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晋安抬眸,视线落在她笑得谄媚的小脸上,冷哼一声:“若本官偏要计较呢?”
“哎呦,谢大人怎么会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呢?谢大人乃我朝栋梁之才,官居三品,堂堂大理寺卿英明神武……”
“柳满月!”
“啊?”
“你拍错了地方!”
“哦!”
柳满月立马直起谄媚的腰杆,收了脸上谄媚的笑,转身去净手。
净完手,便打开了针灸包。
她在桌子前坐了下来,摊开软垫,然后看向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谢晋安,朝他脆声道:“大人,来呀。”
谢晋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起身坐了过去。
他自觉地打开袖腕,一边将手伸过去一边沉声道:“柳太医下次招呼病患的时候,不妨改一种说话的方式。”
柳满月一边取银针一边头也不抬地问:“下官说话有何不妥吗?”
谢晋安看着她,沉默了一瞬,随后道:“没什么!”
见他话说一半又不说了,柳满月抬眸看他一眼,也懒得再问,专心替他扎针。
她行针的技术十分娴熟。
精巧的银针捏在她白皙的指尖,根本没看到她使力,银针就稳稳地立在手腕上,谢晋安顿时便觉得手腕处有股温热的气息汹涌而至,原本酸疼的手腕,瞬间缓解许多。
扎好针,柳满月起身净了手。
随后对谢晋安道:“需要一盏茶的时间,谢大人要不要看书?”
“有什么书?”
“医书!”
“算了!”
见他对医书毫无兴趣,柳满月也不强求,自己找了本书正要看,隔壁屋的李太医拿了本医书走了进来。
他看到坐在那里的谢晋安,愣了一下,随后行礼:“下官李舒,见过谢大人。”
原本闭目养神的谢晋安,缓缓睁开黑眸,看了他一眼。
薄唇微启,开了口:“李太医不必多礼!”
李舒直起身子,看向柳满月,笑得一脸温文尔雅:“满月,我有个地方不是很懂,你能否帮我解释一下?”
柳满月对李舒的印象挺好的。
他长得白白净净,说话温温柔柔,做任何事不紧不慢,是个难得的好性格。
于是,便放下手里的医书,笑着说:“好啊,哪里不懂?我看看。”
李舒抬脚走到她身旁,微微俯身在她身边,将手里的书递了过去,随后指着他用笔圈出来的地方:“你看这里,是不是不应该是苍术?”
柳满月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两人离得极近,从谢晋安的角度看过去,两人几乎是紧紧贴在了一起。
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好看的剑眉也随之拧了起来,他开了口,嗓音低沉:“柳太医!”
柳满月抬头看他:“大人何事?”
“手腕疼!”
“疼?”
柳满月一听,忙丢开手里的医书,起身朝谢晋安走过来。
她弯腰仔细地查看着他手腕上的银针,见无异样,便疑惑道:“怎么会疼呢?没出血也无红肿。”
谢晋安却拧着眉头,一脸痛苦之色:“不知为何,疼得厉害!”
柳满月一听,吓了一跳。
忙抬手去替他号脉,可脉象平稳,根本无事。
于是,她便抬眼,仔细打量着谢晋安,谢晋安也大大方方地任她打量。
两人她看他,他也看着她。
只是一旁的李舒倒不自在起来。
他看了一眼谢晋安,随后对柳满月道:“满月,我一会儿再来找你。”
柳满月点头:“好!”
待李舒走后,谢晋安原本拧着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他冲她微微一勾唇,开了口:“好了!”
“好了?不疼了?”
“嗯!”
柳满月一脸疑惑:“大人您……不会诓我吧?”
谢晋安收起唇角勾着的弧度,一本正经:“本官为何要那么做?咱俩无冤无仇!”
“可你明明没事……”
“本大人岂会装疼?”
柳满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地转身回到座位前坐下来。
她拿起医书,看了一眼,又忍不住抬头看向谢晋安,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半盏茶的时间一晃而过,柳满月将银针取了下来,一边消毒一边头也不抬道:“大人可以走了!”
谢晋安却没动。
他垂眸系着袖腕,系好之后坐在一旁喝茶。
待柳满月给银针消完毒,将针一根根妥帖放好之后,一抬眼却见他依旧坐在那里没走,便问:“大人可还有事?”
谢晋安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渴了!”
“哦,那我再替你倒一盏!”
“多谢!”
谢晋安一连喝了三盏茶,依旧没有想走的意思。
柳满月心里还惦记着去找李舒,见他还不走,便忍不住开口催促道:“大理寺一定很忙吧?谢大人若是忙,下官就不留您了。”
话音刚落,就听谢晋安沉声回道:“再忙也要休息,本官觉得柳太医这儿怪清净,倒挺合适放空自己。”
“……那要不您随意,我出去一趟?”琇書網
“病患还在,柳太医要去哪儿?”谢晋安突然站起来,朝柳满月逼近,“你还惦记着隔壁小太医?”
见他步步靠近,柳满月心头一惊,连忙后退。
她看着突然沉下脸来的谢晋安,不明白又哪里惹到了他。
于是,伸手胡乱一摸,摸了一根银针出来,她一把将其横在面前,凶巴巴地吓唬他:“你再靠近一步,别怪我扎你!”
谢晋安步步紧逼,丝毫不怵:“有本事你就扎!”
此刻的柳满月已经被他逼到了墙角处,身后无路可退,于是,心慌意乱之间,手上的银针就这么直直地扎上了谢晋上的肩膀处。
当银针戳穿皮肉的那一刻,谢晋安终于停了下来。
他垂眸看了一眼扎在肩膀上的银针,然后缓缓抬眸看向柳满月。
薄唇缓缓勾起,嗓音凉薄:“你倒是真敢下手!”
柳满月凶巴巴地瞪他:“是你逼我的!”
“我逼你什么了?”
“你靠我这么近干嘛?”
谢晋安突然冷笑一声:“柳太医还真是双标,刚和别人靠得那么近不自觉,本官不过是朝你挪了两步,你就恨不得拿针扎死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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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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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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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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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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