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突然响起来,门外人的呼喊声直直钻进来,我愤怒的将被子拉起来盖住头,没有丝毫理会的意思。莱纳德的喊声更大了些:“萨麦尔?有人来了,是那个布鲁德海文的警察…啊对,理查德来了。”
“去他的理查德…我要睡觉!”我怒吼道,试图用枕头捂住自己。
等等,谁?
我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起来,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一拍脑袋。噢迪克!我慌慌忙忙的拿着衬衫和裤子就开始套,恋恋不舍的看了最后一眼床,我心一横,还是打开门冲了出去。
“迪克!..嗨。”我扒开莱纳德,看向门口。一如既往帅气的男人手上提着一大袋麦片正想递给谢尔顿,谢尔顿似乎嫌弃迪克还没洗手,而他的身边站着一名姑娘,乌发乌眼的,面容冷淡,手臂搂住迪克的胳膊,亲昵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愣住了,直到迪克冲我微笑招手。“哈啰小萨,休息的还好吗?”
不好,糟糕透顶。我想着,然后脚步拖沓的走过去:“还行,这位是?”
“是我女朋友,戴尔。这次来纽约就是因为她的画展。”迪克介绍道,戴尔将目光投向我,然后友好的微笑,没有说什么话。“她有点怕生。”迪克补充说。
“感觉出来了,”我尴尬的蹭蹭鼻子,“我去洗漱,你们坐吧。”
迪克原来有女朋友,我也说不上震惊,只不过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躲进房间后,打开钱包,烦躁的抽出迪克的照片,胡乱塞进枕头底下。然后扑上床对着枕头又撕又咬,一屁股坐在被子上。
我撅着嘴巴,怎么想怎么不舒服,浑身不舒服,我的胸膛正在急切的起起伏伏,此时我的脸绝对通红,像是争斗的斗牛一样,充满攻击性。但又想到某些事,立马就垮下来,眼睛也逐渐湿润了。
“该死的叛徒,”我咕哝着,咬住拳头,“大叛徒!”
……
好极了,现在我要出去给大叛徒和大叛徒的美女女朋友切水果,像是招待几个烦人厌的客人一样,不得不坐在身边听他们高谈阔论,然后像个傻逼一样陪着微笑。
我的嘴角崩得紧紧的,冷漠的僵着脸。走到厨房后拿过谢尔顿用来做生物发电实验的苹果和橙子,开始随意散漫的切它们。
我能感受到迪克此时就靠在门框上,用无论什么都想让我对着他漂亮脸蛋打一拳的表情看着我,我并不想理他,一点儿也不。
“你还是很累,去睡觉呗,小萨。”
我喜欢他叫我小萨,不代表在我气疯了的时候也喜欢他那么叫我。
“不,”我冷冷的说,“为什么要听你的?”我的语气是不是有点儿太冲了?
迪克沉默片刻,就在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对话到此结束时,他又问道:“你在干什么?”
他看不出来?我微微侧过身,把手里的苹果和橙子露出来:“切水果。”我简短的回答道。
“不你才没有呢。”
“好吧,那我就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大叛徒。
“秘密。”
“所以你不告诉我喽?”
“对,我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啊。”他叹了口气,若有所思的重复。我讨厌死他这种戏谑的口吻了,就像是他什么都知道一样…他真的什么都知道吗?不啦!他当然不知道,他不知道我心里的想法,所以他这样只是装模作样罢了,他就是喜欢我像个被他迷得颠三倒四的女人一样。
“你为什么生气?”迪克说,“是因为我吗?”
我故意将手下的动作变大:“不,不不不,当然不是…难道你不觉得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球吗?”
“为什么这么说?我不觉得你是这样的人。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吗,小萨?”
我傲慢的从鼻腔里哼出一口气:“那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迪克沉默了。我更加愤怒,到了一种无言对话的程度,紧紧的咬住我的两排牙齿,苹果和橙子的汁液流满了案板。
“你看!你都说不出来话了,”我气冲冲的大声说道,再也不动那些被我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水果们了,“我最近遇上的事情太多了,九头蛇的人快要逼疯我了。”我在说些什么屁话?
