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独自走到窗边抬头四十五度仰望,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发出自己的感慨,“今天天气真好呢,适合出行。”五长老听到他的这番话,皱着眉头询问,“今天天气哪里——”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僵硬地将头往后扭曲,对着自己身后的女性挥手打个招呼,“哟!师姐,中午——”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黄衣女子就扭着他的脸给拽走了,五长老临走之前还指着叶星河的方向大骂道,“你个不讲义气的混账算计我!”
叶星河同样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将他的话一笑置之,扶了扶原本不存在的镜框,另一只手把玩着手中的传音令牌,扬起一个狡诈的笑容,“偷懒啊?今天让你懒个够。**,今天把你毒死在餐桌上偷一生的懒。”
“好了,也确实该干点正事了。”叶星河收起手中的令牌,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处理自己的事务,刚坐下没多久眉头紧皱,两只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有完没完了?能不能让我像别的掌门一样轻松啊?”
苏依兰顺着他的视线走到堂内跪下,“弟子苏依兰,拜见掌门。”这冰冷的语气着实让原本就精神疲惫的叶星河更加烦躁,“起来起来,你找我就没好事,自己说吧,又咋了?”
“弟子申请去殇漾池中闭关。”
“给个理由。好端端的去那种地方闭关可不是你的风格。”叶星河揉完太阳穴又揉着自己的眉心,额头上的眉毛一点也没有放松的迹象,底下的苏依兰看着他却并不开口回答,上方的叶星河被她盯得恼火,直接对着自己前方的桌子踢出蕴含着灵气的一脚没有一点的收力,苏依兰平稳的接住桌子,将上面凌乱的纸张收拾好后将桌子摆回原位,叶星河看到这个场景更是露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你想气死我就直说,不说话装哑巴干什么?”
“弟子以为师尊您应该知道理由的才是。”苏依兰直着身子,向叶星河做出一个告辞的手势径直离开这里,叶星河朝着她的方向扔出一张填写着苏依兰名字和具有叶星河签名的批准书,后者稳稳地用手指夹住批准书,叶星河站在原地对她摆了摆手,在她临走之前叮嘱“别忘了这次的天灵玄境。”
原本坚定的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明显的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叶星河看她离去以后,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瘫倒在椅子上,随后“呵”了一声掩盖住自己的嘴在那边轻声笑,“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的心思都开始揣摩了。只是,发生的比我想要的快上一点啊,是因为陈沐栖的缘故吗?”
一间阁楼的包间内,除了朱红樱和苏依兰以外还有一名白发女子,挺直着背时的高度比寻常男性都略高上一点,身着淡绿色长袍,举手投足间展露出的气质都与苏依兰大相径庭,一个透露着一股温文尔雅的亲和感,而此时的白发女子散发着仙灵的气息,三人坐在木椅上在喝茶,等待着自己点的佳肴到来,
白发女子端起茶杯,优雅地喝了一口,随后抿了抿嘴等待口中茶香消尽,看向苏依兰并向她提出自己的疑问,“兰儿,你去干什么了?”
苏依兰也不遮掩,从储物戒中拿出叶星河早准备好的批准书展开给他们看,一旁的红愁看完以后惊讶地捂住张成了o形的小嘴。
“兰兰你疯了,这种时候去殇漾池?是不是精神消耗太大头脑不清醒了?”
苏依兰摇摇头表示自己现在很正常,白发女子思考了一会,富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苏依兰,随后拉住即将从位置上蹦起的朱红樱。
“什么时候去?”
“仙缘大会结束。到时候我会通知你们的。”
被拉住的朱红樱对白发女子小声地表示着自己的不满,“宋梓雪,你拉我干什么?”
宋梓雪淡淡地回视她一眼,并不想开口来向她解释仿佛这是一种麻烦一般。得不到回答的朱红樱只得作罢,拉着苏依兰指责她,“兰兰你得帮我做主啊,梓雪又欺负我。”
换来的却是苏依兰的沉默和微笑,朱红樱摆出一副受伤的样子坐在原位,苏依兰将她视作空气,继续自己和宋梓雪的谈话。
宋梓雪将垂落在自己耳边的雪白色发丝围绕着手指画圈,“打算闭多久?”
苏依兰喝茶的时候伸出三根手指,宋梓雪见后点了点头,“殇漾池中要小心啊。”
“我知道的,不用担心我啦。”
一旁的朱红樱附和道,“是是是,兰兰最强了。”
却被宋梓雪微不可见的瞪了一眼,只好默不作声,一个人躲在一旁用手指在桌上画圈圈。苏依兰托腮看着她俩,感觉自己心里酸酸的,只好继续喝茶掩饰心中的酸楚。
“今年仙缘大会后的发言依旧是你吧?”
