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歹也是一村之长,欺负死去兄弟家的孤儿寡母,被人知道了,好说不好听!”
王翠花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恶狠狠的道:
“你那个破村长,有什么好显摆的,只要有了那五亩河湾地,咱家小智念大学的钱,也容易些!”
“小智?”张有钱摇了摇头:
“她那成绩比人家张琳差远了,能不能考上大学还两说呢,你想这个有点儿远了!”
张有钱家四个孩子,一女三男。
老大是个女孩儿,叫张智,今年二十岁,也在营州市内读高三。
嗯,应该是高六。
这姑娘是个学渣,高三复读了三年,却连个最差的专科都没考上。
比她小两岁的堂妹张琳读初三的时候,张智已经参加了高考。
一连失败了三次。
等到张琳读高三的时候,两姐妹就成了同学。
张有钱对女儿的成绩心知肚明。
对她能考上大学,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今年再要是考不上,找个合适的人家,嫁出去算了。
听到丈夫贬低自己女儿,王翠花有些不高兴,阴沉着脸道:
“我闺女天生就是凤凰命,张琳那野丫头也配跟我们小智比!”
“行了行了,这事儿还得半年,现在不着急,你想从张信身上下手换地,具体打算怎么办?”
王翠花得意的挑了挑眉毛:
“当家的,咱们过几天杀年猪,你借口人手不足,叫张信来帮忙,然后………”
听了老婆的计划,张有钱慢慢点了点头:
“那万一曲凤霞跟着过来呢?”
“不会,你还不了解她吗,自打两家闹崩之后,曲凤霞可从没登过咱家的门,我猜她不但不会来,也不会允许张琳过来!”
张有钱琢磨了一下王翠花的计划,觉得成功的希望很大: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王翠花脸上容光焕发,抬起头望向河湾的方向,志得意满的道:
“明年,我要把属于咱们的五亩地,全部种上玉米。”
看王翠花的样子,曲凤霞家的五亩河湾地,已经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张信却不知道,自己想要算计大伯的时候,张有钱两口子同样也在算计他。
如果早知道对方打的是这种主意,他做梦都会笑醒,一定规规矩矩按照大伯娘的剧本,演好这个被骗的傻子。
张信的思维,还停留在上辈子,大伯勾结外人,强占自家河湾地的记忆中。
如果早知道大伯两口子这么配合,他才不浪费那么多脑细胞,盘算着怎么在不引起对方警觉的情况下,成功换地!
可惜的是,张信上辈子活到四十多岁,一直浑浑噩噩的。
这辈子重生回来,又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屁孩儿。
阴谋诡计这东西,也需要生活的历练,要不然你就算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
张信就是如此。
他琢磨了三天,死了无数脑细胞,也没能制定出一个行之有效的计划。
转眼到了腊月十二。
吃过了下晌饭,张信趴在炕头上,继续琢磨着自己的计划。
他这几天反常的表现,让曲凤霞心里七上八下。
儿子不会是伤了脑袋,真留下后遗症了吧?
这几天呆呆傻傻的,有时候自己叫他,都仿佛听不到一样,或者过了好久,才答应一句。
看着趴在炕头上,皱着稚嫩眉头想心事的张信,曲凤霞越发的忧心忡忡。
儿子真要有什么意外,自己将来有什么脸面去地下见当家的。
她试探着小心翼翼的对儿子说道:
“小信,你是身体哪儿不舒服吗?一定要跟我说,就算是砸锅卖铁,妈也给你治!”
张信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妈,你放心吧,我没病!”
“没病?”曲凤霞根本不信他的话:
“那你这几天话都不愿意说,是怎么回事?”
我那不是,正琢磨着怎么坑大伯一把么。
这话,张信却没办法跟母亲讲,他只能找了个借口,解释道:
“可能……是我那天去后山被冷风吹感冒了吧!”
曲凤霞眼睛一亮,勉强接受了儿子的说法:
“我怎么没想到呢,一定是被那头天杀的野狼把魂吓丢了,明天我就找屯子里的马大仙,帮忙招一下魂!”
张信张开嘴,正要阻止母亲,想了想却没出声。
以前的他,对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是不信的。
只不过经历过重生之后,他也不确定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是不是有一个纯粹由灵魂构成的世界。
母亲愿意怎么鼓捣,就由得她去好了。
就算没什么用,也能让她求个心安。
母子两个正各自想着心事,院子里响起一声做作的咳嗽:
“咳咳……张信在家吗?”
是大伯?
张信从炕上蹦了起来,一叠声的道:
“是大伯吧,我在家!”
听到张有钱的声音,曲凤霞一张脸瞬间变得比外面的空气还冷。
堂屋门“吱呀”一响,张有钱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张信,身体大好了吧,大伯来看看你。”
曲凤霞对张有钱王翠花两口子,一点儿好感也没有,闻言冷着脸道:
“不敢劳大哥挂念,托他死去爹的福,这孩子总算是康复了。”
张有钱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讪讪的笑道: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曲凤霞脸上表情如同万年寒冰:
“这人也看到了,大哥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也不留你!”
言下之意,竟然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张有钱胸中一丝怒火升了起来。
我好歹也是张信的大伯,你这女人竟然一点儿面子也不给?
他原本还有些愧疚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记着老婆王翠花的计划,张有钱压了压火气,笑道:
“是这样的,我家明天杀年猪,想着张信身体没事儿的话,能不能去帮忙打个下手?凤霞你放心,绝不会让孩子干重活,就是帮忙捡个猪毛什么的。”
面对着放低姿态,刻意讨好的张有钱,曲凤霞满腔火气竟然发不出来。
她毕竟不是王翠花那种泼妇。
“去不去帮忙,我说了可不算,你自己问张信吧!”
曲凤霞说着话,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张信一蹦老高,喜形于色的道:
“去啊,必须去,我最喜欢看杀年猪了。”
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来。
看大伯那目光闪烁的样子,一定是准备了什么陷阱打算坑自己。
正巧我也要坑你们。
那就看咱爷俩儿,谁更棋高一着,把对方埋到坑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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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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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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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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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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