迪克又一次叹气:“我理解你萨麦尔,这一切对一个无辜的普通人来说是很艰难,让你经历那么多,你一定心里不好受。”
又来了,又来了。你又聪明又天真,我真是怀疑你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我无法冷静的告诉我自己别再去管理查德格雷森了,他和你的一切都不搭腔。可我又会不罢休的想到,如果我再英俊一些,再强壮一些,再聪明一些,事情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迪克好像离开了,我的身后没有一点动静。
我难过的垂下头,把手上的果汁一股脑抹在衬衫上。我一回头,冷不丁撞在坚硬的额头上。
“抱歉,”他扶住我的肩膀,同我对视,“你…你是哭过了吗?天啊,你还好吗?伤口怎么样了?”
我在瞬间就被愤怒占据了一切,在他还在说话的时候,我已经全然听不见迪克说得任何一个字了,只看见他张张合合的嘴唇,于是我打算付诸我原先就想过的行动——给他的漂亮脸蛋上来一拳。
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球。
迪克难以置信的捂住鼻子,刚刚的一下我准确无误的击中了他的鼻梁,此时有一行鲜艳的红色液体从他的鼻中流出来。
我们都不想说话,我更不想看迪克——可我不得不这么做,我害怕的颤抖,眼睛里泪水终于铺满我的眼眶,我眨眨眼,让它们缩了回去,不让软蛋似的滴出来。
“滚开!趁人之危的小人,你想让我对你抱有感激之情吗?那你大错特错了。滚开,离我远点!”我粗声粗气的咆哮道。这一下将他们都引过来了,戴尔很惊讶,然后用手帕捂住了迪克的鼻子——我后悔为什么没有多打几下,他此时正在用古怪的眼神定定的看着我。莱纳德和谢尔顿手足无措,他们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破事,都是因为我,让他们一定会因为这个苦恼好一阵。
我只想逃跑。我拔开双腿,猛地推开挡在门口的迪克和莱纳德,直直冲出房门,然后用最大的力道狠狠摔门离开。
……
我都做了些什么。
我长叹一口气,坐在马路边上,手里抓着还没吃过一口的甜筒。温热的天气让冰激凌化得速度加快,黏腻的粘在我的手指上。
好极了,现在我再也别想好好和迪克说话了,我们连朋友都无法再做下去,就因为我像一个青春期的男孩一样随意的发脾气,毫无理智可言。我应该坐下来,和他好好谈谈才是。
和他谈谈。我心里想,那我该怎么和他说?
嗨,我看见你有一个美丽温柔的女朋友,我非常愤怒,所以我打了你。
要是这么说了,这还不得立马送入阿卡姆接受紧急治疗。我擦擦额头上的汗,汽车们飞驰的气流排山倒海一样扑面过来,我摸摸头,发现头发在不知不觉间长长了,我一向喜欢留着寸头,干什么都方便,如果红发变长,就会很惹人注目。我站起来,散漫的走了几步,寻找发廊。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不停,我拿出来发现收到了一条消息,果不其然来自迪克。
[等你冷静下来后,我们真的需要谈谈】——迪克。
我思考了很久,决定发点什么。
【你的脸让我惶恐不安。】我摇摇头,把它们删掉,然后又打出【我觉得我们还是再冷静一下吧。】我不满意,又删掉,犹豫着打出【我真的很想再和你接吻。】我咒骂着删掉,对自己发烫的脸更厌恶起来。
好吧,我打算冷静一些,对他发送了一条【随意。】
然而我又后悔了,我应该更平和一些的,或者我应该道歉。
于是我又发道【对不起,我很抱歉。我不该打你的。】
迪克再没有回复,我猜他一定生气了,就像刚才的我一样,被气昏了。天,我都做了些什么……
真是荒唐至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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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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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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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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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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