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奎的人带着大家在附近找了一处开阔地,所有的人都汇聚在一起,清点人数和就地休息。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露出了头,躺在灰白的云朵之上,将半个山头都照亮。
河边点起来星星的篝火,不少人坐在石头或者草地上,疗伤的疗伤,巡游的巡游,那些被俘虏的清风寨的小弟们都被死死的绑住手脚,塞住嘴巴,不让他们发出任何的响动。
秦奎不敢掉以轻心,长方脸和那些叛变的武师也都关押了起来,被官府的人代为看管,没有受伤的弓箭手和小兵们就被安排在各处放哨,时不时走动巡逻。
这一下,河边就挤挤攘攘了不少人。
关雎没有受伤,但是这一次受伤的士兵们不少,还好之前都有所准备,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后备资源供应不上。
篝火旁,一位身穿华服的小舞姬抱着肩膀坐在角落里,和周围五大三粗的汉子格格不入,旁边敷药的士兵时不时会将目光放在她身上,她便低着头,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旁边偶尔发出一点响动,她就像一只被惊扰的小鹿,猛地抬起头来。
看到无事,她便隐晦的在人群中扫一眼,似乎在找什么人,最后失落的重新低下头。
小武盯着她很久,好像就是船上救下来的人,但是她到现在都没有理会,她手掌上血红一片,或许是因为晚上天气比较寒冷,血迹已经凝固,只是偶尔在火光艳艳中看得出那伤口还在冒血。
“你还没涂药么?”小武走过去问道。
他一出声,就感觉小姑娘被吓了一跳,惊得抬头看向他。
他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心头一跳。
只见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目中含着惊恐,宛若林中迷路的小鹿,那纤长的睫毛弯弯,显得双眸无辜又可怜,叫人一看,心头慢了半拍。
姑娘还没说话,小武就察觉到周围嬉笑和调笑的目光,还有几个小子低声议论的声音。
他不用回头都知道,那群小子肯定没说什么好话,在调侃自己。
姑娘紧张得咬了咬唇,原本干燥的下唇裹上一层水光,更加水润诱人。
“没,没有……”
她声音很小,说着就注意到旁边的人古怪的眼神,有些害怕的再次抱紧自己,将头埋得更低。
小武瞪了后面那几个人一眼,他们这才收敛些,然后扭头对姑娘说:“我去给你拿点药,你受伤了。”
“不,不用了……”小姑娘抬起头来,赶忙拦住。
忽然,她身后传来一道冷清的女声。
“呐,涂点药。”
关雎将瓷瓶伸在姑娘面前,动作十分自然的放在她膝盖上,抬眼看向旁边的小武:“找到人了没?”
她说的是吴真和李霞。
小武才从怔愣中回神,摇摇头:“小司他们已经往河流下游去了,岸上水上都不会放过,就是这大晚上的很难找,不能太抱希望。”
“越早越好。”关雎余光看到旁边小姑娘左手对着右手的伤口,变扭的涂药,收回眼眸。
“小武,陈友明父子可能还要你照顾一下,秦奎那个大老粗,就让他派兵好了,你不用管。”
“哦,好。”小武说罢,便朝着不远处的另外一处篝火走去。
关雎坐下来,将小姑娘右手抓住,对方显然没想到她会这般动作,吓了一跳,手不自主缩了缩。
“别动。”
小姑娘吓得乖乖不动了,只是安安静静的盯着触碰到自己手的那只温热的大手。
那只手不似女子柔夷滑嫩香软,手写粗糙,挂着薄薄的老茧,但是修长又好看。
这只手的主人也好看,篝火的火红金黄照亮她半边脸,映出她精致绝美的侧颜,鼻梁高挺,下颚带着微微的棱角,就连那双眼的夹着狭长的凤尾,有些微微上翘,增加两分肃杀之意。
此时,她正低着头认真的上药。
“嘶!”
手掌上传来热辣刺痛,她这才惊觉自己方才在发愣。
关雎抬起头来,双眼中看不出情绪:“痛了?”
她赶忙摇摇头,咬咬牙道:“没,不痛。”
“痛了也没关系,小姑娘娇气些,以后有人疼。”别什么事都自己撑着。
小姑娘听到这话,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
半饷才说:“你也是小姑娘,可你……也不疼。”她从关雎救了她之后就一直跟在身边,寸步不离。
每次遇到别人,都会惊叹她的武艺多么高超,大家都对她感恩戴德,但是她也看到了搭在关雎身上的棍棒,还有千钧一发差点割道喉咙的利剑,长鞭勒住过敌人的脖颈,也被敌人利用差点几个人联手将她自己勒死。
难道她不痛?
关雎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然还会调侃她,抿成一条线的唇角微微上扬。
“习惯了,小伤就不痛,你这种没怎么受伤的小姑娘,就应该好好保护起来。”她说。
小姑娘低着头,有些不敢看他,瓮声瓮气道:“我也经常被打被骂,也不是娇气的娘子,我们这种做奴婢的,哪有那种福气。”
听出她语气中的失落,关雎也不懂得怎么安慰。
关雎伸手在怀里摸索,掏出一颗糖,递给她。
“糖?”那小心的接过,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关雎:“你身上为什么有糖?”看起来冰冷冷的人,难道也爱吃糖嘛?
那也是怪可爱的。
关雎道:“我妹妹吃的。”
“妹妹?”小姑娘点点头:“那一定是很可爱的小姑娘,笑起来就像糖一样甜。”
“是。”关雎不可置否。
小姑娘好像突然来了兴致,之前在船上的时候她总觉得面前的关雎应该是冰冷冷的一个人,但是说几句话来,从她给自己拿药,到上药,到有问必答,她就觉得其实对方心很软的。
她便十分好奇:“你是不是他们的老大?”
小姑娘隐晦的指了指旁边那群坐着倒着横七竖八的小弟们。
关雎被她动作逗笑,摇摇头。
小姑娘不太相信,嘟嘴低声说:“他们全部人都听你的,就连那个官爷也是,我还以为你小小年纪,就是官爷头子。”
关雎闻言一挑眉,觉得这个铁饭碗吃起来好像也不错。
可惜自己只是个赚奖金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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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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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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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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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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