“嗯,每年的稿子都要换,说实在的确实有点麻烦,每次都得在新弟子的面前高谈阔论,”说到这里,苏依兰将杯中的茶饮尽,“然后每次新来的弟子都以为我很喜欢这种公众场面。”
“兰儿还是不适合应付这种场面啊,要学会习惯的。”
“这也没办法,确实躲不掉。”
——————时间回归到陈芸栖与红愁
陈芸栖趴在红愁的背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不看一旁脸色潮红的红愁,反而一心一意地盯着篝火上的烤肉,时不时地提醒走神的红愁翻转烤肉。红愁感受着自己身上的重量,陈芸栖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耳畔旁不禁感觉浑身一紧,原本大开大合的动作变得束手束脚起来,脑海中全是“她靠在我身上”诸类的想法。
“现在将肉挑起来翻个面。”
少女的声音将红愁心不在焉的思绪拉回,“啊?昂!”回应以后慌张地将烤肉一片片翻面,发出“滋滋”的声音,随后又开始走神。
陈芸栖看着红愁的动作停下,头稍稍向前伸了一点,瞥到她如痴如醉的神情后迅速缩回,贴在她的耳旁边说道,“你...不会是因为我发呆了吧?”
陈芸栖的声音钻进红愁敏锐的耳朵内,大惊失色地将陈芸栖从自己身上推开,脸上遍布着的红晕暴露了她此时内心的害羞,“谁——谁.....谁因为你发呆了?别这么自恋好不好!”
红愁斥责的话对陈芸栖没有丝毫的影响,艰难地从地上摸到树桩,双手使劲将自己拉上去背靠着树干,对她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无情地反驳红愁,“谁管你为什么发呆?别把肉烤坏了,我吃坏肚子找你算账。”
红愁听了这话愣了下随后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差点忘了我在烤肉。”
陈芸栖听了这话原本攻击的话语全部被咽在了嘴里,摆起一个僵硬地笑容,如同被雷劈了一样呆滞在原地,心中浮起一个大大的问号,惊慌失措地跑到她的旁边,看向自己心中担心的地方,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你...你把肉拿拿拿...拿过来给我看一眼。”
红愁“好心”地串起一块肉递到她的面前,陈芸栖看着眼前一大片黑漆漆的肉,整个人从树桩上滑落,崩溃的瘫倒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耳朵,向红愁哀嚎道,“你把肉给烤这么焦我咋吃啊!”
“这不还有食材?”
“你看看天上的月亮到哪了已经。”
红愁看了下已经升到半空中的月亮,掏出一个药瓶,飞快的打开药塞,散发出一股牛肉的香味,朝陈芸栖比起一个大拇指,“将就下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总感觉你说的话有那么点怪异。”陈芸栖捂着自己的额头,语气中充满了失落,“行吧行吧,吃完睡觉。”
红愁从害羞的状态中走了出来,反将她一军,“哟,今天干净鬼不洗澡啊?”
被戳到弱点的陈芸栖将羞红的脸蛋转到一边,“偶尔洗洗。”
“你今天确定不洗吗?都忙活了一下午了,不好好犒劳下自己吗?而且就算你不管身上的汗你也得考虑下身上的血味吧。”
“是我的错觉吗?你好像很希望我洗澡?”
“错觉,肯定是错觉。”
“哦~”陈芸栖的脸阴沉下来,倒在地上的身子渐渐爬起走到红愁面前蹲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面容,看的红愁脊背一凉,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你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现在舒服多了。”陈芸栖捏着她的肩膀,歪着头对她笑,“不行嘛?”若是平常红愁肯定觉得很萌,可是现在——狼命关天啊!
从肩膀上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哪怕陈芸栖再怎么捏自己,其实也不会感到疼痛,但还是好怕啊!
红愁赶忙做出一个投降的手势,对她庄重地宣誓,这幅样子实在是不像一头妖兽做出来的行为,让陈芸栖心底不由得感到好笑,但脸上还是一副“你最好乖乖听话”的表情。
“陈姐,小的肯定没有一丝偷窥的心思,绝对没有!”
“哦?是嘛是嘛,我可不记得我年龄——”陈芸栖压倒在红愁身上,小手不断地往她腰上挠痒,“比你大了!”
“哎哎哎,别挠了,痒的啊喂——别挠了哈哈哈,我错哈哈哈哈,我错了还不行吗!”
