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锦儿,一向是本分老实的人呐,怎的已经畏罪自杀了?”四宝似有意无意的啧叹一声,眼里流转着真假难辨的意思,抬手帮永琰递了杯茶。
永琰自是知道其中深意,只是,眼下他只能糊涂一点。
“王爷,那……”璟婳私下也曾和香罗她们说过有所怀疑,可是,毕竟她不是福晋,无权深了细查,不能越了规矩。如今,王爷回来了就不一样了,在她这里,有冤她一定挺到底。
永琰手一摆,制止了璟婳刚刚开的口,“这事儿你听福晋的话就行,不必过于自责。至于闻香苑,也让她清静清静,好好思索一下。你也早点休息吧!”
永琰微舒倦容,旋即抬手扶起了璟婳。两人四目相望,暗暗滋生的默契渐渐融合。他既不说,那她便不问。
之后,王爷便由着璟婳服侍换了身舒适常服出去了。
“主子,怎么也不留留王爷?”香罗待王爷前脚走出凝舒苑之后,小声失落问道。
璟婳只淡淡说了句:“这岂是争宠的时候?”
凝舒苑里欢喜不已,一派岁月静好,鹣鲽情深的景象。
可世人皆知越是平静背后越会有风雨交加。这话放到红墙黄瓦王府宅院里更是如此。
锦儿死在大牢里的第二天,消息就传到了惠苒那里。求了千次万次,王爷福晋都避而不见给回绝了,她原想着王爷可能为了给戈雅一个哑嘴的理由,让锦儿瘦点皮肉之苦,等到查无实证之后就会放她一条生路,没成想,竟然死了?
后来,王爷临时去了山西赈灾,福晋更是借口身子不适打发了她。每每想到这些,她就心里堵的发闷,正月里明明是万家喜乐的日子,偏偏因为这档子事情,闹的王府人心惶惶。
“素香。”手脚越发冰凉,惠苒唤了下素香,想让她加点炭火。
门外伺候的素香搓着手赶紧进来,回了声:“主子。”
“这天儿有些冷的彻骨,再添些炭火吧。”她懒懒蹙眉,只瞧的素香一脸的为难之色,欲言又止的。
“怎么了?”惠苒看她样子略有所思。
素香唯唯诺诺应道:“主子,咱们的炭火已经用完了,奴婢求了李管家,他推脱说今年合府都削减了用度,好一顿说辞才给了一些灰炭。白天奴婢不敢燃太多,怕呛了满院子都是烟灰。”从她几欲要哭的红红眼眶中,惠苒便猜到了素香肯定受了不少白眼。
“这帮狗仗人势的腌臢东西,都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儿狼!”斐然实在憋不住了,气的手都有些哆嗦,她瞧着主子脸色难看的厉害,也不敢再说下去。
“行了,我知道了,下去吧……”惠苒虚弱的说了一句,整个心底都凉的厉害。好像是在心里的某一处破了个口子,丝丝缕缕的扯进凉风,吹的人打哆嗦,眼底泛酸。
“主子,要不奴婢再给您拿双被子吧?”斐然看主子不语,转身替主子委屈的直掉眼泪。
萧萧瑟瑟,都是各自的心境所示。
门外脚步缓缓的一群人在这萧索枯寂冬日里很是显眼。
原来是戈雅。
“主子,换个暖炉吧,好一些。”铃歌道。
戈雅也快小产月余了,久待在苑邸不是卧床就是听戏,十分的无趣。这不,今天说什么都要出来透透气,铃歌可是不敢放松片刻,时不时问一句冷暖。琇書蛧
得巧,一小丫鬟正要倒碳灰,贴墙走的时候被戈雅瞥见了。
白玉葱指轻轻一点,铃歌即刻会意。招手呼道:“什么人?没看见侧福晋在这儿吗?连个安都不请,是皮紧了吧?”
铃歌一向得势又跋扈,说话丝毫不留什么情面。两个小丫鬟平日里都是挨吵打骂的份儿,胆子小的厉害。铃歌这边一吓,立马哆哆嗦嗦腿一软就跪下了,说话都不囫囵了:“姑姑——饶命!奴婢们是闻香苑打杂的丫鬟。奴婢们罪该万死,实在是没有看见侧福晋。恭请侧福晋如意吉祥!”
俩丫鬟说着说着恨不得跪着伏在地面上道。
“这大白天的,你们这灰头土脸的,也不嫌脏了院子!”铃歌掩着鼻子厌弃道。
“奴婢们知错了,求侧福晋恕罪!”小丫鬟们哪里敢有半句委屈,纵使已经累的骨头发疼,还是要为主子们的矫情儿受屈。
“嗬,这闻香苑都穷成这幅德行了?”嗤笑的冷声一句,戈雅早就瞧见了碳灰颜色,那般碎催的东西连她那儿的丫鬟都不用呢,可想而知,惠苒过的日子有多寒酸了。
“看来,咱们这位侧福晋的日子有些难过了。”铃歌也得意地说道,与她而言,别的主子越是艰苦她心里越是欢喜。
“谁让她害我孩儿,要不是王爷护她,她还能苟延残喘到现在?别说受点儿苦,就是赔了命,也难消我心头之恨!”戈雅凌厉啐道,眼睛里噌起来的怒火生生燃了起来。
“主子,别伤心难过了,恶有恶报!”铃歌紧着用手舒展主子的心口,一声一声的劝道。
“还不快滚!”
两个小丫鬟吓得颤栗不停,脸色青一块白一块,唯恐戈雅福晋一个不高兴拿她们当了气筒。正因如此,对于铃歌的怒骂像是得了特赦令似的,一溜烟的退远了。
待丫鬟离去之后,铃歌悄声儿对戈雅说道:“主子,莫敢真的动气,您这身子可还没好利索呢?”
戈雅微微露出一抹苦涩,“嗯。这次,全是她刘佳惠苒倒霉!”
毕竟心里发虚,戈雅实属不敢真的在王爷面前大闹。如今,看惠苒这光景儿,也不失为一举两得。
“奴婢就说这惠福晋比不上您的尊贵,托赖王爷念旧,让您喊个姐姐,见个面儿还要行礼。这下,她的左膀右臂一砍,正如断了臂膀的鸟儿,且得消停儿呢……”铃歌像是扬眉吐气了一样,说话都带风。
“就是有一点儿,没能让锦儿认了罪,要不然主子您就解决了一大忧。”顿了一下,铃歌稍有可惜意思说道。
戈雅倒是十分认同,“不过,把事情推给了福晋也挺好,一举两得!”
“嗯,就是让那钮祜禄璟婳捡了便宜!”铃歌实在是生气。
“不过,很快她就能和惠苒作伴尝尝冷宫的滋味儿了!”戈雅看了眼儿凋零的闻香苑,对比了下梅花抽枝的凝舒苑,嘴角就扯开了不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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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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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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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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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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