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怕曲凤霞死活不同意,那自己两口子的如意算盘,可就落了空。
“凤霞,明天你跟张琳也一起过去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张有钱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曲凤霞万一答应了的话,可有些难办。
“免了,我怕吃了你家的猪肉,肚子会不舒服!”
张琳乖巧的道:
“大伯,明天我还有很多功课要做……”
张有钱讪讪的笑了两声:
“难怪张琳学习好,小智要是有你一半儿用功,也不至于考了那么多年,都没考上大学!”
曲凤霞冷着脸道:
“我家张琳是野丫头,可不敢跟你们家千金大小姐比!”
看她这态度,是铁了心要把天聊死。
张有钱也没脸继续待下去,他干笑两声:
“那行,我就先回!”
曲凤霞连一句挽留的客套话都没说,硬梆梆的道:
“大哥一路走好!”
呃!
张有钱吧嗒吧嗒嘴巴,怎么这句话听起来这么别扭!
“凤霞你忙着,我就先走了,不用送,留步!”
他说这句话,纯粹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曲凤霞压根就没打算送他出去。
张有钱灰溜溜的从张信家出来,拐过墙角,算计着自己的动作,张信母子已经看不见,才回头狠狠啐了一口:
“呸,臭娘们儿,拽什么拽!”
生了一肚子闷气,好歹老婆交代的任务倒是圆满完成。
张有钱双手抄在袖筒里,慢悠悠的沿着土路,往家里走去。
看着张有钱的背影消失在篱笆门外,,曲凤霞埋怨张信:
“小信,你怎么答应去帮他家杀年猪,张有钱自己三个儿子,干嘛非得叫你去?”
“就是!”张琳这次跟母亲站在了一条战线上:
“张仁、张义哪个不比你大,就算张礼跟你同岁,月份也要大过你!”
张信笑了起来:
“妈,姐姐,他毕竟是长辈,既然开了口,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拒绝!”
曲凤霞的声音低了下去,絮絮叨叨的道…
“反正他们一大家子,没有一个好人,张智那丫头,在学校也总是欺负你姐姐!”
张信目光深邃,若有深意的道:
“妈,你放心吧,大伯他们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
曲凤霞叹了口气:
“算了,要去就去吧,左右你跟张仁他们也是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兄弟?”张信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连着筋就不必了,有机会的话,我倒是真的很想亲手打断他们的骨头。
90年的时候,靠山屯虽然扯了电线,可是电依然是个稀罕物。
除了隔三差五,会不定时送几个小时的电,大部分时候照明还是要靠蜡烛和油灯。
屯子里的人都习惯了早睡。
张信睡到半夜,被远处一阵凄厉的狗叫声惊醒。
屯子里的狗叫得很凶,似乎有什么让它们害怕的东西进了村子。
一开始只是远处一两只狗在叫,后来全屯子的狗,都跟着疯狂的叫了起来。
张信家没养狗,主要是没东西喂。
张琳也从睡梦中惊醒。
黑暗中,她颤抖着声音叫了声:
“妈!”
曲凤霞伸手拉了一下电灯的开关。
果不其然,依旧是没有电。
她摸索着在枕头边摸到了火柴,擦亮一根点着了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张琳清秀的小脸儿,吓得有些发白。
曲凤霞把女儿瑟瑟发抖的身体搂在怀里,轻声安慰道:
“不用怕,应该是后山的野兽跑了下来,当年你爹死的时候,那天晚上狗也是这么疯狂的叫!”
张琳藏在母亲怀里,整个人如同一只惊恐的鸵鸟。
两世为人,姐姐的胆子还是那么小。
简陋的篱笆门,传来“咣当”一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开门走进了院子。
“呼哧呼哧”喘气,和拖动东西的声音,隔着玻璃窗能听得清清楚楚。
张信“呼”的坐起来,披上棉袄,敏捷的跳下了地。
曲凤霞吓了一跳:
“小信,你干嘛去?”
张信摸到外屋,借着上弦月朦胧的月光,将菜板上的菜刀抄在手里。
他回身跳上炕,扒着窗户往院子里看。
见儿子不是莽撞的想跑出去,曲凤霞稍稍放下了心。
今晚是个大晴天,大半个上弦月挂在西面的夜空,淡淡的银光给院子里每一个物件儿,都披上了一层清辉。
一头小驴驹子般大的黑影,费力将一个东西拖进了张信家的院子。
张信运足目力看过去,隐隐觉得那黑影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心中正在纳闷,只见那黑影松开嘴,将拖着的物体扔在堂屋门前。
紧接着,它抬起头望向窗户的方向。
两道碧绿色的冷芒,刺得张信心头一寒。
这眼神太可怕!
只是被它盯了一眼,张信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幸亏黑影只是瞥了一眼,便转身一瘸一拐的从篱笆门走了出去。
两只狸猫般的小小影子,翻翻滚滚的跟在黑影身后,争先恐后跑了出去。
“是它,自己救的那头青狼!”
张信惊魂未定之余,更有些奇怪:这畜牲半夜跑到自己家院子里,想干什么?
看它的动作,后腿的伤口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自己前几天还担心,它拖着一条伤腿,还带着两只幼崽,不知道能不能在这个寒冬腊月活下去。
现在看起来,倒是自己杞人忧天。
青狼不但活着,而且恢复的很好!
村子里的狗叫声次第减弱了下来,隔了一会儿,终于消失不见。
张信再也忍不住,利索的穿好棉袄棉裤,一只手提着菜刀,推门走了出去。
曲凤霞大急:
“小信,别出去!”
张信这次没听母亲的。
他心里有个强烈的预感,就算自己手无寸铁的站在青狼面前,它也不会伤害自己。
这种预感毫无来由。
推开堂屋门,一股干冷的寒风迎面扑来。
张信深深吸了口气,用力握紧了手中的菜刀。
空气中隐约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张信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慢慢挪到了青狼扔下的物体旁边。
借着月光,院子里冻得硬梆梆的黄土地上,一只大瞪着双眼的傻狍子,死不瞑目的躺在堂屋门前的地上。
脖颈间,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早已经结了冰。
张信愣住了。
难道那只青狼是来报恩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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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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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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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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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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