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吴乞买等人见此情况,哪里还敢撤兵,只得下了死命令,一面让巫医为完颜阿骨打尽心诊治,一面防备定襄军来袭。
如此又过得五六日,完颜阿骨打忽然于一日深夜惊醒,谓左右道,“离开上京城多日,该回家去啦!”
众人听到这话,心中皆是咯噔一下,脑海升起不祥之感,又不忍心劝说,遂强忍悲痛连夜拔营东去。
路上,因完颜阿骨打的病情反复无常,以及天降大雪,待金军回到大定府时,已是次年一月。
这时的完颜阿骨打经过病痛折磨,人已然瘦成了皮包骨头。
见英明神武的兄长成了这个模样,却依然要坚持起行,完颜吴乞买领着一干子侄,泣血拜道,“目下天寒地冻,兄不如在大定府驻跸数日,待来年春天万物复苏之际,再起驾不迟!”
完颜阿骨打拒绝道,“不可,朕怕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接着,他就闭上眼睛,又轻轻交代道,“你们且退下,传朕旨意,明日还都。”
完颜吴乞买还想再劝,却被身后的大定府守将,他的义母弟完颜阇母拉住,见其轻轻摇头后,他心下长叹一声,只得率众退下,依照完颜阿骨的吩咐行事。
接下来队伍一路紧赶慢赶,可雪天道路难行,到底没有赶回上京城。当队伍行至长春州时,完颜阿骨打便出现了回光返照之状,他自己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当即就召了众人前来嘱托后事。
看着神情悲伤的兄弟子侄,文本武将,完颜阿骨打却洒脱的反过来安慰众人道,“朕这一生能带我们女真人崛起,不再被契丹人压迫,便已心满意足、功德圆满,没什么可遗憾的,众卿无需难过。”
然后,他将完颜吴乞买叫至身前,轻声叮嘱道,“时至今日,耶律延禧已丧尽国土和臣民,逃去云地避祸,辽国算是彻底灭亡,从此不用再放在心上。
南朝赵佶轻佻无状,望之不似人君,早晚为冢中枯骨,实在不足为虑。西夏李乾顺不过中人之姿,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亦不足为惧。
唯一可虑者,云地穆栩也。此人年纪虽轻,但处事干练,从其过往来看,既知人善用,又能把握天下大势,怕会是咱们金国日后劲敌,不可不防也!”
讲到这里,完颜阿骨打已是气息不畅,大声咳嗽起来。
完颜吴乞买见状,忙亲自服侍完颜阿骨打喝了碗参汤,又轻抚其其背,好一会才让其缓过劲来,继续说道,
“可惜朕天不假年,如若不然,定要除去此人,为我金国免除后患,如今却只能交给你了。你千万记得,没有将穆栩除去之前,万不可大举南下侵宋,否则必为此人做了嫁衣,切记,切记!”