“让你一直仗着武力欺负我,怕痒吧?今天我挠死你!”
一段时间过后……
“别别别,咋反过来了!红姐饶命啊!”
红愁不知为何压在陈芸栖的身上,挠着她痒,“嚣张啊?叫啊?不是挺能叫唤吗?给本狼装啊,继续啊!”
“哎哎哎,错了错了,下次不敢了!”
“哼哼,知道错了吧?”红愁朝着陈芸栖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示威,陈芸栖苦笑着狂点头明白自己错了,“知道了知道了。”
红愁哼着从陈芸栖的身上下来,陈芸栖捂着自己的腰哀嚎着指责她,“欺负病患算什么本事。”红愁“切”了一声,“让你身体好了你也打不过我。”
陈芸栖没有吭声直起身子,朝着之前自己洗澡的河边走去,临行前对她打了声招呼,“我去洗个澡。”
“去吧去吧。”说完红愁便躺在地上,等待着时间的流逝,期盼着自己能看到美人出浴的样子,但结果却是——
“你要不要包这么牢”
红愁看着眼前包的跟大粽子一样的陈芸栖,双手环胸神色略带着不满地说着。陈芸栖用看着变态的眼神面向她,“呵呵,你果然是想看啊。”
“啧,算了算了,睡觉!”
说完红愁便将自己的身子转到一边,陈芸栖看她背对自己,走过去平躺在她的身边看着星星发呆。
看着黑夜中唯一的亮光,不知道自己走神了多久,往自己的身边瞥了一眼,发现红愁正用手当做靠枕垫在那边。
陈芸栖暗自笑道:“这样怎么可能睡得着啊。”不动声色地将身子转向她的后背,湿润的红唇微微张开,略微带点疲惫的声音响起。
“红愁,你睡了吗?”
被点到的人身子微微一僵,随后见装不下去只能轻轻地“嗯”了一声,陈芸栖看着她的样子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你为什么一直在让我开心?或者可以说是——要让我故意对你产生误解”
红愁听到这话,将自己的头转过来看向她,陈芸栖从她的眼神中感到了深深的悲悯不对,也可以说是同情
陈芸栖原本坚固的内心受到了动摇,略带犹豫地问出自己内心中的问题,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答复,“你....同情我干什么”
“因为有人一直在装自己看开了,哪怕我是妖兽化形我都能感受到。”
“你看我的眼神让我感觉你在看另一个人,你时常走神——是在想那个人吧”
“所以我在想啊,陈芸栖,如果我能符合你心中那个人的幻想,你是不是会少点痛。”
“也许,你根本就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这里的一切都非常陌生,对吗”
“你心中唯一的依靠只有她,而现在她却不在,所以你很茫然,但却故作开朗,说自己从现在开始是一个新的自己,但也没少提醒自己和过去已经没有关系了。”
“你根本就放不下——我说的对吧?”
“明明我也算是你的朋友,我也想你能对我敞开心扉,帮你走出你的回忆才是。”
说完红愁转过身来搂住陈芸栖,却被她无情的推回原来的方向,毅然决然地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猜测,“你可真有趣,说的都是什么啊。”
“.....”
红愁继续将一只手垫在自己的头下,闭上眼睛打算入眠,自己的后背却突然被什么盯着,本打算回头看一眼,却被一句带着哭腔的话给打断了。
“别回头,求你了。”
红愁将昨晚被陈芸栖眼泪打湿的外套脱下,面无表情地指着上面干掉的泪痕,“你打算咋赔我?这件衣服我还挺喜欢的喂?”
陈芸栖一把抢过她手上的衣服,走到一颗还算高的树旁,跳起来将衣服挂在一根独立的树枝上接受月光的照射,“给你晒下就干了,你就当啥都没发生继续穿就好了。”
“我很嫌弃好吗?”红愁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件外套,对着陈芸栖挥了挥手,“给你吧给你吧,我的大脑不允许我穿了。”
陈芸栖背过身去小声嘀咕,“平常不见你爱干净,现在就这么嫌弃。”却不料让后面的红愁听见了,凑到她的身边,故作听不见的样子伸着自己的耳朵到她的脸侧,“你说什么?”
陈芸栖一脚踩在她的脚尖上狠狠地用脚掌在上面摩擦,尽情地发泄着自己心中因遭到嫌弃而产生的不满,咬牙切齿地将大脑中的想法逐字念出,“什——么——都——没——有!”
