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墨白将自己关了一整天。
任何人想见他,他都不见,包括江慕安。
江慕安真的很担心他。
她想安慰他,想帮他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感觉让她很无力,深深地无力。
可她不能放弃,她知道,这个时候的他,最需要有人陪在她身边。
她自己深有体会。
“阿墨,你开一下门好么?我给你准备了吃的,我真的很担心你。”
江慕安端着吃的,站在门口,一脸担心。
她知道他就在里面,他一定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她不想放弃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终于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
门被打开一道缝。
江慕安的心猛地松了一口气。
她将房门轻轻地推开。
入眼便是时墨白那张苍白的脸。
一整天没有见太阳,没有见人,也没有说过话,他显得格外憔悴。
江慕安心疼极了,端着吃的进去,朝他说道:“阿墨,我知道你很难过,可也要吃点东西啊。如果爷爷还在的话,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时老太爷最疼的就是他,看到这样的他,肯定跟她一样伤心。
时墨白的眸光微微动了动,虽然没有说话,可显然是被她说动了。
江慕安将吃的放到桌子上,走到他身边,试探地握住他的手。
见他没有反抗,霎时松了一口气,牵着他走到桌子边坐下。
“来,吃点粥。”
他一整天没吃东西,她只能给他准备一些清淡的饮食。
这个时候,他万不能倒下。
所幸他还算听话,在她的注视下,吃了大半碗粥。
江慕安紧崩的脸总算松缓下来。
她收拾碗筷的时候,时墨白突然一把抱住他。
“爷爷还没有见到妈妈,就走了。”
他突然说道,声音沙哑得好像发不出来似的。
江慕安一听,怔住了。
原来,他难过的不仅是爷爷突然去世,更难过是因为他还没有将他的母亲找回来,还没有让老太爷见到好女儿,就这么遗憾地走了。
试想一下,换作是任何人,只怕都走得不甘心吧。
如果有一天,时倾城回来了,知道自己的父亲就这么走了,只怕也是会难过得要命吧。
江慕安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男人有多么难过。
他难过,她感同身受。
从来没有哪一刻,她这么心疼过一个人。
可此刻,她真恨不代替他难过。
她想说点什么安慰他的话,可她发现自己根本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想缓缓地伸出手,紧紧地回抱住他。
过了很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朝他说道:“你还有我。”
除了这四个字,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他没了最亲的人,他很难过,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一直陪着你,代替他最亲的人的位置。
她话音落的瞬间,明显感觉到男人搂着她的手更用力了,好像生怕她也离开了他似的。
这一刻,她深深地感觉到,他们好似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她想,她应该是喜欢上他了,很喜欢,很喜欢。
时墨白虽然开始理人,也会吃东西,可他依旧很安静,不想说话的时候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老太爷的葬礼。
时家毕竟是阳城第一大豪门,老太爷的葬礼来了不少有权有势的人来悼念。
不仅整个阳城的有钱人都来了,就连周边城市跟时家有往来的人也来了。
江慕安陪着时墨白站在家属区,给往来悼念的人一一鞠躬道谢。
时近中午的时候,灵堂外面突然来了一个群记者。
他们直接点名要采访时墨白。
外面的吵闹声太明显,引得不少宾客前去围观,事情发酵很快。
时家暂时管家的时蔚见状,沉着脸走出去。
不一会儿,有人进来,朝时墨白说道:“三少爷,老爷请你出去一下。”
对外,时墨白是时蔚的第三个儿子,只除了极少数知道他身世的人之外,外界大多数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其实是时倾城的私生子。
时墨白的眉头拧得紧紧地,没有说话。
江慕安有引起担心地握住他的手臂。
这时,出去打探情况的阿越走了进来,俯到时墨白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时墨白的面色微不可见地变了变,随后启步,朝外面走去。
江慕安一直握着他的手臂,自然也跟着他走了出去。
因为有很多人来悼念,时家别墅今天是开放的,不想因此引来这么多记者。
如果换作平时,就算是有天生的事,这些记者也不敢在这样的日子来找事儿。
毕竟时家在阳城的影响力有多大,谁都知道。
而他们之所以这个时候跑来,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江慕安感觉得到,事情肯定跟时墨白有关,不禁下意识地握紧他的手臂,替他担心。
时墨白好似感觉到她的担心,一边往外面走,一边侧头看了她一眼。
虽然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可江慕安却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陡然之间不再那么慌张。
两人在人群的簇拥下走到大门外。
外面除了等候在侧的记者之外,还有一些看热闹的人,可谓是将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时蔚带着他的两个儿子站在记者面前,不停地安抚着记者们的情绪,一脸好人相。
江慕安看着,只觉得生气。
今天是时老太爷出殡的日子,这些记者此刻过来,本就是对老太爷不敬,身为时家暂管事物的主人,居然还讨好记者,也是醉了。
当然,她生气也只能放在心里。
这个时候,她跟时墨白是一体的,断然不可能给他招黑。
“时少出来了!”
“时少,有爆料说,你根本就不是时老太爷的亲孙子,而是他的外孙,还是那种父不详的私生子。请问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时少,你身为时老太爷的外孙,还是一个父不详的私生子,却一直以孙子的角色待在时家,可见时老太爷对你的喜爱。
如今时老太爷去世了,你是否会继承时家家业?”
“时少……”
“时少……”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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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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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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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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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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