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星稀偷偷摸摸跑回山洞时,陶士澜和他的手下已经离开了。观察好左右无人,她才隐着身形,蹑手蹑脚潜进去。
白江秋就站在最下层的台阶上。
“曲星稀!”他上前两步,一把抓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她,“你没事吧?”
曲星稀笑着乘势拽了他回到山洞里,这才感觉安全了,一松劲,跌坐在了蒲团上,揉着手臂,呼哧呼哧喘起了粗气。
白江秋怔了一下,拿了一个水壶,在她身边坐下。
曲星稀接过水壶,灌了好几口,才舒了一口气,接着便笑起来。
“你……”白江秋微微睁大了眼睛。
曲星稀对着他笑,感觉好开心,“冰块儿,那个陶该死离开多久了?”
白江秋道:“时间不长。”
曲星稀道:“有人来找那个陶该死,他们才跟着回去了,是么?”
白江秋道:“正是。”
曲星稀不待他接着说,便抬手止住了他,神秘兮兮道:“你一定想问,我是怎样知道的,是么?告诉你,陶该死听到了你的琴声,带着四个手下来到了这里。方才,有一个手下跑来找他们,他们是六个人一起离开的,是么?”
白江秋眨了眨眼睛,“不错。”
曲星稀目光一闪,笑道:“后来找他们的那个人,是醇艺易容的!”
白江秋眉梢挑了挑,明显是吃了一惊。
曲星稀道:“冰块儿啊,我早就说过,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绝望。你以为绝望的时候,非常有可能是因为你自己放弃了希望,所以才会看不见那些摆在眼前的机会。你听着啊,这个剑林不仅是看上去的地形复杂,内部更是诡异。海水深处的岩石里,有一个很大的密室,那个陶该死就带着他们的手下藏在里面。他们的确抓了康三爷他们,但是我们的朋友早已在他们不知不觉之时反制了他们,若是我没有猜错,他们的八门金锁阵已经破了,醇艺已易容成其中之一,混进了他们中间。”
她说着,敛起了笑容,叹了一口气道:“我哥一定还活着,醇艺和茗熏一直是按他的命令行事。他不仅活着,还能暗中给醇艺和茗熏他们传递消息。虽然我不知道他究竟掌握着多少,但是我知道,陶该死遇到我哥,他就完了。冰块儿,我们谁也不会死,都会好好的。那些处心积虑想加害我们的人,他们永远也无法如愿。”
她双手抱膝坐在那里,怔怔地看着山洞出口处的石阶,思绪好像落在了很远的地方。
白江秋沉声道:“还有希望……”
曲星稀听到他的声音,似乎是一惊,瞬间拉回思绪,回头对他一笑,用力点了点头。
白江秋道:“可是,擎天会的人不知何处。”
曲星稀听了,凝眉道:“的确,爆炸以后,耀月门的人和我们的人都已有了消息,擎天会那些人却毫无消息。难不成堂堂的江北擎天会,就这样着了道,护法也好,总舵主也罢,就这样被陶该死炸死了?”
白江秋道:“陶士澜在此多次提起了盛子铭。”
曲星稀道:“对啊,那个陶该死的意思,盛子铭和盛丹仪应该都没有死,可是我在密室那边并未看见他们。那密室很大,只挂着一盏灯笼,里面完全看不清。或许,他们都被关在里面也未可知……”
“冰块儿!”她忽然转身直视着白江秋,“或许,密室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白江秋看着她,“有翻板机关。”
曲星稀跳起来,从山洞的边角捡了几块石块,又回来坐下,开始在地上摆。
“剑林现在海面上可见的岛礁有这几个。若是我没有记错,我们初来时登上的那个地方已经被炸了,还有这里,这里,这里,都已经没有了。”她指点着石块之间的位置,“我记得第一次海上起风暴,陶士澜挟持着你忽然不知所踪,又莫名其妙出现,一定就是另外一处翻板机关吧。”
白江秋点点头,又垂下眼眸,“那个机关之下有一处小密室,夏雨薇被藏在了那里。”
曲星稀讶然。
原来夏雨薇竟然不是被风浪卷到了海里,而是被陶士澜藏了起来。他一定是想这样保护自己的爱妾,可是到了最后一刻,却又不得不下手炸岛。这样一来,夏雨薇一定是被炸死在了那个已经消失的岛礁里。
曲星稀想着,心里一阵阵发寒。虽然从来都不喜欢夏雨薇,也不喜欢周采芹,可是想到她们最后的结果,还是会暗暗叹息。
周采芹是擎天会的细作,或许原本就是死士。可是这位一向宠冠耀月门内宅的夏姑娘,当初究竟是怎么看上了这个陶士澜的?嫁给他做妾,还自觉荣耀,真是最大的悲剧。
她甩甩头,抛开那些想法,接着道:“岛上有密室,还不止一个。或许,还有连陶士澜都不知道的密室。”
白江秋道:“看来此地不像耀月门的属地。”
曲星稀道:“我觉得也不像。所以,陶士澜自以为掌握着我们,其实或许,他自己就在别人的掌握之中。比如擎天会,比如我哥。”
她忽然转身直视着白江秋,“今晚他们一定已经从机关开启的次数上发现了异常,而且醇艺既然已经潜入了他们内部,便一定不会耽误时间。易容再完善,时间长了也难免露出破绽,所以我猜他们今晚一定不会安静。”
白江秋微微睁大了眼。
曲星稀叹道:“可是,我们是无法潜入进去帮忙了。我们两个,最好是就在这里,随机应变,看看能不能里应外合帮助他们。”
白江秋思索了片刻,忽然道:“你方才说,他们能用一种特殊机关听到岛上和密室机关开启的声音?”
