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样貌清秀,身着淡蓝衣袍的背剑青年在树林中走着,他走的很慢,沿途欣赏风景。
他两只手臂上裹着白色绷带,绷条很长,即便完全裹住手臂,依旧多出些。于是他甩开手,每走一步,总能看到拖着的长长的白色布条,就像一对白羽随风起舞。
他的神色很平静,是那种超越了他这一年龄段的平静,波澜不惊似乎天下任何事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他漫无目的的在林中行走,走了不知多久,仍没有走出这片林子。但他却到了另一个地方――一个同样不知名的土地庙。
他看到了两个人,并很快被这二人所吸引。
一个身着褐色布衣的中年人与一个邋遢乞丐。
之所以被他们吸引,是因为这二人在练一种功夫,一种从未见过,稀奇古怪的功夫。
那褐色布衣中年人像喝醉了般,在地上来回打滚,不时挥舞几拳,甩出几脚,看上去很有些威力。邋遢乞丐则坐在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乐呵呵的看着傻笑。
青年人还在纳闷,耍猴是见过的,但凡一座城池内的街道上,都有江湖中表演杂耍戏猴的班子,平常演一个来回,另外会有人拿出一盘子。嘿!那盘子可大的很,似乎比家里乘鱼的盘子还要大一圈。
这时,拿盘子的人会在围观者中来回走,要个热闹钱“跑江湖的小生意,看官老爷们赏个脸。”
这种情况下,一些看客们拉不下面子,便会掏出几两钱扔到盘子中,一些大户人家子弟为摆阔绰,通常一扬头,身后管家便理会得,从怀中掏出个银宝,掂在手里,足有二十两重,这时表演的班子看到了,心中难免发一声呐喊“嘿!抓到了个正主!”
耍猴见过,杂耍的也看过……
可这耍人的……
他还头一回见。
苏三当然也看到了不远处站着不动的背剑青年。
他的目光没有在青年身上逗留太久,他的目光注意到了青年身后背负的那柄剑。
他看到了剑柄,眼中发出了光――那剑柄,他见过!
不敢相信,在濠州这小小的地方,竟然可以接二连三的遇到各种曾只闻名未见过的英雄豪杰。
剑柄的形状很古怪,是两边绕圈的铁环,像一只剪子的把手。
苏三为何会对那剑柄如此着迷?只因剑柄的形状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天下十剑客之一――持有‘剪刀剑’的‘北河离歌’齐圻。
那青年人是否就真的是齐圻?
还是说,那青年人仅仅是齐圻的粉丝,他背负着的剑也许并不是那柄曾一剑斩华山绝情谷的剪刀剑。
……也许,只是一柄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剑,就连‘宝剑’二字都算不上。
苏三错了。当青年走到苏三面前,并恭敬行礼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错了。
“在下齐圻,自扬州而来。”
万料不到,名震天下的‘北河离歌’齐圻,竟然是个年仅二十多岁的青年人。
这岂非比当年胡古道成名还要早?
天下十剑客果然是各种各样的人都有。
真不知,当年欧阳扶风做剑客武尊榜时,是怎样的心情。
“你是齐圻?”苏三站了起来,一旁的鹤千山却还在练习武功,他毕竟有些孤陋寡闻,知道天下十剑客,却并不知这十人,究竟是哪十人。
“‘北河离歌’的齐圻?”
“正是晚辈。”齐圻笑道。
被江湖人调侃为‘从不纠结’的齐圻,是个从来不懂得纠结的人,即便一件火烧眉毛的事放在他面前,他也只会选择视而不见,能拖就拖。
齐圻的师门无从考究,这让拥有剪刀剑的他身上更多了一层神秘感。
试想,有哪个剑客不用寻常的宝剑,偏要做一柄像剪刀一般的剑当武器?又不是专业裁缝,于是江湖上流传的诸多不靠谱的传言中,最靠谱的一句话便是:齐圻的师傅有可能真的是个裁缝。
说白了,齐圻不是纠结,而是痴。他已经痴到了一定境界,除了自己钟爱的剑术外,几乎一切与剑术无关的东西,他都不会在意,甚至练剑练到沉迷,可以连续好几天不吃一口饭,不喝一杯水。
若不是最后饿的实在前胸贴后背,已经没力气在拿起剑,恐怕他还会继续练下去。
说齐圻是武痴,更不如称他为‘剑痴’。
常常有人问他的外号,为何偏叫个‘北河离歌’?
