切一些,他一直在关注着我们家的情况。“
安涵月能想到的,墨景辰当然一早就想到了。
“你说得没错,这个白乘风,还真是有些古怪。不过,他怪随他
怪,我倒是正好看看他这是要干什么。”
明明,那一次的除夕夜偶遇,才是他们第一次碰面,但是安涵月总感觉面对着白乘风的时候,她看到他的眼里,有着别样的情绪
好像有那么一瞬间,白乘风是透过她,在看着什么人。
只不过,那温柔缠绵的目光,稍纵即逝。
等到安涵月仔细看的时候,又什么也看不到了。
或许,是她的错觉。
不过,这次又在白离落的门口偶遇,却让安涵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你说,这位白二叔,是不是特意过来的?”
特意过来?当然。
不过,墨景辰知道,安涵月这里所说的特意过来,指的不是为了白离落,而是直接冲着他们来的。
白乘风过来,表面上看着是为了帮白离落撑腰,实际上却是为了来跟他们来个“偶遇“。
沐雪骨灰的下落,一直是安涵月一个心病。
一天没有找到,她一天不安。
墨景辰知道,安涵月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惦记着。
不过安涵月把这事情瞒得很牢,私底下一直在安排人手追查。
只是没有个头绪。
现在,墨景辰居然告诉她,沐雪的骨灰下落,有消息了?
安涵月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
墨景辰将手轻轻地放在安涵月的肩膀上拍了拍:“有消息,总是好事。”
比一直拖着沓无音讯强。
安涵月往自己的眼角狠狠地抹了一把,抬头看向墨景辰:“你说得对,那查到骨灰在哪了吗?”
墨景辰却是摇头:“骨灰下落还不清楚,不过,当年在殡仪馆接触过你母亲骨灰的人,倒是有了眉目。”
是了,当年沐南城只是把沐雪遗体送去了殡仪馆,后续事情也全部交给了杜兰娟。
本是打算将沐雪的骨灰就存放在殡仪馆,谁知道那骨灰会被人拿走?
好端端的,也没有人会想着要去动别的骨灰。
沐雪虽然是沐家千金,但是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可是偏偏就是这么巧,有人趁着沐南城不当回事的空当,把沐雪的骨灰,给领走了。
“是谁?是谁带走了我妈妈的骨灰?”
安涵月一把抓住墨景辰的手,心里万般紧张的她,把墨景辰的手抓得死死的,都在那手背上勒出道道红痕。
墨景辰却像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一样,继续柔声道:“我让田湍查找和复原了当年同时段殡仪馆内外的所有监控资料,从中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墨景辰说完,从驾驶座下取出一个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指着上面的一个人对着安涵月道:“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安涵月的目光,顺着墨景辰手指的方向看下去,那上面,是一个中年男子的侧面照。
应该是距离拍得有些远,这照片上的人像,看着有些模糊,但是大致还是能分辨得出样貌。
安涵月很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缓缓地摇摇头:“不认识。
她曾经也想过,她妈妈的骨灰,是不是被哪个曾经跟她妈妈关系不错的朋友暂时取走存放,就是为了拿这件事情气一气沐南城。
但是她回国都已经一年多了,而且早就放出风声去要寻找母亲的骨灰,却至今没有人上门来找她说这个事情。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她妈妈曾经的朋友们,全都不知情。
那么,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中年男子,又是什么来历?他又为什么拿走了她妈妈的骨灰?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
既然有这么多的疑问没有解开,安涵月觉得得亲自去找这个照片上的男人问问。
墨景辰很显然把这个问题都早早地想到了,他接着说道:“查出这个人后,我就让田湍把他的信息都汇总了一下,查到他现在人就在京都。”
白离落这个小公寓所在的小区外面,倒是有不少餐馆。
安涵月挑了一家炖菜馆。
墨景辰现在吃饭,都跟着安涵月的喜好走。
她想吃啥,墨景辰就陪着吃啥。
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两个才刚刚点好锅子坐下,一抬头,就看到斜对面居然也坐下了一个很眼熟的身影。
“这个,也太巧了吧?”
安涵月看着那个对着一个锅子也能看得很认真的男人,低下头去对着墨景辰道:“你说,这位白二叔,到底是几个意思?”
刚才在白离落的住处前偶遇,现在他们来吃个饭,还能偶遇。
这个世界,会不会真的太小了一点?
墨景辰头也不抬:“不用管,我们吃我们的。”
说完,墨景辰挑着一些安涵月喜欢的菜往她的碗里夹。
“天气冷,趁热吃。”
既然墨景辰都这么说了,安涵月也就不去想白乘风为什么好端端的会跟着他们进同一家餐馆这事儿。
安涵月埋头苦吃,墨景辰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很快就吃得额头上冒了汗。
“沐小姐。”
安涵月吃得肚子都快撑圆,刚把筷子放下,就听到白乘风对着她说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位白二叔已经站在他们就餐的座位边上。
安涵月抬头之时,顺便往白乘风先前所坐的那个位置上看了一眼。
那桌子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用过餐的迹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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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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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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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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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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