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的一下,就有些脸红了。
这个脸红是真脸红了。
少年的身体,稍微有点情绪波动就脸色涨红,而且还心跳加快了。
因为,跳舞这个东西,它是真上头。
尤其是跳集体舞。
而且,跳的就是《青年友谊圆舞曲》,这舞曲,可是几代人的记忆。
从五十年代,就开始流行到七十年代。
当时,词曲作者江山跟天戈都是北京群众艺术馆工作,都才二十几岁。天戈先写的曲子,江山用一个晚上就填好了词,俩人又一块修改定稿。
因此,这首舞曲是歌词的。
“而且还是跳的是集体舞。
千万个青年人欢聚一堂
拉起手唱起歌跳起舞来
让我们唱一支友谊之歌
欢乐的歌声在回旋荡漾
……”
大家一边在跳舞还一边在哼唱。
这种感觉,仿佛回到了前世,公园里面看到着广场舞大妈在跳舞时候的场景。
不对,比那还不如。
实话实说,此时,大饭厅的舞会条件,真是简陋的要命。
除了大饭厅昏黄的灯光,连个像样的彩灯都没有。
不仅如此,连喇叭都没有,完全就是一个大收音机播放着舞曲,然后大家开始跳。
条件比跳广场舞的大妈还要简陋。
不仅如此,苏亦跳舞的时候,还明显感觉地面打滑了,显然,大家清理大饭厅桌子的时候,并没有认真清理地板,油光可鉴。
不仅如此,置身其中,还能闻到后厨的饭菜的馊味。
就是在这种条件之下,苏亦把自己在北大的第一支舞曲给贡献出去了。
苏亦是不会跳。
因此,他只能跟着黎新叶的节奏。
这姑娘一边跳,还一遍给念舞曲的拍子。
“嗖咪嗖斗嗖咪嗖斗咪儒唉嗖嗖斗嗖,嗖咪嗖斗嗖咪嗖斗咪儒唉嗖嗖咪斗……”
于是,苏亦也跟着念,别说,挺有趣的。
反正,也不是交际舞,不需要担心踩到对方的脚。
苏亦就跟着她的动作,开始动起来。
也不算瞎动,就是照猫画虎,也学得有模有样。
青年友谊圆舞曲结束的时候,方灵他们返回座位,这姑娘还夸苏亦,“没有想到小师兄学舞还很有天赋的啊,一学就会了。”
苏亦笑,“主要是叶子教的好。”
黎新叶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方灵难得不调侃他俩,而是说,“那下首继续,下首应该迪斯科了。”
苏亦望向黎新叶。
黎新叶摇头,“我不会。”
苏亦笑,“这个我会一点点。要不要我教你?”
黎新叶瞪圆了眼睛,却摇了摇头,“我不要。”
苏亦想拐骗小红帽的狼外婆一样,“没事,一会到舞池,你就跟着节拍舞动身姿就行,跳什么不重要,重要的就是跳。”
黎新叶一脸不信,“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哪有舞曲不讲舞姿的啊。”
苏亦说,“真的,相信我,因为迪斯科根本就没有规定的步伐,只要根据节奏的变化即兴地做出不同的身体动作即可,自由地扭动着身体,自由奔放,跳出自己。”
这姑娘还是在摇头。
旁边的方灵看不下去了,“要不,小师兄,你给我们叶子示范一下。”
众人竟然就鼓掌了。
显然,好奇的人也不只有方灵。
主要是在这个年代,迪斯科这玩意太新潮了,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拿来这些舞曲,估计是从留学生或者其他驻外使官手中接过来的,反正北大有能量的学生不在少数。
于是,苏亦就真的跳了。
他不会青春舞曲,但,不代表他啥舞都不会。
虽然他不经常泡吧,也不蹦迪,但他确实喜欢音乐节。
所以,在音乐节现场,就会忍不住跟大家一起蹦起野迪。
因此,苏亦还真跳了。
也不等迪斯科响起来。
他就开始摇头晃脑了。
一边跳一边唱。
“每当浪潮来临的时候
你会不会也伤心
在拥挤孤独的房间里
我已经透不过气
……
你你你你要跳舞吗
你你你你要跳舞吗
你你你你要跳舞吗
……”
看着他宛如抽搐般的模样,大家先是目瞪口呆,然后就是一阵狂笑。
尤其是,王讯张新这俩货都笑抽了,要不是地上有油脂,他俩都忍不住在地上打滚了。
方灵他们也都笑得不行。
苏亦也笑,一边跳一边朝着黎新叶招手,然后唱,“你要跳舞吗?你要跳舞吗?你要跳舞吗?”
