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感伤的心情就像一个肥皂泡,瞬间被戳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手攀在他的肩头,偷偷地掐了一把,却惹来谢晋安一声低笑。
到了府门口,谢晋安微微弯腰,将她稳妥地放进花轿里,退出去的那一刻,他极快地捏了捏她有些紧张的手,随后退了出去。
他转身走到顾家人面前,顾厚山和闵烟烟没出来,出来的有柳东阳夫妇,顾青纱和徐正庭,顾青云和夏氏,还有顾青风以及三个孩子......
他抱拳行了一礼,接着转身一跃上了他的长啸,一身红色吉服,身子挺拔,姿态优雅不凡,他回头看着花轿,薄唇微勾,春风满面。
喜娘一声喊:“吉时到,起轿啦!”
欢快的唢呐吹起来,锣鼓敲起来。
谢晋安骑马在前,花轿紧随其后,花轿的后面,是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锦衣侍卫。
个个俊俏出众,引得街道两旁的小媳妇大姑娘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有胆大的姑娘直接抛出手里的绢帕,笑着大声问:“小郎君可有婚配?”
大理寺的锦衣侍卫,除了会杀人,个个腼腆,一听这话,恨不能直接骑马逃离。
于是,昌乐坊的长街上,新郎倌谢大人春风满面桃花开,新娘红帘遮挡倾城颜,锦衣小郎君个个面红耳赤,在心里直呼姑娘真大胆。
而此刻,相府门口,顾青纱依旧站在原处没动,徐正庭陪着她,视线落在她哭得通红的眼眶上,于是伸手过去,轻轻地将她揽在怀里。
她趴在他怀里,安静地待了片刻,随后猛地抬头,对徐正庭道:“我要多备点酒去!”
徐正庭勾唇:“又要作甚?”
“等谢晋安那厮三日后回门,看我不喝死他!”
“你确定用自己一杯倒的酒量去对付他?”
顾青纱一把勾住他的胳膊,拉着往府里去:“我不行,不是还有夫君你么?”
徐正庭勾唇:“我也不行!”
“啧......”
顾青纱一脸嫌弃,“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
徐正庭一把勾住她的小腰,俯身过来:“昨晚求饶的不是你?”
......
花轿在谢府门口停了下来。
轿帘被掀开,喜娘的声音传来:“请新娘下轿。”
随后有人来扶她,脚踩在铺着的红毯上,柳满月突然有些紧张,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扶着她的人换了。
对方牵了她的手,将其紧紧握在掌心,熟悉的触感,让柳满月不由自主地抬眸,透过盖头的余光看过去。
朱红色吉服袍摆,随着男人走动一起一落。
紧接着,耳边传来谢晋安低沉悦耳的嗓音:“跟着我,别慌。”
柳满月轻轻点了点头。
不慌!
在他嗓音响起的那一刹那,原本有些不知所措的柳满月,顿时心安了。
她跟着他,跨过火盆,一路进了正堂。
正堂上,只有一座牌位。
司仪在一旁高喊:“一拜天地。”
她随着谢晋安转身,一起拜了天地。
司仪接着喊:“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对着高堂之上的牌位,深深一拜。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谢晋安牵着她,一路出了正堂,朝他住的晋安堂走去。
因为府上无长辈,谢晋安又不喜欢人闹洞房那一套,因此,只有喜娘和几个相熟的大人的家的夫人。
柳满月坐在床上,谢晋安坐在她身边,喜娘在一旁笑着唱:“新郎拿起喜秤,挑开新娘的盖头,往后的日子定能称心如意。”
谢晋安起身,拿过一旁丫鬟递上来的喜秤,转身看向柳满月。
从她下轿开始,他的视线就不曾离开过她。
一身极耀眼的火红嫁衣,包裹着她极好的身段,凤冠之上盖着盖头,他突然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她今日的模样。
于是,抬手过去,用喜秤挑开了盖头。
盖头挑开,新娘的模样露出来,整个新房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很多夫人都见过柳满月,她是太医署的医正,身体上的不适,大多会找她。
但之前见的时候,她都是一身太医官服,头戴官帽,除了那张小脸还有几分看头之外,实在无一处让人瞩目的地方。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美得让人一眼惊艳的新娘,真的很难和平日里风风火火的柳医正联系在一起。
不知是谁,轻轻叫了一声:“新娘子好美。”
众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各种赞美之声随之而来:“谢大人慧眼识珠,柳医正当真绝色。”
“什么柳医正?人家现在是谢夫人。”
大家哄堂而笑。
在大家的笑声中,柳满月偷偷抬眸,看向站在跟前的新郎。
对方也正在看她,眸光笔直而深邃,明目张胆的渴望,让她忍不住羞红了脸颊。
她快速低头,不敢乱看。xǐυmь.℃òm
喜娘在一旁提醒道:“新娘新郎该喝合卺酒了。”
一旁丫鬟端来两杯合卺酒,谢晋安端过酒盏,递给柳满月一杯,随后他坐在她身边,轻轻抬手,与她手臂相交,喝合卺酒。
喝酒的时候,他依旧看着她,炙热的视线落在她羞红的脸颊上,忍不住勾了唇角。
喝完合卺酒,喜娘便领着夫人们都出去了。
谢晋安屏退左右丫鬟,反手关上了房门。
柳满月见他抬脚靠近,吓得忙道:“你.....你关门作甚?外面还有宾客......”
谢晋安没说话,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眼神,就像是一头看着猎物的公狼,散发着势在必得的暗芒。
他大步靠近,随后俯身而来。
吓得柳满月轻叫一声,身子往后倒,谢晋安大手一捞,将她捞了起来。
两人面对面而站,挨得极近。
他的呼吸灼热,而急切。
扫在柳满月的面颊上,让她真个人,从头到脚也跟着热起来。
她抬手,轻轻地按在他的胸膛上,掌心下结实的触感,让她愈发羞涩。
她轻轻地推了他一下,娇嗔道:“你再不出去,大家就要说闲话了。”
谢晋安垂眸,视线落在她涂了口脂的唇上,抬手,一边慢条斯理地替她擦去口脂一边低低出声:“谁敢?”
柳满月抗议:“你擦我的口脂作甚?”
谢晋安轻笑一声,随后低头而来,嗓音低低沉沉,撩人心弦:“为夫憋不住了。”
接着又低低加了一句:“让我先解解馋。”
话音未落,唇就覆了上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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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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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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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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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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