曲星稀点点头,挑着眉看他。
白江秋道:“但是暗道里面的声音,他们听不见?”
曲星稀再次点头,“好像是这样。”
白江秋目光闪了闪,“也许,晓阁主能听到暗道里的声音,甚至,还有他们那个密室。”
曲星稀立即睁大了眼睛,“哎呀对啊!一定是这样,若不是这样,他怎么能指挥醇艺呢?怎么能知道我进了暗道呢?哎呀冰块儿,你真是太聪明了。”
她眯着眼睛一脸开心,“那个陶该死还以为他自己是潜伏在暗处监控全岛的人,还关着我们的人。哼!其实他自己才是那个囚徒吧!”
她说着,忽然停下了。
慢着,若是按照这个思路,晓云深也许能监控的范围很大,也许包括岛上很多地方和地下的很多密室。那她与白江秋说话,会不会也……
忽然莫名红了脸,瞟了白江秋一眼,闭了嘴。
白江秋的思绪还在停在岛上的形势里,锁着眉道:“我们或许可以联系上他。”
曲星稀一怔,白江秋还在分析形势,她自己在想什么东西?她怀疑晓云深会在某个位置听到她与白江秋的对话,其实也没有什么嘛。她和白江秋,又没有怎么样……
也就是,她滚进这个山洞时白江秋失态抱了她,还有,为了躲避陶士澜,他们竟然藏在一个被窝里……
她想着,脸越发红了。就算晓云深听见了什么,他又看不见……
胡思乱想之间,一回头,却见白江秋正在看她,忙假装咳嗽了几声。
白江秋一惊,“你怎么了?”
曲星稀讪笑道:“我?我很好啊。我还能怎么样?都挺好的……”
白江秋忽然倾身过来,抬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又在自己额头上试了试。
“你发烧了。”他面露焦急之色,“你伤势不轻,伤后又失于调养,所以才会如此。”
他起身去安排那张草铺,“夜深了,你赶快睡吧。”
曲星稀咧嘴,“你让我睡在你这里?那你呢?”
白江秋不说话,整理好被子就过来扶她。曲星稀就这样晕乎乎地被他扶着,安排在了草铺上,又晕乎乎躺好,被那个已经盖了两次的被子盖上。
头昏沉沉的,脸上火烧火燎,心里却泛着丝丝甜意。
真的是发烧了吧,也太累了。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就要沉下去,又感觉白江秋扶起她,将水壶靠在她唇边。清凉的淡水慢慢流进口腔,润入喉咙,全身都放松下来。
她躺在枕头上,又睁开眼睛,脸颊嫣红,眼波朦朦胧胧的。
“白江秋……”她微笑着道。
“嗯。”白江秋道。
曲星稀笑道:“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么?”
白江秋一僵,“什么话?”
曲星稀道:“就……想告诉我什么事情么?”
白江秋好像有些混乱,顿了顿,缓缓摇头。
曲星稀道:“真没有?”
白江秋道:“你好好休息吧。”
曲星稀斜了他一眼,“你不说,那我可睡啦!”
“睡。”白江秋道。
“我真睡啦!”曲星稀忍着困,努力瞪眼。
白江秋不禁微微一笑,“睡吧。”
曲星稀哼了一声,翻身向里,甩给他一个后脑勺。
笨蛋!
她本想再观察一下他的反应,没想到困倦很快如一片黑暗袭来,所有的神志都沉入了漫无边际的黑夜里。
“美人儿,晚安。”她笑着说了一句,便闭上了眼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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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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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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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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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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