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地,周围的乳白色胶质似乎探测到了他的DNA,变得光芒更胜,然后嗡的一声轻响,从乳白色的光芒中,一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机械臂伸出来,将沈星降的四肢钳住。
机械臂上的纳米级别绒毛深深扎入他的毛细血管。
与他身体内的世界树瞬间连接。
整个灯塔轰隆隆地响起,而洪荒祭坛中,有什么东西似乎苏醒了,开始了它的运转。世界树在这白色光芒中疯长,汲取着沈星降的生命力。
他的血液和能量随之被输送出了体外。
每一秒钟他都虚弱一分。
死亡在向他招手。
过去的那些事从他眼前一一掠过。
初遇见顾虞的……再遇见顾虞的……被拯救的、被谅解的……那些过往的种种……
在这一刻他甚至看到了顾虞站在他的面前。
沈星降心如刀割,又忍不住含泪笑了起来。
“啊…已经快要死了吗?…你来了接我了吗?”他说,“太好了。最后,还是你来接我。”
顾虞缓缓抬手抚摸他的脸颊。
冰凉又温和的触感让他的眼泪一点点地落下。
\我来接你了。\她说,“接下来,我会用我所有的力量催动反戴森球的运作,世界树会从你的身体里长出来,你怕不怕?”
“顾虞,这次我们再不要分开好不好?”沈星降摇头,又祈求的说,“别抛下我。跟我一起,带我一起。我什么也不怕。”
顾虞亲吻他。
“世界树会穿透你的身体,亦会穿透我的身体。我们会被藤蔓紧紧缠绕在一起,再也没有人能将我们分离。”她说。
“好。好。”沈星降心满意足,他紧紧看着她的脸颊,贪恋的描绘她的面容,“我不怕。和你一起,有什么可怕的。”
顾虞笑了。
她双手按在了机械臂的两个凹槽内。
那个凹槽仿佛是为她特地准备的,自动就锁住了她的双手。她与沈星降紧紧贴在了一起。
“星降……”她顿了顿,“我是个孤独的人……上辈子与这辈子加起来,都享受这种无牵无挂的孤独。但是,自从遇见了你,与世界似乎就有了羁绊。”
沈星降看她,在半梦半醒间。
顾虞笑了:“这好像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我爱你。”她说。
说完这话,她催动体内黑色的异能。
几乎要燃烧自已一般毫无保留的把所有的力量灌注进入了这台机器。
世界树得到了这异能的滋养,迅速地冲破了沈星降的身体,将两个人围绕,又继续长大,越来越粗/壮,越来越挺拔。
黑色与白色交融。
成了一片有光有影的迷幻色彩,吞噬了在控制室内部的两个人。
世界树像是童话里长大的巨型豌豆藤蔓一般,从白色深渊中破土而出,冲上云霄。
在熔岩城、在基地、在首都、在灰雪森林,在白骨荒林、在瑟银海湾、甚至在破碎神殿……所有认识的人、所有人类、所有异生种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这里。
它变得更加粗壮,它塞满了整个白色深渊,无数新的藤蔓欢欣鼓舞的顺着中间的主枝干往上攀爬。它们挣脱了泥泞、挣脱了岩石,在震耳欲聋的嗡鸣声中,向上。
它爆发夺目的耀眼的光彩。
划破了长空。
撕裂了黑暗。
继续向上,向上!
世界树几乎是在一瞬间攀爬到了苍穹的顶端。Χiυmъ.cοΜ
它触摸到了太阳那些藏匿在苍穹内的碎片。
然后它刺破了月亮。
冲破了黑幕。
大地在颤抖,苍穹在激荡。
仿佛有什么神祗降临这个被遗忘的空间,仿佛祂发出了普通人难以承受的咆哮怒吼。
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苍穹发出了脆裂的声音,世界树抵达的地方开始,一道裂纹出现在了穹顶!然后它开始蔓延。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伴随着无数苍穹跌落。
在那后面,是一片所有活着的生物都未曾见过的,出现在了真理基金会教义中的——银河!!!
这一刻世界都静止了。
所有人都看向那里。
有一阵清新的微风吹来。
在那破碎的苍穹后,缓缓的,升起了一弯皎洁的新月。
新月开始很小,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随着苍穹完全碎裂脱落。
银色的月辉洒满大地。
而洪荒祭坛发出的白光消失了,世界树长在那里,像是支撑起整个世界的巨人。
密德尔顿·库克站在灯塔的废墟上:“是月亮……是、是真的月亮。”
他用沙哑哽咽的声音念诵——
当天幕坠落之时,真实将会降临大地。
“星降……这就是你名字的由来啊……你看到了吗?我们在缓缓靠近主宇宙啊!”密德尔顿·库克在这一刻老泪纵横。
“我们回来了。我们回家了。”
流浪了百余年的地球,终于回到了……被遗忘的故土……
*
沈星降睁开眼睛的时候。
他与顾虞不在地球上。
亦不在太阳系。
他漂浮在半空中,上面是一双猩红的大眼。
深蓝色的幕布包裹着数亿星系。离他最近的是脚下一个有着四条悬臂的巨大星系。
这个古老的,庞大的,美得动人心脾的星系正在缓缓的旋转。
“它里面有数百亿颗闪亮的星星出生、成长、死亡……开启着浪漫的星际之旅……”顾虞站在他身边微笑着说。
“这是哪里?”
“银河。”顾虞说,“你忘了吗?我曾经说过有机会要带你看看银河。”
“……银河。”沈星降默念了这两个字,“它和你形容的一样壮观。”
“我们的故土,就在它的第三悬臂上。太阳也在那里。”顾虞叹了口气,“这会儿,地球应该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太阳这一次的氦闪也早就结束了。人类可以在太阳系继续生存下去。”
“那我们呢?”沈星降问,“我们死亡了吗?”
“不。世界树与我的异能结合,又与这个宇宙相连,力量重塑了我们,让我们成为了一种特殊的存在。成了宇宙的一部分。”顾虞想了想说,“这个宇宙中,我们可以去往任何一个地方、去做任何一件事,成为任何一段时间的任何一个人。也许并非神,但是亦比我们认知中的所有强者都更靠近至高存在。我们会成为这个宇宙的见证者、观察者、和记录者。直到这个宇宙终结的那一天,我们才会随着宇宙死亡。”
她问沈星降:“只是可能岁月太过漫长……漫长到超过了任何人的认知。会不会太无聊?”
沈星降笑起来。
“怎么会呢?”
他抓住她的手,热烈的微笑。
“和你一起,瞬间能变得漫长,永恒却又嫌短暂。”
“走吧,我们一起踏遍这个宇宙的每一寸角落。”
---END----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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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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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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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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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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