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我的,只有楼道中“嗖嗖”的冷风,空中飘着两张白纸,在冷风萦绕下徘徊,打着卷升空,又徐徐落下。
没有孙倩的回应。
“这傻丫头,莫非心里害怕,自己一个人跑了?”我心绪难平,如果她能独自安全地跑下楼,自然是再好不过。
可如此诡异的环境,却让我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感觉孙倩的消失恐怕并没有这么简单。
她究竟去了哪儿?
“啊……”耳边骤然响起的尖叫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猛地把头抬起来,目视着楼梯间正上方,在那里,涌动着一片仿佛深渊般的黑暗。
叫声是孙倩的!
我立刻撒腿跑上楼梯,走廊两侧的墙壁在视线中迅速后退,跑过一层又一层的楼梯,我感到不对劲,这栋楼房到底有几层,这么跑下去,早该上天台了。
察觉到情况不妙,我立刻顿住脚步不再往上跑,此时,耳边再度传来一道低呼,我环顾四周,发现呼声是从我脚下的一条走廊传出来的。
“孙倩!”我心中一紧,急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出,来到楼梯转角一看,只见楼层标示牌上,印着一个触目惊心的红色大字——
9!
9楼,正是我们要找的许邦贵的家,难道孙倩被什么东西拖进去了?
楼层诡异,感应不到丝毫的活人气息,只有渗入骨子里的冰凉,我深吸一口气,将蜡烛点燃,缓缓摆在了走廊入口,迎面飘来徐徐的冷风,吹得蜡烛东摇西摆,晃动不休的烛火散发出惨绿的光线,阴气弥漫,将火苗越压越小。
看来这老东西早有准备!
我心中暗凛,不自觉紧了紧棺材钉,轻轻挪动脚步,将视线沿着走廊边缘的房间扫视着。
踏、踏、踏!
前面的一道房间内,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像是皮鞋跟踩在地上的声音,踢踏踢踏,很清脆。
在这死寂一片的环境中,却格外瘆人。
我咽了咽口水,强压心中的紧张,缓步走向两米外的大门。
大门黑沉沉的,好像被泼了黑油漆,与惨白的墙壁形成鲜明对比,门缝之中,传来淡淡的血腥气,我将手指覆盖在大门上,指尖却感应到一层潮湿的粘膜,缩回手指一看,是血!
门上泼的根本不是黑油漆,而是半凝固的血。
这血并非人血,而是乌鸦血,腥膻味十足。xiumb.com
我静默在大门外侧,目光直勾勾地锁定在大门上,视线中,一片灰蒙蒙的雾气正在升腾,好似浓云一样翻滚着,气流中弥漫着森森的邪气,阴寒刺骨。
“孙倩真在里面?”
脑海闪过深深的疑惑,不久,脚步声再度传来,很像有个人正在屋中走动。
我定了定神,将棺材钉顶在大门上,用力一掀。
厚重的大铁门发出令人耳膜酸胀的“吱呀”声,缓缓洞开,一个黑压压的房间彻底呈现在眼前。
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地板涌来冷幽幽的气息,贴着我的脚尖,冻僵到了血脉之中。
我感到了大股邪气正在朝这边汇聚,心中越发紧张了。
视线中黑漆漆一片,我只好把手放在墙上,轻轻摸索着电灯开关。
摸了很久,我都没有找出开关在哪里,客厅中的脚步声却戛然而止,突如其来的死寂让我心跳加速,试探性地喊了一句,“孙倩?”
咯咯……
屋中刮来冷风,冷风下,徘徊着一道女人的尖笑声,空洞,又麻木。
是孙倩的声音!
我迅速把目光眯紧,快速朝屋中扑去,笑声维持不到一秒,戛然中止,与此同时,我听到大门不知被什么东西推响,回头时,只见沉重的铁门正散发着酸涩的“嘎吱”声,缓缓紧闭,眼看就要合上。
“哼!”我哼笑一声,快速将铜钱摸出,抖手洒向大门。
铜钱撞击大门铁皮,发出“叮当”碰撞,刹那间腾起一道火星,半掩的大门定格住了,与此同时,门的背后却无比清晰地呈现出一对乌黑的手印!
“是谁,赶紧给我滚出来!”我抓紧棺材钉,迅速朝大门跑去,屋中阴风怒吼,阵阵“呼呼”声响起,我顿住脚步,猛然回过视线,漆黑房间内,大片血渍弥漫,地板和墙壁中同时渗出了暗红色血迹。
一缕缕的暗红血丝滴落,在地板下汇聚成河,犹如蜿蜒的小蛇,同时朝同一个位置汇聚。
视线沿着血迹游走的轨迹偏移,我看到墙角摆放着一张八仙桌,桌子的正中间,则放置着一个黑色的骷髅骨架,黑色头骨静静的摆在那里,空洞的双眼正对大门,犹如一道幽灵,正静静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
血丝缓缓移动,爬上了八仙桌的桌腿,好似被赋予了生命的水草,分岔的血线凝成好几股,朝八仙桌中间那块骷髅头骨上移动。
我和骷髅骨架对视着,两秒后,屋中有冷幽幽的歌声响起。
这声音空洞,且麻木,犹如幽灵,在空中静静地徘徊,阴冷中散发着强烈的怨恨。
我默然转过视线,却见地板上呈现出一串血色的脚印,从客厅一直延伸到了卧室,卧室中,再度传来“踏踏”的脚步声。
“装神弄鬼!”
我深吸一口气,将棺材钉横过胸口,快步走向卧室大门,靠近大门的瞬间,门缝下立刻递出一只森白的人手,悄无声息地抓向我的脚踝。
我早就将神经绷紧到了极限,当这只手伸出门缝的那一秒,我心中顿有感应,将脚尖一压,狠狠踩在这只手上,同时将棺材钉刺出。
棺材钉破空,笔直地插向人手,下一秒,那只手忽然用力一缩,强行从我的脚下抽出,迅速缩进门缝。
棺材钉扑了个空,长钉扎透地板,深入两寸,炸裂的瓷砖碎片腾空,很快我感到头顶涌来一股阴恻恻的冷风,头皮直冒冷汗,未能将棺材钉抽出,一只凭空而降的手忽然拎住了我的头发,拽着我的脑袋,狠狠朝门框撞去。
“卧槽!”
我爆了句粗口,急忙将膝盖一弓,往前顶住了大门,此时门的背后再度传来阴恻恻的诡笑,笑声在冷风下徘徊不定,我单手发力,一拳砸在了卧室大门上,拳劲爆发,卧室大门“咔嚓”炸裂,露出一个小洞。
我的手臂迅速穿过门洞,将攥在手心中的黄符张开,符火沸腾,爆出一股强芒,后门传来凄厉的厉吼,同一时间,拽在我脑门上的手指忽然松开,我将棺材钉拔出地板,竖直朝上一撩。
长钉扎透门板,弥漫“滋滋”浓烟,铁钉下一股血水渗出,一股阴寒的气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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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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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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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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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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