黎新叶有些不好意思,却被身后的方灵推了一把,身子一个踉跄,就被苏亦抓住双手。
然后也有些笨拙地学着苏亦的动作晃动起来。
苏亦笑得更欢了。
然后继续重复歌曲。
“你你你你要跳舞吗?你你你你要跳舞吗?你你你你要跳舞吗?”
很洗脑的神曲。
奈何没有电音。
不仅如此,他还做出各种新的动作,黎新叶不熟悉他的套路,也跟着他学着,他做啥这姑娘就做啥。
于是,苏亦突然就做出一个学猫叫的动作。
这姑娘也开始比着小拳头了。
瞬间,苏亦笑得不行。
这姑娘也反应过来了。
“坏蛋!”
黎新叶一脸娇嗔,却并没有真的生气。
她刚想要停止动作,苏亦就把王讯跟张新喊过来了。
他俩下场了,方灵跟王晓萍她们也都下场了。
原本还没播放的迪斯科舞曲,见到大家都下场了,也都开始提前播放。
于是,苏亦口中的歌曲也变了。
“欢迎光临人来人往的银河迪厅
这里没有悲伤只有我和你
……”
听着他的嘴上碎碎念的,黎新叶哭笑不得,“你唱的歌曲都好怪。”
“怪什么?怪好听的,是不是!”苏亦自问自答。
这姑娘竟然点头了。
妈呀。
这丫头,也有一颗摇滚的心啊。
奈何,崔健没火。
早了十年了。
其实,苏亦就是闹着玩的。
唱歌什么的,都是为了让黎新叶放开胆子,这姑娘真的放开僵硬的身姿,苏亦也不搞怪了。
要对身体的控制能力,他比黎新叶差多了。
他就是瞎跳。
都是蹦野迪的那三板斧,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招。
而且他还下意识避免扭臀顶胯这些大尺度的动作。
所以,他的迪斯科,其实很多动作都是现学现用的,就是刚才黎新叶教给他青春友谊圆舞曲,黎新叶跳着跳着也发现这个秘密,这姑娘就忍俊不禁,偷笑起来。
很快,集体舞就结束了。
青春友谊圆舞曲,迪斯科,这两首舞曲都是集体舞。
虽然大家都有舞伴,但,跳的都很克制,如果没有迪斯科跟苏亦的乱入,舞会到了现在都很复合这个年代的特色。
然而,有迪斯科的存在,就说明今天晚上的舞会,多少有点不正经。
国内的舞会,由来已久。
民国时期,就不用说了。
上世纪三十年代是穿着西服旗袍、叼着西洋香烟、洒着诱惑香氛在舞池里肆意寻欢的纵情年代。
甚至,跳舞与男女平等、社交公开、妇女剪发一起,都属于新思潮的产物。
就算如此,张爱玲曾说“中国是没有跳舞的国家”。
真的是这样吗?
并非如此。
古代中国的舞蹈,就不用说了。
被李白用“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形容的杨贵妃,跳的胡旋舞就可以把唐玄宗迷得神魂颠倒。
甚至,扯远一点,敦煌飞天壁画都是有跳舞艺术的元素,不然,后来怎么会弄成一个敦煌飞天舞呢?