完颜吴乞买虽觉得兄长有些小题大做,太过高看于穆栩,但为了让兄长走的安心,他还是郑重答应下来,表示自己一定铭记于心。
见此,完颜阿骨打终于泄了那口气,觉得浑身疲惫,不由再次闭上眼睛,陷入昏迷之中。
当天夜里,完颜阿骨打在睡梦中阖然长逝,为自己辉煌的一生划上句号,享年五十有六。
《金史》是这样评价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太祖英谟睿略,豁达大度,知人善任,人乐为用。金有天下百十有九年,太祖数年之间,算无遗策,兵无留行,底定大业,传之子孙。
《金史》可不是女真人自家所修,而是后世蒙古人撰写。
以蒙古人和女真人的仇恨,尚且能给完颜阿骨打这么高的评价,通篇下来皆是赞美之言,可见其作为一代雄主,确实是实至名归。
而随着完颜阿骨打的去世,天下格局就此发生大变。
就拿金国政局来说,倘若完颜阿骨打在世,金国最终仍旧免不了会南下侵宋,但至少时间会推迟不少,也不会选择在与宋朝尚有盟约的情况下,就悍然撕破脸皮。
可换成完颜吴乞买继位则不然,虽有太祖临终之语言犹在耳,可金国一众高层贪婪的目光,还是死死盯向关内膏腴之地。
之所以会如此,原因很简单。
一来,完颜吴乞买并不将穆栩放在心上,也清楚自己这个皇位不能服众,遂想着建立远超兄长的功业,企图以此来压制国内反对之声。
二来,以完颜宗翰兄弟为首的实力派,早就对繁华的中原之地垂涎欲滴,如今没了其父的掣肘,顿时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带兵南下大肆劫掠一番。
可以这么讲,把完颜阿骨打的遗言抛诸脑后,不是一个人的主意,而是整个金国高层集体的决议。
只能说强盗始终都是强盗,哪怕他们穿着再华丽的外衣,也掩饰不了其内心的贪婪和短视。
难道完颜阿骨打不想入主中原吗?答桉当然是否定的,那其活着时为何不挥师南下,道理其实很简单。
那是因为完颜阿骨打心心念念的,是要将金国建成一个正规国家,所以他不愿轻易背盟,生怕会影响金国的大国声誉。
可惜他的一番苦心,却并不被一众兄弟子侄理解,在他尸骨未寒之际,这些人已经开始制订南下侵宋的计划。
而好死不死的,宋朝偏偏也给了金国出兵的借口。
原来却是童贯奉赵佶之令,二度北伐燕地时,虽汲取了前次教训,选择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之策。
但由于宋朝连年用兵,更是几次都以西军为主力,使得这些人马早就兵困马乏,再加上朝廷又无故拖欠其军饷,导致士兵皆无战心。
如此一来,本该是推枯拉朽、一战而定之事,却被童贯生生打成了僵持战,让宋朝上下颜面尽失。
就在赵佶为北方战事忧心不已,犹豫要不要征召定襄军之时,金国又再次遣使来朝,提出要履行前番盟约,出兵攻打滦、平、营三州,为宋朝分担压力。
面对这突然送上门的好意,大宋君臣倒也不是全然没有怀疑,像是郑居中、李纲、赵鼎等人就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建议赵佶不要答应。
而李邦彦、蔡攸几人则持有相反意见,他们认为可以答应,给出的理由是,金国同为大国,不至于为此失信,毕竟其也是有所求的。
是的,金国当然提出了条件。金使高庆裔信誓旦旦的道,“我大金此番愿意出兵,一者是念及两国之好,不愿行背盟之举。二者乃是为了剿灭辽国残余势力,以告慰我太祖皇帝英灵。”
为了增加信服度,高庆裔还提出,待事成之后,要将萧干、张觉、萧奉贤女等辽国贵胃交给金国处置,同样滦、平、营三州的百姓也需迁徙至关外辽东。
正是这最后一条说辞,彻底打动了原本就有些心动的赵佶,让他以为金国此番是为了劫掠人口财富而来,遂不顾朝中有识之士劝阻,毅然决然的同意了金国出兵一事。
于是,到了宣和五年四月中旬,金国兵分两路南下,一路以完颜宗弼主将,完颜娄室副之,出兵三万攻打古北口。另一路以完颜宗翰为主将,完颜阇母副之,率四万大军,以榆关为攻击目标,直取滦平营三州。
光是应付宋朝大军,就已让萧干等人竭尽全力,哪里还能再挡住辽人的苦主金国?
何况此次金国出兵极为迅捷,一下就打了萧干他们个措手不及,以至于辽军在面对如狼似虎的金军时,根本就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稍一接战便一触即溃。
到了这般境地,萧干心下自是清楚,再选择与宋军纠缠下去,已经没有一点意义,遂当机立断于某日夜里退兵,一路逃回了燕京。
回到燕京之后,萧干第一时间就找来姐姐萧普贤女和张觉,与他们商议起眼下出路。
萧奉贤女即便素日表现的再是强悍,可说到底还是女子之身,此时突闻噩耗,当即慌了手脚,没有一点主意。
反倒是张觉道,“金人残暴不仁,每攻陷一座城池,必要劫掠当地百姓为奴,以充实其京师之地。本官添为辽兴军节度使,怎可坐视治下百姓遭此劫难?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平州去,率军阻止金人暴行。”
虽然张觉此话说的很是大义凛然,但萧干却明白其私心所在。至于缘由嘛,无非是张觉祖籍平州,张家更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大族,让其眼睁睁看着家族遭难,他当然不乐意了。
不过到底同僚一场,萧干还是劝道,“张兄,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目下金人势大,不可力敌也,我等应当保存有用之身,来日再寻女真蛮子报仇雪恨!”
