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晚上,王一翟从田垄上游处路过,看见陶进也刚好从对面走来。陶进看见王一翟,朝着后者阴险一笑,嚣张地说:“我看你还不倒楣!”这笑声无比恶毒、无比怨恨、无比嚣张,黑夜听来,如恶鬼夜唳、妖魔夜嚎,直叫人毛骨悚然鸡皮疙瘩起一身。王一翟浑身震颤打了个大激灵,有一种心慌慌、意悸悸好像要大祸临头的预感。
没走几步,身后好像传来一阵响声。一来天黑,二来不想跟姓陶的见面,王一翟就继续前行,忐忑不安地回到知青点,心绪不宁地坐在床上,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一群人声音嘈杂、手电乱晃地朝知青点而来。这群人冲进大门,大声喊着:“王一翟在不在,王一翟在不在?抓住他,别让他跑了!”这中间也夹杂着陶进的声音。
该来的终于来了。王一翟压住内心的慌张,使劲揉了揉眉心头皮,又双手用力在脸上搓了搓,竭力使自己镇静下来,从容走向堂屋,沉静地说:“你们找我吗?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那伙人大声嚷嚷着说:“你胆子真大,竟敢挖塘放水冲毁农田,破坏社会主义建设,破坏农业生产。捆起来!”那伙人一边说一边拿出麻绳,将王一翟紧紧捆住,推搡着往大队部走去。
王一翟大声喊叫着:“我没有掘堤,我没有搞破坏,我是冤枉的!”
知青们都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有机灵一点的提醒大家,要向大队领队和公社领队汇报这件事。
王一翟其实早就猜到是陶进在陷害他。只不过对方势大,自己又孤军作战,且苦无反证,知道这事终宽是个大麻烦很难说清楚。
王一翟思来想去,心里知道要想完全翻案是很难很难了,只能是被动防御,不管你说一千道一万,又拿出多少多少证人证据,反正我就是一口咬定“没作,冤枉。”
到了大队部,民兵连几个骨干份子,包含陶进在内,对王一翟进行了第一轮审讯。陶进初中混毕业后,就进了大队民兵连。
王一翟不管他怎么审,逼也好、打也好,渴也罢、饿也罢,疲劳逼供、暗下黑手也行,总之是坚决否认,不留下让人可以钻空子的漏洞。
其间大队知青领队也来过一次,问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王一翟把那晚的时间、地点、经过原原本本地详细陈述了一遍,并着重将碰到陶进以及陶进前前后后说的话更详细地陈述了一遍。其实王一翟和木心语以及陶进的关系,大家都早有耳闻,只是关系是关系,猜测是猜测,关键是有没有能拿出手的证据,要不是牵涉到知青,陶进家也有所顾忌,否则早就强行定案了。
大队知青领队临走时安慰了一下王一翟,并要求王一翟也要相信群众相信党,事情终会真相大白的。并表示会向上反映展开调查。
大队知青领队走了以后,王一翟又冷静思考了一下。既然池塘被掘堤,那总要有一个掘堤人,这个人当然不会是陶进,只会是自己,除非被认定是其它原因造成溃堤。其实那个池塘并不大,王一翟还从塘堤上走过的,造成的损失并不大。只不过这是陶进的由头罢了。
过了几天,公社知青领队也就此事来询问过王翟。王一翟又重新陈述了一遍,并着重提出了自己没有去破坏的动机的疑问。
十几天之后,王一翟被释放了出来。说是存疑待查,反省交待。一回到知青点,王一翟赶忙打了一盆水,把浑身上下好好清洗了一遍。看着身上排骨突起的样子,王一翟知道自己这个把月吃不饱睡不好,又焦急担心,肯定瘦了十几斤,大概从一米八二身高一百三十斤瘦成了一百一十几斤。
傍晚散工回来的知青,都纷纷过来询问情况、问候安慰等,王一翟一一回答并表示谢意。
就在这时,一声“王一翟”悲中带哭的声腔传了过来。“心语来了!她怎么知道我回来,并且从学校赶回来的?”王一翟正楞楞地想着,一双满是汗水的柔嫩小手抓住了他。
只见木心语满脸汗水急剧喘息着,眼睛含着泪水,无限怜爱地凝视着他。知青们见状都纷纷告辞离去。
“你怎么从学校回来了?你怎么知道的?”王一翟一边用手帕擦着心语的汗水和泪珠,一边紧紧揑着她的手,关切地问道。
“我们大队有个同学刚好今天返校告诉我的,我请了一节课的假连夜赶回来的。”木心语边回应边用手摸摸王一翟的脸,心痛地说:“你看,都瘦了好多了。”
“你还没吃饭吧?”王一翟边说边向外走去,找了点吃的,给木心语吃着。
“听说你被大队民兵连抓了,我急得要死。想去看你,他们不让看。”木心语边吃边说,又急忙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啊?怎么好好地就被抓了?”
“还不是陶进捣的鬼。”王一翟这次没再隐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自己的分析判断全都如实地告诉了心语。木心语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痛愤怒和痛恨,“我就说这个陶进有这么坏的,而且我死也不会嫁给他的,这个坏蛋,简直坏透了。”
“这个事情你不要跟任何人说,也不要跟你妈妈说,免得对你对你家有影响。”王一翟叮嘱心语。
“我知道的。”木心语担心地又说:“那你以后怎么办啊?”
“你不用担心,我会注意的。”王一翟用肯定的语气回答。“反正事情又不是我做的,我也不怕,只要不给陶进拿住把柄,他也不能怎么样我。”
两天又依偎着聊了一些其他事情,王一翟才依依不舍地把心语送回家去。
自从发生了这件事,两人的感情经受了考验,反而越来越好。而且陶进挑明了三人之间的关系,木心语原本只是喜欢王一翟的感情,经过这么一闹再往深处一想,就产生了质变转化为正式的爱情了。正所谓祸福相依,坏事变好事,让他们俩人的感情更深入了一步,上了一个台阶。
之后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爱意浓密,有了更多的你侬我侬、山盟海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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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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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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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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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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