好吧,这个有扯了。
但,中国真是一个有舞蹈的国度。
不说,十里洋场的上海滩,那是民国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就算解放以后。
五十年代圆舞曲,也不用说了。
六十年代,大学里面就开始举办各种舞会了。
而且,还是男女相拥的舞会。
只不过后来,又禁止不让跳了。
但学生不能跳,老师还可以跳的,演变到后面,老师也不能跳了。因为大家都开始觉得舞会是资产阶级的产物。
大学生,正在身体和思想的成长阶段,不要受资产阶级生活方式的影响。
所以这些舞会不允许举办。
一晃就十年,十年间,这些玩意,就跟禁忌般存在。
到了七十年代末期,现在。
首都各大高校,舞会开始复苏了。
就好像现在的北大,说跳就跳。
但这个年代的舞会还是很克制的,舞场几乎都设在大礼堂或会议室,没有专门的舞厅,但跳舞者都比较正规,许多是在模仿五六十年代的跳交际舞模式,带有苏联式交际舞的影子,省一级的跳舞环境比较好,有的场地是地板还打上了蜡,当时初学交际舞的人比较多,舞场秩序也比较好,放的舞曲多为世界名曲和邓丽君的歌曲。
就好像现在的北大。
舞会场地也选在大饭厅,一开场就是青春友谊圆舞曲。
满满的正能量。
不过北大的大饭厅,条件终究是简陋了,没有木地板就算了,更不可能打蜡,倒是饭菜油脂,油光可鉴,多了一些异曲同工之妙。
堪比省级舞会待遇了。
七八十年代跳交际舞是社会人群的主要娱乐活动,而不是高消费的活动。一些官方接待活动,都安排交际舞,更多是一种礼节性的,跟后世那种教育局活动,就把漂亮女老师都喊去参加舞会的所谓官方活动,还不太一样。
舞会真正乱起来,应该是从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开始的。
还有八十年代是穿着喇叭裤、留着爆炸头、扛着收录机在公共场合彻底奔放的舞动时代。
到了九十年代各类舞场装修的更加漂亮,舞厅变得不在单纯了,更多是年轻男女寻求刺激的场所。
甚至,一些不良的舞厅现场也开始泛滥了,比如三陪什么的。
从那以后舞厅成了有钱人爱去的地方。
相比较之下,此刻的北大学子,就朴素的可爱。
迪斯科算是大家跟世界接轨的一种方式。
但舞会终究还是摆脱不了时代的烙印。
因为迪斯科以后,竟然还有苏联的探戈舞。
这玩意专业性太强了。
会的人不多。
但真的有人会。
一开始是一两个插队的时候学的,至于知青点为啥能学这玩意,就不得而知了。
精准的步伐,花样百出的舞姿,惹得众人热烈的掌声,这个掌声比苏亦瞎跳的迪斯科强调了。
苏亦也不嫉妒。
人家是专业的,一个野迪选手,有啥脸面跟别人比?
当然,苏联探戈舞只是开胃菜,最终还是回归到交际舞之中。
这个时候,放的竟然是喀秋莎。
这歌还真经久不衰。
都可以当苏联交际舞的舞曲了。
不过既然是交际舞。
那就是要两个人了。
这一回,就变成黎新叶在教苏亦了。
因为这玩意他是真的不会。
啥都不会。
还不敢乱动,不然担心人家姑娘会喊流氓。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他再次跟黎新叶进入舞池的时候,这姑娘就欠着他的手,然后引到他的动作。
“握着我的腰。”
他手盈盈一握,真的是盈盈一波,真细。
黎新叶反而偷笑,“没事,你握紧一点,不然,手会滑掉的。”
说着,就抓住苏亦的手搭在她的腰间。
她动作幅度虽大,苏亦还是能感受到腰间瞬间的僵硬,显然,这丫头也只是纸上谈兵,没啥实践经验。
然后,两人的右手慢慢握在一起。
在黎新叶的引导下,慢慢挪动步伐。
快三,慢三。
跳起来,似乎好简单。
然而,真不简单。
苏亦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踩到这姑娘的脚了。
好在不重,不然,他的三头皮鞋才在人家的脚上,真要命。
反而,黎新叶不在意,“没事。”Χiυmъ.cοΜ
生怕苏亦不信,这姑娘还继续说,“不疼,真的!”
结果,刚说完,脚又被苏亦踩上了。
苏亦都听到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应该是踩疼了。
苏亦就更加放不开了。
不曾想这姑娘,却说,“你要不好好跳,我就生气了。”
苏亦只能继续跳。
这会节奏也掌握好了。
慢慢的渐入佳境。
然后,坑爹的事情,突然就来了。
啪的一下,停电了。
一到舞会就停电,满满的套路感。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就算没有舞会也停电,因为这个年代,供电就不充足,时不时就停电。
可停电了,收音机却没有停。
于是,大家还在照常跳舞。
这样一来,苏亦不敢有大动作了。就算如此,他还是被其他的学生撞到了,搂着黎新叶更紧了。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啥时候,大饭厅突然亮起微弱的光。
原来,是有人点起来蜡烛了。
显然,对这一切,舞会的组织者早有准备,难怪停电都不影响大家的兴趣。
也就是这时,借助微弱的烛光,苏亦抬头,只见黎新叶美眸映着光,俏脸绯红,格外好看。
苏亦的心,又忍不住加速了一下。
苏亦突然想起来了《偶然》。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
真应景。
真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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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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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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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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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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