红愁紧紧地攥住她的手,不动声色地将其从身前拉开,碾在自己脚上的那只小脚丫也从上面离开,原本空旷的地上出现四只妖锋狼,纷纷化作四个人形朝着红愁单膝跪拜,将原本高傲的头低下的同时还不忘冷冷的扫一眼陈芸栖,陈芸栖见了以后假装不放在心上的样子,还是不动声色地朝红愁的背后挪了两步。
红愁见身后的人心中害怕却还是一副镇定的样子,嘴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握着陈芸栖的手力道略微加重了一点以为在陈芸栖的承受范围内,却不料后面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轻轻地“嘶”了一下。
陈芸栖以为红愁会继续这样握着,却感到手上的力道比之前松了一点,不,是舒服了好多,身子也微微贴向她的后背,躲在她的身后。
红愁与几只妖锋狼说着陈芸栖所听不懂的语言,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在她的背后勾着她的手掌,手指忍不住地在她掌心内画圈圈,惹得前者差点憋不住威严的样子,差点忍不住因为被她萌到而笑出来,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让她停止现在的行为,陈芸栖撇了撇嘴,只得收回自己捣蛋的心思。
突然之间原本平和的上下级交谈却突然变了味,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陈芸栖分明的感觉到自己四周的气氛逐渐冰冷下来,明明握着自己的手没有因为气氛而加大一丝力道,但大脑却却时刻提醒着自己现在不要打扰自己身前的人,并且心中猜测她现在应该是一副很凝重的表情。
突然,跪着的四头妖锋狼站起,并且向自己身侧一跨,为红愁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红愁拉着陈芸栖与自己一同沿着通道的方向走去,而其余的妖锋狼则站在原地。
陈芸栖回头望见它们与自己和红愁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原本高大的身形化成一个个微不可见的小黑点后,按奈不住心中的好奇,赶忙向她询问,“发生什么这么紧张?”
“有族人死了。”
正当陈芸栖认为有妖兽的死亡不是很正常的时候,却被红愁接下来所陈述的事实给震撼到了,“原本出去狩猎的三支小队——二十七位族人,无一例外死在了野外的同一处,并且尸体上没有一点灵气的痕迹。”
“没有灵气的痕迹的意思是——”
“对,人族的体修,而且修为很强大——”陈芸栖听到这里咽了口唾沫,看到红愁的脸色不是一般的差劲,其中蕴含的愤怒所扭曲而成的表情更是让陈芸栖难以相信这是前一晚还在和自己谈笑风生的人,“可能比我还要强。”
“比化神还要强的实力。”陈芸栖从震撼中回神,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也就是说可能害妖锋狼群的是一个与师尊同层次的体修?不对啊,既然都已经强到那种地步了,为什么还要杀掉一群修为才达到金丹境或者以下的妖兽呢,照道理来说应该对他帮助不大才是了,更奇怪的是竟然没有回收掉妖锋狼的尸体,反而将它公然的暴露在一族的眼睛底下,仿佛在说“我杀的怎么了?有本事来找我一样。”这不是□□裸地挑衅吗?
那如果是这样的挑衅,一切的事情就会让红愁知道,那么她——
红愁感到自己握着的手分明加大了力道,将原本在奔驰的步伐硬生生延缓了一点,不解地看向陈芸栖和自己一样凝重的神色,前者哪怕不用开口都能从红愁的神情中透露着“你干什么”的意思。
“你不能去找那个人。”
“哈?你的意思是让我的族人白死在我的面前?”
陈芸栖紧握着她的双手,从上面的力道完全超乎昨晚的切磋,不禁让红愁心中暗自感慨眼前这丫头的身体成长之快,她拉着自己的手,眼中透露着担忧的神色,对着自己低吼,“对方就是冲着你来的!”
“我知道,这么完全的准备就是等着自己上钩。”
“对方对我的性格很了解,知道我是一个会冲动做事的人。”
“你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我是狼王,是我现在所处妖锋狼的这一族的狼王,我不能因为自己所要面对的未知而感到害怕让自己退缩——”红愁拉着陈芸栖的手,眼睛盯着她的双眸,不得不说陈芸栖的眼神看的自己确实很心乱,但自己所承担的责任却比这份心乱要重上许多,眼神中透露着她前所未有地坚定,“我只能面对,这是我必须去做的事情,如果我现在退缩了,我们之中就很难有人能够再次站出来。况且——”
“我向恩人说过,我是要保护你的,更何况你刚把我当成能够倾诉的对象,我就退缩呢?这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呢?”
“好歹我也是要一点面子的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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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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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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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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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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