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屋内出来时,叶北枳三人又看到了那名妇人,也就是纳兰素之母。这妇人就站在门边,看到三人出来时忙不迭赔了个笑脸。
池南苇微微鞠了一福,喊道:“见过夫人。”
“诶诶……”妇人托了一下,神色诚惶诚恐,“我带我家素儿给几位少爷小姐陪个不是,素儿他脾气不好,几位莫见怪,莫见怪……”
方定武冷哼了一声,不答话。叶北枳目光在妇人脸上扫了扫,若有所思。唯有池南苇应道:“夫人多虑了,纳兰先生……与我们许是有什么误会。”
“怪我,都怪我……”妇人脸上露出后悔的神色,“当初就不该让他去学琴,更不该让他把那琴……”妇人言尽于此,突然就不说话了。
池南苇微微眯眼:“夫人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妇人连忙摆手,神色警惕起来:“没有,没什么——几位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我们只是途经此地。”池南苇摆头。
妇人转头看了眼门内,压低声音道:“既然你们不是本地人,我也就不多留几位了,路途遥远,几位还是加紧赶路罢,就别在这过夜了,这韶州可不太平……”
池南苇秀眉一皱,听说老妇人话有所指:“夫人何出此言?”
“……快走罢。”妇人摇着头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方定武一路都在骂骂咧咧。
“妈的,早知道就不来这什么破知雅楼了,真是晦气。”方定武一口唾沫吐到街边,“呸!”
“行了定武哥,你这都骂了一路了。”池南苇横了方定武一眼,然后又看向一直低着头的叶北枳,问道,“哑巴,你在想什么?”
叶北枳茫然抬起头来,看了看池南苇才说道:“我……我在想一位故人。”
“故人?”池南苇面色古怪,“哪位故人?男的女的?”
叶北枳看向天边,在云作的轻纱帐内,一轮弯月正努力地探出头来,像是深闺中羞涩的美人。
夜色中不知是谁叹了口气,然后才传来叶北枳的声音。
“……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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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直到睡觉前池南苇都没给叶北枳好脸色,砰的一声把叶北枳关在了门外。
回到自己屋内,方定武脱了外衣爬上床,躺下前还一副过来人的口气对叶北枳说道:“叶老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就算是女的你也不能说出来呀,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叶北枳揉了揉额头,走到窗边坐了下来。
“还不睡?”方定武转过头来,“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叶北枳点了点头:“再等会。”
“那我睡了。”方定武嘟囔一句,侧了个身子睡去了。
月上中天,子时刚过。
方定武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摇晃自己,迷迷糊糊醒来就听见耳边传来叶北枳的声音。
“照看好南苇。”
然后便是一阵衣袂迭起的声音,方定武一惊,乍然清醒过来,忙回头看去,只见屋内窗户大开,夜风呼呼灌了进来。
方定武来不及多想,也顾不得再披上衣服,从枕头下一把抽出双刀跑到了窗边往下方望去。
只见楼外街道上,有一人影盘膝坐在街道正中,膝上横陈一物方方长长,却是一副古琴模样,街道另一端一人按刀而立,与夜色浑然一体,正是叶北枳无疑。
方定武脸色顿时变得狰狞,浑身煞气毕露:“狗东西,还敢找上门来!”说罢就欲跳下楼去,却又忽然记起适前叶北枳交代的事情,便连忙往池南苇屋内跑去。
楼外,街道空无一人。
叶北枳沉默许久后率先开口了:“……你是来还琴的?”
“还?”纳兰素冷笑道,“还给谁?琴本来就是我的。”
叶北枳再次沉默了下来,半晌后说道:“交出琴来……我今夜不想杀人。”
纳兰素脸色变了又变,声音变得尖锐了起来:“相思引——到底是谁?”
“原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叶北枳摇了摇头,往前踏了一步,“……把琴给我。”
“给我停下!”
“铮——”琴声如金铁交击,一道肉眼可见的弧形波纹从纳兰素指下激射而出,直奔叶北枳而来。
“叮——!”唐刀出鞘半寸,正拦在叶北枳身前,波纹消散无形。
“差太多了。”叶北枳叹了口气,“……差她太多。”
纳兰素满脸的狠厉:“交出白天那个女人——我饶你不死。”
叶北枳疑惑皱眉:“为何?”
“她懂我的琴。”纳兰素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只差一步便能跨入宗师境界,却偏偏卡在这里多年迈不出去这一步,今天那女子一句话便能让我有所感悟,她定能助我更进一步。”
叶北枳恍然,随即摇头道:“……是你资质太差。”
“狂妄之徒!你懂什么!”纳兰素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双手连连抚琴,铮铮琴鸣携裹着漫天杀气席卷而来!
纳兰素没有停手的意思,气势愈发高涨起来,朗声喝到:“浪拍礁,风卷云!且看我一曲定风波!”
铮铮铮铮铮——!!!
随着琴声骤起,四周的空气似乎都颤抖了起来,席卷而来的波纹化作重重如有实质的巨大浪潮,朝着叶北枳当头拍下!
就在巨浪拍下,要淹没叶北枳的瞬间,纳兰素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挂上了一丝笑容。一个声音突兀地闯进了耳中。
“……击潮。”
刀光乍起!
第一重浪溃然不见!
“遏浪——”
第二刀宛如银盘,像是街道上凭空多出来了一轮满月。
第二重浪化作一地水珠,然后消失无形。
“——风波定。”
漫天都是刀光,这刀光仿佛无处不在,从四面八方刺来!
纳兰素早已是骇得面无人色,在刀光里下意识闭上了眼去,紧接着只觉浑身上下浸来一股凉意,顿时血溅四方。
再睁眼时,看到的便是抵在自己额头的刀尖,从这个方向看去刀尖凝成了一个点,光是看着就觉得锋芒毕露。
纳兰素牙齿打着颤,却任死死咬紧了牙关问道:“相思引……到底是谁?”
叶北枳沉默了一下,答道:“……相思引就是定风波。”
“——那定风波又是谁?!”
“……是我。”
PS:啦啦啦,我就是要卖关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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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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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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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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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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