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拿起的,就是那癫仙的破碗,这桩貌似乞丐标配的法器几乎是刘樵师徒全身上下最好的宝物了。
这碗不知什么材料做的,外表满是污垢,还缺了个口子,似是瓷器,上面还有两只公鸡图案。
只是摸起来,却又如少女肌肤一般,却又略硬,又似包浆满满的羊脂玉。
刘樵从常龙宝囊里取出一块锦帛,把这破碗上的污渍擦拭干净,这才端起来仔细观看。
相比于那匣中破铁片,以及那根青翠的的竹竿,刘樵跟看重这个破碗。
运起法力,法眼观之,这破碗上面点点金光,苍蝇头大小的符印不断流转,行成法禁,自天地之间,不停吸收丝丝缕缕的金风,收入破碗之中。
“原来如此…”刘樵若有所悟。
这法器禁制愈高,竟然还可以自行吸天地灵秀祭炼,若材质极好,潜力极佳的法器,可能放置个几十万年,就会自行生成下一层禁制。
而催使法器之所以不需要法力,便是这禁制自有力量,每一道法禁,都是一个完整的循环。
所以只用掐诀、念咒,如同预定的钥匙一般,就能控制各类禁制,施展法器的各种神通变化。
只是坏就坏在这里,得了法器,若有咒语,凡人也能拿来用。
但没有咒语,就是废品一般,只能洗去禁制,重新用自己的禁法祭炼,所以黄天化才把这物件儿送给刘樵。
“妈咪嘛你哄!”
“芝麻开门!”
“急急如律令!”
常龙闻言转过头去,摇头一笑,并不觉得奇怪,好多人得了法器,遗宝,都跟刘樵一样。
这般根据自己熟悉的口诀随意试探,看能不能调动法器,如同试钥匙一般。
只要口诀对一次,就能以神魂祭炼,若是炼化的元神合一,就可以重新设置咒语。
只是觉得师父试探的咒语比较奇怪而已,自己都没听过,不知道谁会用这种不知所云的咒语。
比如那句:
“呀嘛蝶!”
常龙自谓活了半千年,不曾听过这般奇怪的咒语。
……
试了半天,依旧不曾有半点反应,刘樵无奈的把那破碗收上。Χiυmъ.cοΜ
黄天化看不上这材质,他看得上啊,还想着以后法力高了,再把禁制洗了,重新找门禁法祭炼。
毕竟材质再差,不可能比幽魂白骨幡材质更差了。
然后又研究了那铁器和竹竿。
依旧没发现什么异处,毕竟道德真君那般道行都看不出端倪,一时半会,刘樵也研究不出什么。
倒是那根竹竿,青翠似玉,劲节端整,似竹非竹,似木非木,没有什么禁制,但却异常坚韧。
刘樵拿起来挥舞一下,格外顺手,只是屋中太小,施展不开,只好做罢。
却也心喜又添一件好兵器,自家本来就擅长棍,怪,杖,勾一类套路,稍稍熟悉,不会差于现在的剑术造诣。
常龙见师父摆弄竹竿,便道:“这般的兵器,是用仙材或是灵根,在炉中经了仙火抟炼,所以不是凡物。”
“哦…那怎么不是法器?”刘樵问道。
“嘿嘿,法器要祭炼禁制,这种仙家兵刃却不用,所以又称仙家器械,或是神兵…”
刘樵看了看手里竹竿,疑惑道:“神兵!”
“嗯,神兵一般很难损坏,是仙家比斗武艺,降龙伏虎护身常用的。”
常龙科普道:“据说还有一种如意神兵,能变化如意,大小由心。”
见刘樵盯着竹竿,若有所思,便又道:“师父手里这个竹竿,也有神异之处!”
“哦…有何神异?”
“那癫道人明明年老体衰,斗我跟天化师叔时,他每一招却都势大力沉,如果不是我们都有神力,他武艺又差,欠了钻疾(灵敏),估计一下都挡不住…”
常龙异种蛟龙,有单手倒拽九牛之力。
黄天化圣神下凡,天生神勇,双臂有拖梁换柱之力。
这两个不论体能、气力,意志都远超凡人得道的仙家。
“这竹竿握在手里,轻飘飘,打下来,却是重如千均压下。”
常龙说罢,又杨了杨手上锡杖,金环碰,又道:“这个也是八卦炉里炼就,算是仙兵神铁,磕一下,开碑裂石,我使来也还顺手。”
常龙多做个头陀打扮,加上这个锡杖,真像个西方教中客。
而刘樵则是一个破碗,一根竹竿,使起来也顺手,如同…额,乞丐。
师徒两个整理囊中物件,一边闲聊,不觉天色已暮。
那周清送了斋菜、点心过来,再次嘱咐俩人,夜里早点睡,无事别出门乱跑。
常龙掌上灯,至于饭菜酒水,师徒俩吸风饮露贯了,点滴未沾,便各自趺坐修行。
暮的,窗外月光一暗,呼呼风声传来。
刘樵二人皆惊醒,黑嘁嘁的屋中,只有师徒俩迥然有神的目光,却不觉已是子时末,那灯芯已燃尽。
对视一眼,刘樵目光微沉,示意他不要动作,静观其变。
一声呼哨,带起飕飕风声,渐渐消逝,常龙张口道:“走了…出了府门…”
“嗯…看来果然是有妖孽作祟!”刘樵低声道。
也就是那呼呼风声走了,窗外的浓浓雾气才渐渐消散。
“哼!胆子倒是不小,两个降魔捉怪的祖师爷在此,它还敢放肆,这不死谁死?”常龙冷笑道。
一边说,一边撸起袖子,从囊中取披挂出来一阵穿好,就要出去。
刘樵阻止道:“你知道它法力如何,就要去打?”
“那意思咱们不管?”常龙眉毛一簇道。
“唉…本来不想管的,但是看见了,还是得管。”
刘樵叹口气道:“你跟上去,看看它要作甚,我用遁术隐在暗中,要是真跟小孩儿失踪有关,便出手拿下。”
常龙应个诺,提起九环杖,摇身一晃,化阵风钻出窗外,循那妖气追去。
刘樵含口茶水一吐,“噗嗤”一层水雾裹了自身,带雾散,榻上已不见踪影。
却是籍五行水遁,隐在空中。
那怪风一路出了宅,在村落中来回晃悠,有那门窗尚有灯光、说话声的便略过。
那灯灭声熄,似睡熟的门前,便停顿下来,在屋外盘旋,循那门缝,窗隙,朝里面看。
怪风飘在那些人家卧房窗外,只是一卷,风声大作,拨土杨尘,便卷出来一个婴孩儿。
纵有那些守夜,寻视的,都是凡人,只当天冷吹风,好似未觉。
但刘樵二人皆跟在后面看的真切,不过半晌,那风里便裹了三四个童儿,有男有女,皆三四岁许的。
常龙把九环杖一展,不声不响的忽然冲那怪风砸去。
“呜呜…”一声怪叫似风鸣。
那架风的也是一惊,吓的忙把裹来的童儿丢下,在风中侧身躲过常龙一杖,转身便逃。
“好泼魔,敢在爷爷面前造孽,那里逃!”常龙隐约见风中人影,一声大喝。
纵风舞杖,带起阵阵风声,势大力沉,撵着那怪雾劈面就砸。
“咚…”一声闷响,怪风里一声呜咽惨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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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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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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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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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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