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凤霞母子三人客客气气的将他送了出来。
临到上车的时候,张信笑眯眯的往他手里,塞了三颗乒乓球大的黑松露。
“孙大哥,现在天寒地冻,我只弄到这几个,你拿着回去尝尝鲜!”
张琳花容失色,拼命给小弟使眼色。
在她看来,自己弟弟把喂猪的东西给这个大老板,还不得彻底得罪死了人家。
让她惊掉下巴的是,那位帅气的孙老板,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如获至宝般将那几个“驴粪蛋”珍而重之的放进了口袋。
“张信兄弟,那咱们明年春天见!”
张信笑呵呵的挥了挥手:
“孙大哥,明年见!”
孙海涛的天京大发扬起一片烟尘,消失在土路尽头。
“小弟,你给人家那东西干嘛?我好怕他生气了会揍你一顿。”
刚回到里屋,张琳迫不及待的说道。
“揍我?”张信笑得云淡风轻:
“姐,你看他的表现,是生气的样子吗?”
张琳歪着头想了想,不确定的摇了摇头。
曲凤霞见过张信跟孙海涛谈判,并没有像女儿那样惊讶:
“琳琳,这次你可真是看走眼了,你弟弟…………”
她正想给女儿解释一下那被村子里称为“驴粪蛋”的东西,其实是宝贝。
冷不丁张信脸色一变,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
曲凤霞一愣,没有再说话。
院子里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凤霞,凤霞在家吗?”
曲凤霞脸色一变。
她认得说话的声音,正是张信的大伯——张有钱。
他又来干嘛?
最近几天张有钱这么勤快的往自己家跑,让她心里很是没底。
王翠花两口子前些年觊觎自家河湾地的事,给她留下了阴影。
正在她犹豫不定的时候,堂屋门一响,张有钱已经推门而入。
“呃,都在家呢!”张有钱脸上挤出一丝干笑,没话找话的道。
曲凤霞冷着脸:
“你来干嘛?”
“……那个,凤霞啊,有件事跟你说一下……嗯,你家张信,把那五亩河湾地换给了我,刚刚我去公社做了土地证明,这不刚回到家,就给你送来了吗!”
什么?
曲凤霞听到这话如同五雷轰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张有钱,你是胡说八道对不对,想要那五亩河湾地,除非我死!”
“大过年的,说死多不吉利!”张有钱脸色讪讪的。
毕竟欺负自己亲弟弟家孤儿寡母,这种事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诺,这是新的土地证明,后山那十五亩地,现在是你家的!”
张有钱硬着头皮,拿出了新办的土地证明。
他是靠山屯的村长,衙门里的人,只以为这是公事,根本没怀疑其中有猫腻。
“大伯,这不能算数,那份换地文书,是你们灌醉了我才签的!”
张信义愤填膺的样子,让别人都以为在这件事上,他确实是被大伯骗了。
张有钱脸上悻悻的,嘴硬道:
“别说那么难听,文书是你自愿签的,可没人逼你。”
曲凤霞摇晃了几下,伸手扶住土炕,才能稳住身子。
“张信,真是你签的换地文书?”
看着母亲伤心欲绝的样子,张信心里针刺一般疼痛。
可是为了大伯一家以后不来捣乱,这场戏还得演下去。
“妈!”他心虚的垂下头,不敢跟母亲对视!
看到他的表情,曲凤霞什么都明白了。
她眼神空洞,声音沙哑的喃喃道:
“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呢,那可是你爹拿命换来的。”
听着母亲杜鹃泣血的声音,张琳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把亲弟弟一家逼成这样,张有钱心里也有一丝负罪感。
他将那份盖了公章的土地证明放在土炕上:
“那啥,我还有事,土地证明给你家放在这里了啊!”
转身正要离开,曲凤霞抬起头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张~有~钱,那是你亲弟弟拿命换来的,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
连说两句怎么忍心,曲凤霞终于说不下去,趴在炕头嚎啕大哭起来。
“妈……”她哭,张琳也跟着哭,屋子里一片愁云惨雾。
张有钱不敢再待下去。
看曲凤霞这样子,一会儿说不定会跟自己玩命,还是先躲一躲的好。
“张有钱,你别跑!”
背后传来侄子张信的怒吼声。
张有钱跑得更快了。
张信追出屋去,只见到他的背影在自家篱笆院门口一闪,便如同被猎狗撵的兔子一般,不见了踪影。
“张有钱,你个畜生,我们家从今天开始跟你恩断义绝。”
背后的苍白山,回应着张信悲愤的怒吼:“恩断义绝……”
“义绝……”
“绝………”
靠山屯的乡亲们被怒吼声惊动,纷纷走到院子里,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张有钱理亏,根本不敢回应张信的怒吼,一溜烟的跑回了家。
“老少爷们儿,大家替我评个理,张有钱一家灌我酒,趁机骗我签下换地文书,这种畜生可有一丝做长辈的资格?”
张信早就想骂这个狼心狗肺的大伯,今天终于逮到了机会。
村里人不明所以,开始议论纷纷。
王翠花骑在墙头上,忍不住大声喊道:
“说谁骗你呢,拿出证据来?现在我们有衙门的土地证明,有本事你去告我们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久,她还没从墙头上下来。
村里邻居听了他们的对话,也能明白了大概。
张有钱两口子真是缺了大德,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可惜的是,看不起张有钱夫妻归看不起,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张信一家说话。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张信眼眶通红,咬牙切齿的道:
“张有钱,王翠花,你们两个不得好死。
村里的老少爷们儿帮忙做个证,今天张信受人所骗,拿五亩河湾地换了十五亩山坡地,来日若我靠着这地发了财,跟他张有钱没有任何关系!”
王翠花心中大喜。
张信这么说,在她看来就是斗不过自己家,默认了换地的事实。
当下也顾不得大过年被诅咒的事,骑在墙头上大声道:
“笑话,就算你将来在地里挖出聚宝盆,那也是你的本事,跟我们家无关!”
“好!”张信不再废话,转身进了屋。
王翠花得意洋洋,全然不顾村里人对她的异样目光。
一阵北风传过,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这时候她才想到了一个问题:我怎么下去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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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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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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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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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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