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纱一惊一乍的反应,有些吓到席望舒了。
席望舒当然不是没想过这件事。只是,这个晚上发生了太多事情,她根本还没有机会静下心来思索这些。而现在,听到云纱的提醒,她思忖片刻,顿时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什么人才会拥有往生者的东西?
除了亲故眷属之外,就只剩下一个答案——
凶手!
“谈盛宇很有可能就是害死江云祈真正的凶手!”
电话里,云纱的声音和席望舒的思绪几乎同步。
一阵阴冷的夜风袭来,让人毛骨悚然。
席望舒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颤了颤,下意识警惕地环顾四周,只觉得这空荡荡的别墅里充满了诡异的气息。
“怎么可能……他根本没有理由要杀云祈啊。”
“他现在对你所做的一切,难道就有理由了吗?!”
“……”
云纱的话再次让席望舒不寒而栗。
是啊……
谈盛宇就是那样一个疯子!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需要理由。唯一的理由,就是他想!就像他今天亲口所说——只要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
“望舒!你好好想想,这件事情如果真要说起来,实在是太巧了!江云祈是三年前死的,那谈盛宇呢?全世界都知道,那个姓谈的在医院里当植物人当了十几年了,偏偏就是三年前醒过来的!”
“可是,三年前谈盛宇才刚刚康复,他怎么可能会……”
“你别傻了!像他那种大少爷,想杀人难道还非得亲自动手吗?凭谈家的本事,杀个人还不是比捏死一只蚂蚁简单!”
云纱煞有介事地分析着,肯定的语气就像她已经亲眼看到谈盛宇杀了江云祈一样。
席望舒虽然还是觉得这个猜测十分荒唐,但今天她亲眼看到江云祈的戒指出现在谈盛宇的口袋里,这是根本无法解释的疑点。
她认真思考了很久,但眼前的扑朔迷离就像是一团乱糟糟的毛线球,轻易难以理清。
片刻的踌躇后,席望舒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纱纱,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我爸妈。”
“你这话什么意思?这大半夜的,你可别吓我啊!”
“我不想离开胥州了,我要留下来。”
“你疯了吧?!你明明知道那个姓谈的……”
“对,就是因为我知道他是个疯子。所以我一定要弄清楚,他和云祈的死到底有什么关系。”
“可是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有多危险?!如果江云祈真的是被他害死的,那你现在面对的就是个毫无人性的杀人犯啊!”
“如果云祈真的是被他害死的,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他血债血偿!”
——
翌日。
席望舒直到天亮也不敢合眼。
天一亮,她从阳台看到谈盛宇的车离开了别墅后,便马上收拾好自己冲下楼去。
可是,当她来到门口,却被门口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拦住了。
“少爷有交代,席小姐你不能出去。”
“什么意思?软禁我?”席望舒皱眉,厉声道,“你们知不知道这么做是违法的?!”
“少爷交代过,无论席小姐说什么,都不能让你离开别墅。”
面无表情的保镖像两个机器人似的,根本不理会席望舒的话,执意将她拦在屋里。席望舒软磨硬泡,甚至尝试硬闯,最后还是被人直接拎着领子扔了回去。
见她还不肯放弃,保镖直接给谈盛宇打了电话。席望舒正着急要拦,电话已经被接通了。
“她怎么了?”
男人冰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保镖打开扬声器,冷面无情:“少爷,席小姐想逃走。”
“什么叫逃走?我要出去是我的人身自由!”席望舒不甘心地冲着电话大喊,“谈盛宇,你这算是什么意思?你马上让他们放我走,不然我要报警了!”
“你要去哪?”谈盛宇不置可否,只是反问。
席望舒怔了一下,耐着性子答:“我要去公司上班!”
“十分钟前,云弈已经被谈氏收购了。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云弈集团的总经理,以后云弈的事情也都跟你没关系。你好好待在别墅,哪儿也别想去。”
“这怎么可能?!谁点的头,谁签的字?!”
听到谈盛宇的话,席望舒如雷轰顶。
作为云弈董事长的林云彩现在已经在东宁岛了,而她这个总经理更是从来没有许可过这件事情。这种情况下,云弈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被谈氏收购?!席望舒根本不信。
可谈盛宇却只用轻飘飘的三个字,就回答了她的问题——
“董事会。”
由九个股东组成的云弈集团董事会,除去席家三人外,还剩下六人。
而那六个人……席望舒不用问也知道,那些人根本不敢、也不可能为了维护席家而跟谈氏集团作对。
此时,一切已成定局,再无法挽回。
席望舒急怒攻心,大吼:“谈盛宇!我都已经答应你的要求了,你怎么还能出尔反尔?!”
“第一,我没有出尔反尔,我答应的那个项目,现在已经交给云弈了。第二,你瞒着我送走席长勇和林云彩,是你先违反了游戏规则。”
“骗子!你这个无耻的骗子!”
席望舒破口怒骂,将这一整夜累积的情绪全都发泄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人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她的咒骂,不回应,也不挂断。
直到席望舒用光了这辈子学会的所有脏话,骂得实在没了力气,才终于消停下来。
这时,谈盛宇凛若冰霜的声音重新响起:“乖乖在别墅等着我。别以为送走了家人就能肆无忌惮。我已经查清楚了,你爸妈现在都在东宁岛。如果你非要惹我,谈家不介意和东宁程家作对。”
东宁岛程家,就是云纱的婆家。虽然程家势力庞大,但真要比起来,也未必能完全压制谈家。
更何况,席望舒绝不会愿意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让云纱在程家处境为难。
谈盛宇真是掐准了她的每一个弱点,刀刀见血。
无奈,别无选择的席望舒只得老老实实转身进屋。
不过半小时后,谈盛宇便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了一个女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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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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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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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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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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