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的柳园中,晚风萧瑟卷起满地的枯黄落叶,一点点“沙沙”的移动着,在屋檐下堆积成一道一道的黄色壁垒。
一只半人高的金色长毛大狗,正在里面低着头寻找着什么吃的东西,时不时抬起头谨慎的望一眼周围。
树上的鸟儿落在院中,一双尖利的小爪子刨着地上的松软泥土,似是在寻找吃食;一阵晚风吹过,小鸟儿警惕的飞起,落在一边失了叶子的柳树上,一双眼睛警惕的盯着周围。
自从那一场厮杀之后,柳园的主子被送进了地牢,其余的丫鬟仆役都被打发去做了苦役;这样一来,柳园顿时成了一座死园子。
就在这样一个萧瑟悲凉的傍晚,一双沾满了泥土、已经看不清楚是什么颜色的靴子踩在了柳园门口,承载在上面的是海宁宇那憔悴与疲惫的身子,还有一身的风尘和乱糟糟的长发。
“语嫣……公主,我回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空无一人的柳园门口,心里咯噔一声,抬步上前直奔里面而去,嘴里急切呼唤着公主的名字。
园子里正在找东西吃的金色大狗被惊得跳开了几步,对着他扬起脑袋拼命地狂犬,仿佛这个人打扰了它的宁静似的。
满园的荒凉,让海宁宇顿住了急速前行的步子,愣愣的望着院子里的一切,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这是……有多久没有住人了?语嫣……”
他没有再进屋,一扭身在打金毛大狗敌视的目光中折返身子匆匆而去!
金毛狗望着这个来去如风的人,半晌之后扭转身子,低头继续着它刚才的事情。
“停下来!……都给我停下来!”
海宁宇带着一身的仆仆风尘之色,冲进了海棠园正在冉冉升起的歌舞之中,他怒声呵斥。
“啊……”
正在全心表演的舞姬们见了,急忙收起舞姿退到了厅子两侧,各自拿一双好奇的眸子偷望着眼前的人,心里许是在嘀咕,为何公子会成为这个模样?
音乐声戛然而止。
杨淑珍正在与旁边献媚恭维的小姐夫人说得起兴,场上的音乐声忽然就断了,她不禁抬起头刚要责骂,就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正站在那儿怒目而视。
“宇儿……宇儿回来了?你怎么……这个样子?”
杨淑珍惊喜的起身上前,却在看到儿子一生灰尘、满脸憔悴与疲惫、顶着一头乱糟糟脏污不堪的长发时,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心疼的问道。
“我问你,语嫣呢?你对柳园做了什么?”海宁宇躲开了母亲的手,蹙了眉开口便问。
海宁宇的话让杨淑珍心里顿时堵了一口火气,她收回儿子躲开的手,转身坐回刚才的椅子上,望着他缓缓道:“既然已经去过了,自然明白那里早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把她怎么样了?”海宁宇的双拳攥得死死的,他耐着性子来在母亲跟前,蹲下生死扬起脸望着她,眸子开始变得通红,从牙缝中挤出这么几个字。m.xiumb.com
“我能把她怎样?倒是你,将府中黑衣卫士的令牌给了她,那个贱人竟然敢向我发难!”杨淑珍因着儿子的话和态度,气得扬起声音大声道,“自然,你也清楚忤逆你母亲我的下场是什么!”
“那她人呢?”
海宁宇望着母亲眼底的愤怒与残忍,他缓缓站起身来,看向杨淑珍身边,却没有发现平日里寸步不离的冬儿和秋槐,早已换成了另外两个比较眼生的婢女。
“你说,公主在哪儿?”海宁宇一把掐住其中一个婢女,咬牙切齿的问道。
“奴婢……奴婢不知……”这婢女看向杨淑珍,颤抖着说道。
“不说是吧?那就去死!”海宁宇一把将那婢女就像拎小鸡一般拎起来,扔向了不远处的柱子上,那婢女好巧不巧脑袋撞在柱子上,瞬间血溅当场而死。
“你,告诉我!”
看向另一个立在杨淑珍身边的婢女,海宁宇冷森的开口,吓得那婢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宇儿,你发什么疯?”杨淑珍见了,忽的起身怒声吼道,“你还有没有一点海家人的样子……”
“我只要知道,语嫣在哪儿?”海宁宇满眼的怨恨瞪着母亲,一字一顿说道。
“她死了!”杨淑珍想也不想说道。
“死……了?”海宁宇闻言,顿时面如死灰般倒退几步,双目蓦地看向母亲,“即便是死了,她……尸骨在何处?我要见她!”
“一个死了的贱人,你见她做什么?”杨淑珍怒声相向。
“不让我见语嫣是吧?”海宁宇弯腰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将闪着寒光的利刃架在自己脖子上,看向杨淑珍悲哀的说道,“既然她已经死了,那我……就去陪她了……”
海宁宇说着,手上轻轻一用力,匕首已然割破了他的脖颈处,白皙的颈子上渗出了一丝鲜红!
“公子,你莫要这样!”
这时候,一个突兀的、沙哑的声音从旁边的人群中冲了出来,扑向海宁宇,徒手抓住了他手中的利刃;鲜血,瞬间从她手指缝中溢出!
“梅劫?!”
杨淑珍和海宁宇齐声看向梅劫,只见她抓着匕首刃的手指缝中鲜血淋漓。她则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哭声说道:“公子,你莫要这样!夫人所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您好啊?要知道,她……毕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而已!”
“滚开!”
海宁宇厌恶的抽出被梅劫握住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刺向了跪在一边的梅劫:“你这个贱婢,公主待你不薄,你竟然伙同母亲害她?看我不杀了你为她报仇……”
“公子……”
梅劫的身子稍稍一偏,那把匕首刺进了梅劫的左肩,深入存许;她应声倒地,一手捂着左肩处,不知是手上的血还是肩上的,染湿了她灰色的衣衫,一片黑色!
“你来说!”
海宁宇疏似乎真的疯了,他的匕首指向身边离自己最近的每一个人,若然不说,下一刻便被他刺死或者刺伤。
“你,告诉我语嫣在哪儿?”当他的匕首抵在一个打扮得体的贵女胸口时,那女子吓得花容失色、颤抖着说道,“表……表哥……我是……我是霓裳啊,你……你莫要吓我……”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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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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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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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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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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