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归尘,土归土,灵魂归到灵魂处。
抓住的蛇妖并没有全部杀死,还要从他们嘴中查出到底是何人指使劫持皇上。秦御人亲自审讯,结果却不尽人意。
剩余的蛇妖要么宁死不屈要么说不清楚。
至于言若,他所知有限又迷迷糊糊,也提供不了别的有用信息。那天秦翎墨他们去寻找皇上,他独自守着热锅,嘴里唱着“小白菜啊地里黄啊,两三岁啊被煲汤呀~”
甚是凄凉,闻者心碎。
金啸接到讯息急匆匆赶回来时皇上已经回到平心庄了。他拖着猎物跑到圣驾前跪地请罪,斑斓大虎就扔在一旁。
皇上没说话,表情莫测。这事可大可小,全看圣上心情。
秦翎墨站到金啸身旁,拱手行礼道:“保护圣驾乃羽林军职责,金啸身为中郎将擅离职守,当律严惩。”
“哦?什么惩罚呀?”
“就让金郎将写三千字的辞赋反省下自己的错误。铺采擒文,体物写志,发自灵魂的拷问一定能有所体悟。”
秦翎墨的建议引来其他大臣的不满:“秦大人,您这是偏袒啊,这是圣上无事,若是有点闪失,金郎将可就是人头落地!”
“那大人你说怎么办?”
“当然是革职查办!不仅如此,金郎将还要入狱杖刑九十。”发难的大臣逮住机会就乱咬:“秦大人您可是文官之首,与金将军家来往如此紧密,有些话可是不好说啊。”
在高位者最忌讳什么?当然是朋党倾轧,文武勾结。
金啸一下就怒了,罚他他认,但牵连好友那不能忍啊!可他刚起了个范儿就被秦翎墨踢了一脚。他重心不稳,直接来了个学名“五体投地”俗称“狗啃屎”的姿势。
宰相大人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反倒俊容忧愁:“我记得大人同金将军有宿怨,就不要再迁怒到小辈身上了吧?看你满脸遗憾,是觉得皇上若是没救回来,能定更大的罪是吧?”
不待对方反驳,秦翎墨又重叹一声,满脸关爱同僚的标准神情:“这想法很危险啊,我劝大人可千万要小心,这可是能诛九族的。”
“你!”发难的大臣被噎得哑口无言,惊慌失措下也跪到秦御人跟前:“皇上啊,臣万万没有这念头啊!”
“这知人知面难知心啊。”秦御人意味深长。
吓得那大臣差点当场尿裤子。
旁边其他随行的臣子侍卫都眼观鼻鼻观心,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只呼“汝乃猪乎!”
骂的是那发难大臣,秦相是那么好说倒的吗?要是那么容易他早死千回了。
不管怎么说,救驾是秦相领人去的,折腾大半宿救回来了你在这挑刺逼逼,这不找揍呢吗?
皇上若真是龙颜大怒,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众僚心中已明了,这是蛇精上脑,蛇精病啊!
皇上宅心仁厚,没有迁怒众人。不过对金啸的惩罚倒是采纳了秦翎墨的建议,另外罚金啸再多打些野味来才算过关。
虽说三千辞赋是要他老命,但金啸明白好友这是帮他。看他们金家不顺眼的也不比恨秦翎墨的少。
朝堂风云诡变,今天千军万马一人之下,明天孤魂野鬼人头落地。
此事方平,又起事端。只不过与皇上众臣都无关。
直到第二天正午,万心也还没回来。
秦翎墨自然是担心,万心是玄心正宗右护法,无论道术还是武功都非比寻常。如果他迟迟未归,恐怕是出状况了。
皇上听说救驾的另一位勇士可能遭遇不测,立即派遣天罡卫前往搜救。
“不必这么兴师动众,我有法子找到他。”胡滢眨眨眼,芊芊玉指已经在折叠什么东西。
小巧玲珑的纸狗也就三寸大小,一窜从胡滢掌心跳下,瞬间便跑没影了。
片刻,这小东西又风驰电掣地奔回来,嘴里叼着一块牌子,比它本身还大几分。
胡滢接过来一瞧,笑起来:“找到了,知道他在哪了。”
叼回来的正是万心的腰牌。
众人跟着纸狗再次出发,一盏茶的时间赶到林中某处的破庙里。
万心就靠着破败的神龛坐着。周围灰尘蛛网遍布,地面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
察觉到有人来,右护法抬起头,鬓发凌乱,脸色苍白,满头是汗。
“你受伤了?”秦翎墨一见就知不对劲,关心道。“伤到哪里?”
万心扯动了下嘴角,苦笑充满了疲惫:“不小心,被刺了一针。”
“他中毒了。”胡滢查看了下他颈侧,明显已经黑紫一片,还鼓起脓包。“不过还好他紧急处理过,要不然不等咱们来就没命了!”
“略微懂一些……”万心说话已经很费劲,他刚要同秦翎墨说少狼主的事,后者就示意他少说话。
“不管什么事等你好了之后再说。”
“……也罢。”
万心眼前光影迷胧起来,意识也开始陷入涣散。就算现在说了,那些人也早就离开,他们是不会乖乖留在原地等着被抓的。
长乐山某处山崖上,焱燚望着白茫茫的雪景笑道:“但愿他有点本事,不然可看不到今天的太阳喽~”
“一定熬得过。”紫南烛从他身后走过来,冷峻的面容阴沉:“下次绝对赢他!”
焱燚耸耸肩,不甚在意:“不就是从你刀下逃走了吗?师父说的真没错,你就是个武痴!”
紫南烛瞟了他一眼,不知道从哪变成半个巴掌大的点心盒,上面贴着喜庆的红纸,标明“栗子糕”三字。
“哎呀!师兄最好!”焱燚立即收起嫌弃的表情,几乎是用抢的。
“少狼主给你留的。”
俩人不在做声,向着雪林深处走去。
他们背后,晨曦出谷,天光大亮。
白芍城,西街大杂院。
身材臃肿的中年女人打着哈欠打开房门,嘴里嘀咕着最近手气不好,赌点小牌一直翻不了本。
她睡眼朦胧,目光往院里一扫,刹间吓得跌坐当场。
“来,来人啊!死人了!有人上吊啊!!!”
迎着晨曦寒风,院中央的大杨树上吊着个瘦弱的男人,瞪着眼吐着舌头,肤色死灰,显然早已断气。
一股青灰色如烟如雾的气体顺着男人脚底往上窜,汇聚到他额头烙下枣核形的黑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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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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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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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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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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