他也只会笑着答道“我喜欢‘剑痴’的称号,可偏不省得最终为何会变成了‘北河离歌’。哎,你们江湖人做事就是搞不太懂。”
其实,他又哪里不是个江湖人?
他只不过闲这江湖太过麻烦,倘若每一天都能沉寂在剑术中,那才是人生最大的乐趣。
齐圻观察这江湖,他希望有一天可以碰到一个人,一个剑术同样有天赋的家伙,一个可以继承他十大剑客位置的人……这样,齐圻就可以安下心来,修炼剑术了。
但数年过去了,齐圻始终没有见到这样的人,天下是很大的,很广阔的,寻找一个人有时容易的只叫一个缘分了得!有时却又难如登天,好似大海捞针。
――我所背负的剑,名叫离歌,至于北河,那是我曾生活过的地方。
倘若有一个准确回答齐圻外号由来的说法,恐怕这句出自齐圻之口的名人名言最合适不过。曾经一语道破天机,一句豪迈万状,潇洒不羁的言语中所蕴涵着的人生百味,让多少痴男怨女沉迷,恨不能对齐圻一吻定终生。
实则,这句话狗屁的豪迈万状?狗屁的潇洒不羁,齐圻本人出生在哪,他自己还不知道。从记事时起,他便与剑相伴,他曾一个人在山崖洞窟中一呆便是十年,每天过着与鸟兽同寝同食的日子,很多时候,他甚至都产生了一种自己不是人的错觉。
要不是最后相识了师尊――那个不肯透露姓名的神秘老人,恐怕,齐圻这辈子连话都不会说了。
什么名人名言?胡诌瞎说的也信?虽然不排除有浪漫色彩在里面,可江湖上的所谓痴男怨女,对他真算是天真到离谱。
齐圻回过头看自己曾说过的这段话,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以后在有个什么名人名言,一定说个正常的,恩,一定……
算了,还是不说了!
不发一言,更有神秘感,倘若说得多了,保不齐又会出什么幺蛾子。毕竟这世上的人还是喜欢探索未知,倘若全盘托出,便没有神秘可言,自然失去了探索的欲望。
苏三第一次见到了活的齐圻,他怎么也料不到,江湖上传言齐圻是青年人这件事,竟然不同往常般胡编乱造,竟然就是真实存在的。
“你……你今年多大?”苏三愣了下,连道。
“晚辈二十有七”齐圻答。
“自古英雄出少年!”苏三笑道,立刻迎了上去,一旁的鹤千山也停下来,看向了这边。
他还从未见过,苏三对其他人这样尊敬。
“我去买酒。”鹤千山道。他知道,眼前的青年年龄不大,却并不是个普通人。
“不用,你买什么酒?”苏三道“现在官府到处抓你,怎么?还想进去吃几天牢饭?”
齐圻一听他要买酒,连挥手道“晚辈只有一个疑问,问完便走,二位前辈可莫要误会。”
都听说齐圻痴,都知道齐圻傲,却从没见过他如此谦逊。
这让苏三一度认为,外界传言果然不可信。
其实,齐圻本人确实痴,确实傲。傲,未必就是贬义,这个字,一向都很高贵,似乎成为了强大者的证明――人不可有傲气,但必须有傲骨!
齐圻有傲骨,对剑的傲骨。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放低了姿态,即便知道对方看出来他的身份,也从不自恃高傲。
试想,一个刚一见面便认出自己背着的是剪刀剑,认出自己身份的人,会是普通人?
在这前辈面前,齐圻甚至都不敢摆出丝毫架子。
当然,苏三也不会摆出架子。他们两个人虽然一老一少,在江湖中,却有着同等的影响力。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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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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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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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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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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