张觉听出萧干话里有话,不禁好奇道,“四军大王难不成已想好了退路,总不能是宋朝吧?”
萧干苦笑道,“别人去投尚可,但我此次可是大大得罪了宋国,要是冒然前去,必会死无全尸。”
说到此处,想到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行隐瞒,他便索性直言相告,“昔日林牙大石西去之时,曾建议我等到了山穷水尽之日,去投奔穆栩,我思前想后,觉得未尝不是一条出路,兄不如同去如何?”
哪知张觉听后,想都未想就拒绝道,“那穆栩只是一地节度,将来如何挡得住金人?再者,你莫要忘了,他可是那位的女婿,要是其一心要为岳父出气,我等岂不是羊入虎口?”
说罢,想到平州随时都有倾覆之险,张觉也懒得再与萧干浪费口水,随口祝其好运后,便匆匆带兵直奔平州而去。
待张觉走后,方才一直保持沉默的萧普贤女才道,“张觉的话未必没有道理,咱们不如再斟酌一番?”琇書蛧
萧干没好气道,“我的好姐姐,刀刃都已架在脖颈,哪里还有时间再耽误?我知姐姐是因三弟之仇,以及顾忌耶律延禧那厮,才不想去投穆栩。
可为今之计,云地已是咱们最好的出路,不去投奔穆栩,就只有降了宋金二国一途。
先说宋国,咱们已投过一次,人家现下岂能再信我等?而金国嘛,不提也罢,与其落到那些蛮子手里,我宁愿自行了断。”
经萧干这么一说,萧普贤女也想起来金国昔年攻打辽东时,对辽国宗室的所为,立时打了个寒颤,忙道,“也罢,那就去投穆栩,只希望其不要受耶律延禧挑拨,寻我等晦气。”
萧干见说通了姐姐,不由松了口气,还笑着安慰其道,“姐姐大可放心,那穆栩乃枭雄之辈,想来他收留耶律延禧那厮的目的,除了是看蜀国公主面子之外,未尝不是借其身份收复我辽人遗民之心。所以,我们前去必然无事。”
“好,那我们分头行事。我去召集府上亲卷,你派心腹守住北门,咱们今夜就走。”
“是,小弟这就去办。”
萧干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却被萧普贤女喝住,“且慢,你此行最好隐秘一些,千万莫要走漏风声,不然后果难料。”
“不错,姐姐提醒的是,小弟险些坏了大事!”萧干停住脚步,想到城内那些两面倒的家伙,心下徒然一惊,急忙郑重点头。
姐弟二人计议妥当,随即就雷厉风行的行动起来。到了当日晚间,趁着夜深人静时,他们悄悄带上千余心腹,从北门出城,径自直奔居庸关去了。
次日天明,城内一众当地豪强左等右等不见萧干露面,这才惊觉情况不对,等寻到留守府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这些家伙面面相觑半晌,立即慌乱起来,现场吵吵闹闹不断,最后卢家家主卢克明站出来提议道,“各位,且稍安勿躁!既然萧干那厮跑了,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不如就此大开城门,派人去迎宋军前来如何?”
“我等前番曾随萧干叛乱,宋国会不会清算我等?”有人说出了在场大部分人的顾虑。
闻言,老奸巨猾的卢克明阴笑道,“反正萧干已逃,我等干脆就将责任全推到他身上。再者法不责众之下,宋国若想燕地日后得以安生,就离不开我等帮助,不怕他们敢日后清算。”
“对,卢家主说的在理!”
“就这么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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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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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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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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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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